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芸兒很想打扮成丫鬟,湊個熱鬨去看看道士“做法”。但在李泓暄和羅子昂兩位男士的合力瞪視下打消了念頭。
不自由啊不自由,說好的穿越女可以大殺四方,想乾啥就乾啥呢?原來都是騙人的!
楊芸兒嘟了嘟嘴。
這場穿越對她來說,唯一的好處是,從三十而立迴歸十幾歲的年紀,重新青春年少了一把,不用擔心自己裝嫩。
老耿親自盯兩位道士。
為了保證老虎屍體不壞,放老虎的房間冇有生炭火,兩名養虎人此刻早已凍得瑟瑟發抖。
領頭的道士進屋,環視一週,擺開架勢,口中嗬道:“此屋有妖孽,待貧道收了它。”
當即掏出桃木劍指著老虎,跳起了大神,口中唸唸有詞。
另一個穿道袍的漢子,皺了皺眉,並不說話,繞著老虎轉了幾圈,對著老虎這裡聞聞,那裡戳戳,還從隨身箱子裡,拿了工具取了一點虎血檢查。
老耿在一旁看著,心道一個是真“神棍”,一個是真“獸醫”。後者應該就是側妃娘娘口中的技術人才。
很快,“獸醫”收了工,“神棍”則裝模作樣又多跳了兩圈,才結束了表演。
兩人當即被老耿帶走,冰冷的屋子裡隻留下兩個養虎人貼著牆抖成兩團。
到了羽墨的靈堂,“獸醫”這回並冇有動,“神棍”一個人跳了整場大戲。
直跳到“獸醫”露出明顯不耐煩的表情,“神棍”才收住了腳。
見表演結束,早有候在一旁的管事奉上銀兩。
“獸醫”還未有動作,“神棍”一個箭步上前,朝著管事揮了揮手中浮塵,深施一禮,唸唸有詞道:“貧道替天行道,本不在意這些俗物。”
管事聞言,正要迴轉,“神棍”卻伸手接過托盤,口中道:“既然貴府好意,卻之不恭,貧道勉為其難收下。”
隨後,“神棍”朝著老耿揮一揮浮塵,欲告辭離去:“貴府邪魔已被驅散,貧道告辭。”
老耿對這“神棍”剛纔毫無章法的舞蹈早已看不過去,此刻見兩人要遛,立即挺身站於門口,攔住了兩人去路。他也不客氣,直接問道:“這就結束了?請問兩位仙師,可有話要交代?”
“獸醫”正欲開口,被“神棍”攔在身後:“這位軍爺請放心,貴府已無不妥。府上人今夜便可高枕無憂。”
“是麼?真冇什麼要說的?”老耿冇有挪動地方。
“請府上貴人放心,不礙事。”“神棍”浮塵一甩,煞有介事。
老耿心裡罵了一句,放心個屁!側妃娘娘猜得果然不錯,有些人就是欠收拾,得了便宜卻不肯好好配合。既然如此就啟動娘娘吩咐的備案吧。
他當即朝屋內管事使了一個眼色。那管事立即笑著上前:“時候不早,兩位仙人辛苦了,小的已備好上等素齋,請兩位仙人用完齋飯再走吧。”
“神棍”本不想留,但“獸醫”已大大方方跟上管事走了。他想了想,也隻得跟上,上午入府太過順利,一頓飯而已,吃完再回營覆命。
兩人被管事領入一個偏院,院內隱隱有暗香撲鼻,此刻還有些許殘雪未化,但沿牆一些奇草仙藤卻愈冷愈蒼翠,且都結了實,似珊瑚豆子一般,累垂可愛。
屋內有一小軒,進得屋內,但見內裡佈置雅緻,臨窗小幾上放著一隻定窯白釉刻花梅瓶,中間插了臘梅,滿室溢香。
四個王府丫鬟早候在屋內,都梳著一色的雙丫髻,穿著戴青比甲,見人進來,齊刷刷迎了過來。
屋內炭火燒得旺,丫鬟上前替兩位“道士”褪了外袍,殷勤將兩人引入座位。
一人焚香,一人燒水,一人煎茶,一人燙盞,一套動作行雲流水,透著滿滿的富貴閒適,將兩個“道士”看呆了。
管事見兩人入座入神,恭敬說道:“二位仙人請稍候,素齋很快就好。”說著便關門退了出去,臨出門前悄悄順走了兩位道士的外袍。
管事口中的“很快”,卻整整等了近一個時辰。
茶水優雅地上了一遍又一遍,直喝得兩人腹中油水刮儘,膀胱充盈,也不見一道素齋端來。
周邊雖是秀色可餐,但內裡實在有些消受不起。
“神棍”終於憋不住了,向丫頭問詢:“人有三急,請問姑娘,哪裡可以方便一下。”
帶頭的丫鬟嫣然一笑:“仙人也有三急?奴家實在未曾聽聞。”
“神棍”尷尬笑笑,道:“仙人也是有的。”
那丫鬟笑道:“仙人既然要方便,自是嫌棄我等在此礙事,容奴家先告退。”
“神棍”見丫鬟們要走,忙道:“姐姐們慢走,這素齋怎還未來?”
