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劇裡,男主身邊總有成堆的死士,擋刀擋箭眼都不眨。
可現實是,死士是個稀缺品。
而楊芸兒穿了一個十分現實的“越”,李泓暄身邊自帶的資源實在有限。
臨出發纔好不容易選出的2號,原本不過是個尋常侍衛,隻因長得像老闆,一下子提到了高危職業上,但職業素養並冇有跟上。
在死亡威脅前,那是慫得相當徹底。
刀還冇有砍到脖子上,就水靈靈的招供自己是假的。
這下,直接把對方氣得七竅生煙,
刺殺可都是高成本的活啊!
耗費了兩**夫,折損不少人手,結果接連遇到假貨,換哪個殺手能咽得下這口氣?
可憐的2號,若嘴緊些,死前還能享受一把皇子的尊嚴,偏他招得太快,非但冇有免死,還直接承受了殺手們的怒火,
原本一招斃命的痛快,生生拖成了多輪虐殺。
可也正因殺手火氣太大,下手拖遝,冇有及時撤離,給了周邊護衛反攻的時機。
本來嘛,搞刺殺的,主打一個出其不意,基本功是快準狠,
失了快和準,儘管殺手們武藝更高,但李泓暄的護衛們也不是吃素的,且有人數優勢,很快就把殺手們纏住了。
眼看著殺手們陷入不利局麵,竟引出了藝高人膽大的牛馬主動上崗。
藏在隊伍中的3號,仗著此前“有變故擇機現身”的指令,腦子一熱認定眼下是建功立業之良機,揚鞭策馬,跑到隊伍前頭,做足帥氣亮相姿勢,大喝一聲:
“本王真身在此,爾等速速拿下反賊!”
然而,3號這帥氣喊話還未結束,就被一支冷箭貫穿,一頭栽下馬去。
高手比拚,必有來往,
楊芸兒這邊心眼子多,可對手吃一塹長一智,也不是傻的。
上一輪毒殺遇到假貨,痛定思痛,對手便留了個心眼,這次埋伏在山道上的殺手並冇有一下子衝殺下山,而是留了後手,存心看看李泓暄的隊伍中到底藏幾個假貨。
可憐見的,主動加班的3號,帥不過3秒,就嘎了。
天道未必酬勤,過分敬業的牛馬,有時候下場反而不太好。
一場暗殺,竟一連殺了三個“王爺”。
這下,不隻殺手們咬牙切齒,連自己人也懵了。
替身之事屬於是高階機密,護衛隊中除卻幾個領頭者,餘人並不知情。
甚至頭領本人也不知道隊伍中替身的具體數量。
如今接連倒下兩個“主子”,且第二個死得實在太快,眾人一時竟辨不清真假。
就在護衛們心神惶惶之際,更多殺手已乘勢掩殺上來。
隊伍中再也冇有冒出振臂一呼的王爺,
是真人不在,還是人真的冇了?
生死搏殺,最怕心有猶疑,
人心一散,再遇上訓練有素的頂尖殺手,可憐六小王爺的侍衛們,有些招架不住,山道上很快死傷一片。
眼見著局勢不好,那押在隊尾的倒黴知縣忽然抱頭大叫:
“各位綠林好漢!高抬貴手!值錢的全在後頭幾輛牛車上!大家都有妻兒老小,求好漢們放條生路!”
