他站起身,在會議室裡來回踱步:“就不要在電話裡進行任何無效的拉扯和試探。查到人之後,你們立刻派人上門去談!”
“拿出我們今日頭條最大的誠意!把所有情況彙總之後,直接向我彙報。記住,隻要價效比合適,可以收購。”
今日頭條作為國內頂尖的網際網路公司,與各大第三方應用平台都保持著密切的合作關係。
拿到一個個人開發者的登記資訊,簡直是易如反掌。
不到半天時間,一份詳細的資料就擺在了林宇和市場部主管趙峰的桌上。
開發者資訊顯示:對方來自江陽省江州市,軟體使用的伺服器是商用雲伺服器,後台預留了一個加密郵箱和一串手機號碼。
林宇和趙峰對視一眼,立刻達成了共識。
“明天一早,我們就出發去江州!”
這是今日頭條一貫的行事風格,雷厲風行,極具侵略性。
他們從不相信在電話裡能談成什麼大生意,那種隔著電波的無效拉扯,隻會浪費彼此的時間。
隻有直接殺上門去,麵對麵地坐下來談,才能在最短的時間內,摸清對方的底牌,加速合作的程序。
……
與此同時,江城縣電力局的家屬區大門口。
學必思的技術部負責人張工,正帶著法務部的專員孫宇,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張工已經連續撥打了好幾通周鉑的電話,但聽筒裡傳來的,永遠是那個毫無感情的、機械的女聲提示:“您所撥打的使用者暫時無人接聽,請稍後再撥。”
“這……這怎麼辦啊?”孫宇是年輕人,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有些手足無措。
“還能怎麼辦?等!”張工煩躁地在小區門口來回踱步,鞋底與地麵摩擦,發出“沙沙”的聲響,“人家是技術大神,現在中考又結束了,這個點冇有起床也很正常。”
“繼續打!每隔五分鐘打一次,我就不信叫不醒他!”
他哪裡知道,此刻的周鉑,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昨晚,他又一次對那個神秘的灰色組織進行了“神經編譯”實驗,一直忙活到淩晨四點多,才精疲力竭地睡下。
現在的周鉑正處於深度睡眠的黃金時段,彆說是電話鈴聲,就算是外麵打雷,也未必能把他吵醒。
手機,早就被他調成了靜音模式,安安靜靜地躺在床頭櫃上。
張工和孫宇在電力局家屬區樓下,像兩根被遺忘的電線杆,杵了將近一個小時。
太陽越升越高,空氣變得黏膩濕熱,一絲風都冇有。
張工的白襯衫後背早已被汗水浸透,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中年男人特有的油膩輪廓。
兩人實在等不下去了,想直接上門拜訪,卻悲哀地發現他們連對方住在哪一棟哪一戶都不知道。
無奈之下,他們隻能采取最原始的辦法——在小區裡逮人問。
“大爺,跟您打聽個人,這小區裡是不是有個叫周鉑的小夥子?”張工攔住一位提著鳥籠遛彎的大爺,臉上擠出菊花般的笑容。
大爺把鳥籠換到另一隻手,眯著眼睛上下打量了他們一番,警惕地問:“你們是乾什麼的?找他有啥事?”
“我們是他爸爸的朋友,從外地來看他。”張工隨口胡謅。
“周鉑?冇聽說過。”大爺搖搖頭,提著鳥籠慢悠悠地走了。
張工想罵娘,你冇聽過還問我們找他啥事!
這不有病嗎!
他們又攔住幾個聚在一起嘮嗑的大媽,結果還是一樣。
問了半天,整個小區彷彿查無此人。
張工急得團團轉。
就在兩人快要絕望,孫宇繼續撥打了剛剛已經打了無數遍的號碼。
周鉑總算接電話了!
孫宇激動得手忙腳亂地把手機遞給張工。
張工接過手機,原本一肚子的火氣瞬間湧了上來。
打了這麼久才接,天又熱得像個蒸籠,他真想對著電話那頭破口大罵。
但理智最終戰勝了情緒。
他轉念一想,他們是來求人辦事的,是乙方。
乙方就要有乙方的覺悟。
於是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怒火,換上一副和藹可親的語氣。
“喂,請問是江城縣一中初三三班的周鉑同學嗎?”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略帶沙啞、明顯冇睡醒的聲音,語氣裡透著一股被打擾的煩躁:“嗯,有事?”
“周鉑同學你好你好!”張工連忙表明身份,“我們是京城學必思總部的。我是技術負責人張龍江,我身邊這位剛剛給你打電話的是法務部的同事孫宇。”
“我們這次來,是有一些關於你開發的學習軟體的重要事情,想跟您當麵商量一下。不知道您現在方不方便?我們想登門拜訪一下您。”
說完,他偷偷衝著孫宇使了個眼色,嘴型無聲地說了兩個字:“禮物!”
孫宇這才反應過來,他們光想著登門拜訪,竟然忘了準備見麵禮,這在人情社會裡可是大忌!
周鉑在電話這頭愣了一下。
學必思的人?他們怎麼找到自己家樓下了?
他正準備回話,手機螢幕上突然跳出了另一個來電提醒,是郭校長打來的。
他想都冇想,直接按下了結束通話鍵,切斷了與張工的通話,然後接通了郭校長的電話。
“喂,周鉑啊,我是郭校長。學必思的那個團隊,應該已經找到你了吧?他們是專門來談你那個學習軟體的事情的。”郭校長的聲音聽起來很溫和。
周鉑“嗯”了一聲:“他們已經到樓下了,剛剛給我打過電話。”
“那就好。”郭校長繼續說道,“你不用有任何顧慮。軟體是你自己的,無論你做出什麼決定,學校都無條件支援你。”
“謝謝校長。”周鉑簡單道了聲謝,結束通話了電話。
然後,他纔不緊不慢地,重新回撥了孫宇的號碼。
而另一邊,被周鉑突然結束通話電話的張工,當場就炸了。
他看著手機螢幕上“通話已結束”的提示,氣得直接罵出了聲:“我靠!這小子怎麼回事?話還冇說完就掛電話!一個初中生,有什麼好牛逼的!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
他剛罵完,手機就響了。
來電顯示,正是周鉑。
張工的表情瞬間完成了一次川劇變臉。
他立刻收起了那副暴躁的嘴臉,換上一副諂媚討好的腔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按下了接聽鍵。
“喂?周鉑同學?哎呀,剛纔訊號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