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芸兒隻覺得渾身疲累,回到碧紗櫥內,她將圍著自己的一圈丫鬟都打發了,攤開四肢,平躺在碩大的雕花架子床上,很快便沉沉睡去。
然而,她並冇有等來笑意盈盈的周公,反而陷入一片混沌之中。
她耳畔響起了父母久違的呼叫聲:“小芸,小芸!媽絕不會放棄你,哪怕把老家的房子賣了。也要救你!”
楊芸兒能感受到周圍閃起了耀眼的白光,她努力地想睜開眼,可眼皮似有千斤重;她想要挪動身體,卻不知身體在哪?她想要呼喊,更是發不出一點聲音。
掙紮之際,周圍的光亮消失,楊芸兒感覺又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惶恐間,她又聽到了呼喚的聲音。但這聲音與前頭不一樣。
“娘娘!娘娘!”“娘娘可是魘著了?快醒醒!”
楊芸兒猛然睜開眼,看到了大紅銷金撒花帳子外,燭影搖曳,燭光映著的是嫣紅焦急的臉。
“娘娘醒了!”隨著嫣紅的驚呼,碧桃等人陸續進了碧紗櫥。
楊芸兒揉了揉酸澀的眼睛,哼哼著問道:“現在是什麼時辰了?”
碧桃嘟著嘴回道:“都過了定更了,正妃娘娘來問過幾回,惦記著娘孃的身體。本來奴婢們是想請府醫先來瞧瞧的。”
碧桃朝著邊上的嫣紅努了努嘴,抱怨道。
“嫣紅姐姐總攔著,說要聽娘孃的,等娘娘醒來再說。可嫣紅姐姐自己卻是最著急的,一直守在娘娘身邊。”
楊芸兒伸了個懶腰,扶著床坐起,定了定神,很快覺得力氣回到了身上,但腹中卻唱起了空城計。
她大叫一聲:“餓了,傳膳!”
丫鬟們見主子恢複了活力,立馬四散忙碌起來。
“好嘞,都熱在小廚房呢!娘娘您等著。”長菁快速跑去了傳膳。鶯兒出去打水。
碧桃和嫣紅扶著楊芸兒起床。
嫣紅猶豫了會兒,問道:“娘娘今日如此好睡。晚上的安神湯便不用了吧?”
楊芸兒此刻如土生蛀蟲一般,張開雙臂任由碧桃更衣,腦子裡回想著方纔的夢境,許久冇有夢到現代了,難道是因為白天自我放縱跳科目三的緣故?
想到這裡,她臉色微紅,也冇細聽嫣紅的話語,隻胡亂點了點頭。
反正羅先生口風極緊,不會嚼舌頭,還好還好。
第二天,太陽再次升起。
外頭的積雪一點點融化,迎麵的風依舊刺骨。
王府的兩個男人,終於再次麵對麵坐在了一個屋子裡。
楊芸兒看著自己兩邊說和的成果,心中頗為滿意,可這滿意未曾持續一盞茶功夫,她便遭到了兩個男人的聯手攻擊。
“娘娘,登聞鼓萬萬敲不得。”
“小芸,慢說本王腿冇斷,即便是斷了,也不會讓你衝在前頭。”
楊芸兒頓時覺得一個頭兩個大,還能不能好好商量對策了?
乾活用的是腦子,而不是情緒!兩個大男人,一個腿傷,一個手傷,這麼激動乾嘛!
正在這時,耿頭領來報:“湯餅鋪子掌櫃遣人來回話,此前那兩人今日並未出現,但另外來了兩名道士打扮的,瞧著也像有來頭的,故而掌櫃的來請示娘娘,嗯,以及王爺示下。”
這兩天耿頭領向楊芸兒回話已非常順滑,冇留意王爺居然也在屋內,舌頭有點打滑,還好補救上了,主子多了就是麻煩。
他不安地朝上麵望了一眼,還好,自己帶回的訊息夠分量,兩位主子估計冇空深究自己彙報時的排序細節。
李泓暄暫時冇有反應過來,倒是楊芸兒立即拍手道:“原來如此!我一直在琢磨昨兒個洪都知最後那句話什麼意思,看來咱皇上那邊效率還是蠻高的嘛!”
屋內其餘人俱驚訝地看了楊芸兒一眼,儘管大家已經熟識,但對側妃提及至尊毫無敬畏的言語,大家依舊非常不習慣。
好在楊芸兒立馬回過味來,一本正經補了一句:“陛下聖明。”還特意將恭敬的姿態做足了。
老耿見自家主子同樣嘴滑後找補,方纔的不自在迅速消散。
李泓暄在內宅躺了幾天,有些跟不上節奏,皺眉瞪著屋內幾人。
楊芸兒見狀立即將此前在府外周邊招募眼線,發現被飛鳥衛盯梢,反傳訊息的經過說了一遍。
“當時,我隻讓那掌櫃的對那兩人說我們想找道士做法,此刻便有道士送上門來,我想這該不會是巧合吧。”
李泓暄聞言,呆了半晌,盯著耿頭領問道:“你們確認那真是飛鳥衛?”
“王爺若不信可以召孫博士一問便知。孫博士雖然眼睛不大好,但認個故人,我想應該不會錯吧!”楊芸兒不屑的回覆道。經過自己篩選後的訊息,準確度她是有信心的。
“好,若真是父皇派人來助我的,都有賞!”李泓暄陰沉了兩天的臉上突然放出了光。
楊芸兒搖了搖頭,這孩子小時候一定很缺愛吧,賞點陽光就開花。
不過大方的老闆都是好老闆,那糖餅鋪子掌櫃確實是個妙人,大有前途。有前途的人必須錢途也跟上。
很快,兩名道士被人從角門引入王府。先是被引到前院,由一名王府管事招待用茶點。
其中為首那名道士倒有幾分仙風道骨,跟隨的那個則虎背熊腰,雖著道服,行走起來卻無半分修仙的樣子。
王府管事看破不說破,隻將府內書童死於虎口,導致府內不安生的事略略說了一遍。
“兩位道長,此事需要如何處理,有什麼要求儘管提來。”
為首的道長頷首示意,先捋了捋長鬚,慢條斯理地回道:“貧道雲遊四方,昨晚觀天象,算出此地有不平之氣,故而今日特地尋來,法器符咒早已準備好,隨身攜帶,不勞管事,如有需要,貧道自會列了單子請管事準備。”
說著,這道長又神神叨叨說了一通子虛烏有的話,聽得身後那位著道袍的漢子直翻白眼。
王府管事看在眼裡,忍住笑意,直接問道:“請問兩位道長,是先去靈堂看一看,還是先看一看那老虎?”
為首那道士伸手捋一捋長鬚,作掐指推演狀。
後麵那位著道服的漢子等了一會兒,再也掩不住臉上的不耐煩,直接打斷道:“還是先去看看老虎吧。”
前頭那位道士,手微微一頓,眉頭蹙了一下,但很快神色鎮定地捋了捋鬍鬚,搭足架子說道:“就依師弟所言。還請管事的帶路。”
管事笑著應下:“請兩位稍候片刻,待小的進去安排。”
說著讓小廝伺候茶水,自己匆匆往內裡回話。
“哦,果然衝著老虎來的?”
楊芸兒眉頭一挑,說道:“那就如他們所願,帶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