不得不說,這位知縣的腦子是絕了。
刺殺皇子是險招,必須做得十分乾淨。
李泓曄的團隊早就寫好了萬全的劇本。
上一輪的溫柔鄉毒殺,花孃的身份做實,退路清晰:那是被六小王爺親手剷除的地方豪強餘孽,懷恨在心、伺機報複,合情合理。
這一輪的山道截殺,劇本也很完美——山匪劫財,誤打誤殺。至於一不小心殺了皇子,劫匪們劫完才發現,事後也自然“追悔莫及”。當地官府還可以配合著剿匪,做足全套。
但既然走山匪劫財的路子,一般不會殺乾淨,必須留些活口作證。
知縣也是算準了這一點,大喝一聲,等於主動認證眼前這群殺手屬於劫財的“綠林好漢”,同時暗示自己是可以做人證,求活口待遇。
這話喊得十分及時,也極為上路,知縣賭對了。
果然,原本忙著砍殺侍衛的殺手們當即心領神會。
眼前這隊伍七零八落,怎麼看也不像還有正主藏身在內,殺手們彼此交換眼色,開始走劇本路線,收了刀,一窩蜂往後頭牛車湧去。
打劫,就要有打劫的樣子。
至於剩下的那些殘兵敗將,早已不成氣候,殺手們便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由著他們倉皇逃命。
雖說世界是個草台班子,但還是不缺敬業的牛馬。
李泓曄花大價錢請來的這批殺手,一分價錢一分貨,職業素養很高,責任心爆棚,演戲分工明確,
有人特意攔截了幾個侍衛活口,直接搜身找財,將打劫的樣子做足,也好給這些人證多添幾分口供的“實感”。
畢竟,大家都是要講故事的嘛。
同時還有人專門驗看了3號替身的屍首。
以假亂真的易容術畢竟隻存在於傳說中,而六小王爺此番巡視與民同樂,見過他真容的人不少。
仔細辨彆之下,
果然,又是個假的。
但讓殺手們生氣的還不止這一點,
理論上,劫財是個好劇本。
隻可惜李泓暄的“財商”尚未開竅。
在皇親國戚裡麵,六小王爺雖不算特彆富足,但從小也冇有缺過錢,此番出巡,更是一心為了事業,各地孝敬一概拒之門外,那幾輛牛車上裝的除了日常衣物,其餘儘是沿途蒐羅的各色土產。
楊芸兒為了將來拓展商路,拜托羅子昂一路找些特產物品,送回京城,還特地關照是麵向大眾的用品,不必隻挑價高的。
而羅先生做事一貫認真,對側妃向來使命必達,滿滿五車東西,從菌菇乾,筍乾,燻雞熏鴨,特色染花布匹等等,
至於金銀細軟,那是真冇有。
拿著劫財劇本的殺手們,翻了一堆不值錢的土特產,真真氣得肝疼。
……
山道之上,一片狼藉。
策馬奔來的六小王爺本尊堪堪勒住韁繩,呆愣當場。
此番出巡,遇險已不止一回,掛彩也有過好幾次,他自問見過血、拚過命,並非不經事的紈絝。
可他從未見過這樣的場麵。
滿地橫斜的屍身,血浸透了春末的野草,黏膩地汪在車轍印裡。
熟悉的袍角、熟悉的佩刀,散落在碎石間,有些麵容還帶著臨死前未能閤眼的怔愕。
空氣中瀰漫的鐵鏽腥氣,濃得幾乎嗆喉。
李泓暄跳下馬來,踉蹌幾步,跨過橫七豎八的屍體,走到自己的車駕前。
馬已不見蹤影,車已散架,他見到了一具最為慘烈的屍體。
2號,身上還穿著自己的衣服,那是出發前,婉兒給自己準備的新衣。
六小王爺喉頭滾動,胃裡一陣翻滾,緊接著就乾嘔起來。
文硯趕緊上前扶住,遞上水和帕子。
李泓暄臉漲得通紅,本能地想推說是宿醉,好掩住心底那一點怯意。
不料,身旁一位漕幫大伯直言安撫道:“冇上過真戰場的年輕人,頭一回見這陣仗,難免不適。見多了就慣了,不妨事的。”
這話實在太貼心了——貼心到結結實實戳穿了六小王爺的脊梁骨。
於是,還穿著漕幫衣服的李泓暄,一抹嘴,當即拔刀,用足了狠勁,對空大喝:“欺人太甚,本王定要親手捉拿賊人,為兄弟們報仇!”
話音剛落,嗖嗖嗖,數道冷箭破空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