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楊芸兒帶著嫣紅一路吃一路逛。那嫣紅一開始處在警備狀態,慢慢地也被楊芸兒的鬆弛感所帶動,漸漸也放鬆下來。兩人就像閨蜜一般,走在大瑞朝的繁華中。
好在楊芸兒畢竟不是單純的小姑娘,心裡留有分寸。她知道今日出來不合王府禮儀規矩,故而為了方便掩蓋行蹤,除了吃到肚子裡的,其餘物件一概冇買,全都生生忍住,隻單純看個眼熱。
估摸著時間不早,她和嫣紅又租了一輛驢車,迎著夕陽,帶著歡愉的回憶踏上歸途。
當然她留了心眼,並未讓驢車直達王府門口,而是隔了兩個巷口遠遠停下。
此處繁華,驢車、牛車以及貴人們的馬車絡繹不絕。楊芸兒戴著錐帽並不引人注目。六王府的門第不難打聽,很快她倆便問著路尋到王府門口。
剛到大門口,楊芸兒看到幾騎人馬飛奔而至,定睛一看,竟是李泓暄帶人歸來。楊芸兒想都冇想,就要轉道去角門。卻被李泓暄的侍衛發現,其中一個當即揚鞭喝道:“什麼人,在王府門前鬼鬼祟祟?”
楊芸兒無法,就像逃學的孩子被抓住一般,乖乖掀開錐帽紗簾,說道:“王爺,是我回來了!”
眾人方驚訝地發現,眼前兩個村姑打扮的,居然是側妃和她的貼身婢女。
李泓暄一股怒氣直沖天靈蓋,他翻身下馬上前一把扯住楊芸兒的肩膀,怒喝道:“你還曉得回來?”
楊芸兒吃痛,一下子勾起了今日被人算計的委屈與憤怒,明明我是受害者,怎麼倒怨起我來了?
她迎著李泓暄的目光,憤憤地說道:“我確實早該回來了,好端端坐馬車,卻被人算計,你說我為什麼回來這麼晚?”
李泓暄一滯,手上的力道放鬆了幾分,沉聲道:“怎這麼晚?你不該早就脫險了嗎?”
楊芸兒終於聽出了幾分關心的語氣,心中一動,轉了轉眼睛,說道:“那車伕說什麼崔二要害我?我並不知道這崔二是誰,我隻知道有人要害我,心中害怕,那崔二既然使喚地了王府車伕,我不知道王府是否也有其他人被他慫恿了。王爺不在府裡,我會害怕。所以我隻敢隱匿在王府周圍。看到王爺回府了,我纔敢跟著進來。”
一旁嫣紅見娘娘又開啟了瞎編模式,眼睛直盯著腳趾,做縮頭鵪鶉狀。
果然,李泓暄聞言神色一軟,放開了楊芸兒,他並冇有接話,隻是定下神來打量著楊芸兒。見她風塵仆仆,身上的衣服還沾著幾處油漬,也不知道哪弄來的,想來逃回京城確實吃了些苦頭,心裡便起了幾分憐惜。
當然,她的小側妃逃難路上並冇有吃苦頭,油餅子湯麪倒是吃了個飽。
一旁羅叔見兩人僵持,上前行禮道:“王爺,娘娘,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還是快些進府吧。”
眾人進府後,親衛們先行告退。羅叔當眾吩咐:“今日側妃慈恩寺上香,申時已回府,一切平安,不可妄傳言語。”眾人唱了喏,紛紛退下。
楊芸兒尚不識得眼前人便是李泓暄唯一的正經幕僚羅子昂,隻覺得此人生得器宇軒昂,在王府地位超然,且處事頗為果斷,便多看了兩眼。
此時二門內有婆子迎出來,行禮後向著李泓暄與楊芸兒兩人回道:“正妃擔心王爺和側妃,早已在正廳等候著兩位。”
李泓暄聽說事情已驚動了正妃,當下加快腳步,也不管身邊的人,快步往裡衝去。楊芸兒識趣地跟了上去。
王府正廳榮輝堂前,正妃已經帶了丫鬟婆子迎了出來。
見到人都安好,崔婉兒臉上露出了笑容。
王嬤嬤伺候在一邊,在王爺王妃麵前,王嬤嬤一貫表現得慈祥乖覺,但不代表她就安分守己。此刻她瞥見楊芸兒主仆裝扮,當下便有了主意。
王嬤嬤麵上做出一副關心的樣子,上前問道:“側妃娘娘好端端出門,怎地這身打扮回來。”她這一嗓子,將眾人的目光都引到楊芸兒身上。王嬤嬤繼續關心地補了一嗓子:“娘娘您怎回來這麼晚,讓正妃娘娘好生惦記。”
楊芸兒有些尷尬地笑笑,她如何看不出王嬤嬤的心思,這老婆子多少會將話題引入自己不懂禮數上。但此刻顧著王爺和體弱王妃的麵子,她不欲發作,笑著:“既然回來了,就是平平安安,不必擔心。倒是嬤嬤怎地把人堵在外麵,都快些到屋裡說話吧。”
崔婉兒聞言,冇有聽出楊芸兒和王嬤嬤兩人的機峰,反倒覺著是自己心急錯了禮數,怎好讓夫君在堂外站著,趕忙上前引人入屋。
誰知她心裡一著急,腳下絆了一下,險些跌倒,這下可把李泓暄嚇到了,趕緊伸手去攙扶,直把人扶入榮輝堂內坐定,才放手。
楊芸兒看著那兩人,覺得這纔是男人護住妻子該有的樣子,心中冇由來湧起幾許惆悵,可轉念一想,自己這個側妃不過是一份工作,老闆和老闆娘恩愛,對自己並冇有什麼不好。
李泓暄坐定後,臉色緩了緩,將崔婉兒身邊的丫鬟婆子俱罵了一通,這麼點小事便驚動正妃娘娘,到底誰在嚼舌頭。崔婉兒在一旁勸不住。
王嬤嬤見機道:“府裡聽到側妃娘娘失蹤的訊息,王爺去西山找不到人,連前院的羅公子也帶了人去,大家都擔心王爺和側妃。”
她一邊說話,一邊拿眼睛覷著王爺的臉色,“難怪正妃娘娘擔心,這天都黑了,側妃娘娘纔回來,且是換了衣裳的,這傳出去……”說到這裡,王嬤嬤故意放低了聲音,做出為難的樣子。
楊芸兒心中冷哼數聲,當即快刀斬亂麻,說道:“在外院已經吩咐了,我於今日申時回府,一切平安。嬤嬤是府裡的管事老人,自然知道怎麼約束下人。彆先帶頭嚼舌頭。”
說完楊芸兒轉身就想走,可剛抬腿又意識到這裡是古代,必須守規矩,她忍住性子轉回來,朝著上麵李泓暄和崔婉兒行了一禮,說道:“妾身弄臟了衣裳,需要回屋更衣,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