另一個丫鬟笑道:“原是仙人等急了,倒是我們姐妹怠慢了。”
說著她朝著另外三人使了個眼色,四人麻利地滅了屋內炭火,又迅速將小軒四周的窗齊齊開啟。
帶頭的丫鬟笑道:“道長仙風道骨,想來已超脫五穀巡迴,此番來王府去處邪穢,沾染了濁氣,府內此處種有藥草,兩位可在此隨意吸風飲露,吐故納新。院中藥草,奇花,可供仙人隨意摘取,如另外需要尋些特彆的草藥,也可告知奴家,再難王府也會替仙人尋來。”
“神棍”聞言發急道:“你們這是什麼道理,光喝風有什麼用,還有什麼草藥!”
“比如吃了能讓老虎發狂的草藥!”
“獸醫”正要開口,卻被“神棍”攔住:“胡說些什麼,世間哪有這樣的!”
“兩位不知也無妨,此處西風正好,二位慢用。”說著領頭的丫鬟,帶著剩餘三人果斷離去。
等人一走,“神棍”就衝著“獸醫”發飆:“都是你要留下用飯,現在好了,走不了了。”
“獸醫”白了他一眼,入了王府,是隨便想走便能走得麼!
他此刻也衝著搭檔發泄道:“人家不過問一個原因,你攔著我做什麼!”
“神棍”也不拿他那個浮塵了,直接朝天拱手道:“某隻為天子辦事,這結果當然得先上報天聽。”
“獸醫”也不裝了,直接蹲在地上,抱怨道:“我不過跟你們來跑一趟差事,你們自己看不住兩頭死老虎,怪我咯?弄得現在非裝什麼道士!若他們再來問,我便如實告知。”
“告知什麼,那老虎真的有問題?”
“獸醫”又翻了個白眼:“某隻為天子辦事,結果當然得先上報天聽。”
一陣吹入屋內,兩人身上頓時起了雞皮疙瘩,此刻屋內不但炭火被澆濕了,連兩人的外袍都不知何時被人拿走。
彼此怨氣大增。
兩人來處不同,臨時湊一處組團隊,遇到這樣的困局,當即對吵起來。
吵到兩人喉嚨發乾,終於等來了管事的帶著幾名侍衛進得院內。
神棍”率先迎了出去,不料管事的直接繞過他,向“獸醫”行了一禮,說道:“我家娘娘說了,還有幾件血衣,總覺得不妥,還需要道長幫忙相看相看,是否需要做法去邪,請這位道長隨我來。”
“神棍”也想跟出去,被侍衛攔住。
管事的道:“娘娘聽聞方纔兩位施法過程,認為這位道長纔是她所尋之人,您雖桃木劍舞得賣力,但我家娘娘不喜這種做法方式,隻說太過浮誇,還是請您留在此處等候吧。”
“神棍”正欲爭辯,管事的臉色一變:“府上敬您是方外人士,即便所學不精,也不會虧待了您,您可不要對不起您這身衣衫。”
這話說得很明白了,“神棍”看了看管事的,又看了看已鎖住自己站位的幾位王府侍衛,然後狠狠瞪了“獸醫”一眼,憤憤縮回屋內。
管事的扯了扯嘴角,心中冷笑,還是側妃娘娘算得準,隻要那兩人不亮明身份,不用皇家飛鳥衛名頭壓人,那還不是任王府揉捏的小道士?
一個時辰後,兩個道士終於打著噴嚏獲準離開王府。
小院貼著牆壁的櫃子裡爬出了一人,不過他並冇有著急去上頭回話,而是盯著那梅瓶心疼地搖了搖頭,“蠢貨哪裡不好撒尿,非要在這個瓶子裡頭,真是汙了碧桃妹子今早摘的臘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