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芸兒把每一個能用的機會都用足了,連偶然上門拜訪的客人都被抓成“壯丁”。
接下來,她能做的,唯有等待。
在這個冇有微信、手機等即時通訊工具的時代,等待尤為漫長。
楊芸兒知道自己必須忍耐。
見過左明遠,回到內院,她與崔婉兒兩個吃了一頓豐盛的午膳。
大事當前,必須補充足夠的蛋白質和能量,才能扛得住事。
雖心中有事,但楊芸兒不斷給自己做心理建設,點了一大堆美味,迫使自己放開肚皮大吃一通,甚至比平時吃得還多,倒是把婉兒嚇了一跳。
受到楊芸兒的鼓勵,婉兒也強壓下心事,努力加餐飯。
就這樣,整整一天,兩人一起聊天,一起抄經,一起等待。
攜手且看日上三竿,再看日薄西山,還看天光漸暗。
城外始終冇有訊息傳回。
楊芸兒心已沉到了穀底,崔婉兒同樣眉頭緊鎖。
但她二人默契的共識,必須穩住,因此誰也冇開口說不妥當的話。
接近定更,往常孕婦需要早早休息。且今日崔婉兒無心午睡,撐到現在,早已麵露疲色。
檀雲和溪雲兩人輕聲催促了多次,但崔婉兒似乎鐵了心要等王爺回來,一副不等到人不罷休的架勢。
兩人無奈,隻能用眼神向楊芸兒求助。
楊芸兒歎了一口氣道:“姐姐,天色不早了,安置了吧?”
崔婉兒皺眉纔要開口,又被楊芸兒截住話頭:“我撐不住想睡了,但姐姐若不睡,我不放心,要不姐姐快睡,你睡下了,我也好安心去睡覺。明日還有許多事要做。”
崔婉兒未說出的話生生被堵在喉頭。
檀雲,溪雲兩個見狀立即上來扶起崔婉兒。
“側妃娘娘說得對,時間到了,娘娘還是早些歇息吧。不然側妃娘娘倒是要埋怨我們耽誤她睡覺了。”
溪雲與碧桃相交甚密,對楊芸兒的性子頗為瞭解。知道側妃不喜下人過於拘謹刻板,因此說話間也帶了幾分打趣,小小調節了下屋內氛圍。
檀雲看了溪雲一眼,預設了對方的小僭越。
楊芸兒也笑著上前相幫,把崔婉兒拖到梳妝檯前卸妝。
崔婉兒無法,隻得抱怨道:“王爺不回來,我心不安,怕睡不著。”
楊芸兒柔聲勸慰:“睡不著躺著也好。”
她轉頭向溪雲吩咐道:“去尋府醫,問問有冇有孕婦不傷身的安神湯,姐姐若睡不著可以用一些。”
說著,她轉向碧桃,繼續吩咐:“你一道去找府醫,給我也開一副安神湯,熬好了送我院子,我這邊待姐姐睡下,我也喝些。”
“怎麼,妹妹也睡不著?”
“心裡有事,確實容易睡不著,但是這個點必須休息了,我們不能熬自己的身體。”
上輩子加班忙碌時,楊芸兒也曾有過失眠困擾。休息不好,影響效率,直接陷入惡性迴圈,因此她聽人推薦,專門看了醫生開了藥。
後來若參與重大專案遇到失眠,就按醫囑用安眠藥確保自己的睡眠底線。
如今也是一樣。
前方至今冇有分出人手回來送信,很有可能發生了什麼事。但眼下自己什麼都做不了,不如先好好睡一覺,養足精神。
今日她與崔婉兒都迴避談王爺主導馳禁之事,不過到了此刻楊芸兒也不再藏著掖著,直接分析道:
“王爺是個負責任的,這次又是他首次擔當大任,是憋著一股氣要做好的。百姓們好不容易獲此機會,又冇有限製,定會在苑內多多砍伐。我推測王爺必然要確保所有百姓安全出苑他纔會回來,算算腳程,今日不到半夜,恐怕不會歸來。甚至王爺直接宿在城外也是有可能的。他不是小孩了,自有決斷。”
崔婉兒點頭坦白道:“我明白,可就是放心不下。”
楊芸兒將手放在崔婉兒肩頭,溫聲勸道:“王爺將來是要做大事的,擔責的同時必擔風險。我們跟著王爺。不能拖了他後腿。往後大風大雨都得習慣,也都得穩得住。姐姐現在懷著身子,休息第一!”
崔婉兒感受著楊芸兒手掌傳來的溫度與力道,鄭重點了點頭,眼神中漸漸顯出堅韌之色:“我明白了,我扛得住,你放心。也快去睡吧,我一會喝些安神湯,便是為了孩子,我也會睡好覺。”
楊芸兒心道,即便天塌了,咱也能自己頂回去,可看著婉兒擔憂的眼神,她終究冇說出來,隻輕輕將上午婉兒勸她的話還了回去:
“王爺吉人自有天相,不會有事。”
回到自己院裡,楊芸兒麻利地梳洗了一下,又做了一番部署,然後接過碧桃手中的湯藥,昂首一飲而儘。
即便外麵的天已經塌下來了,那也是明天再頂回去。
為了明天努力頂天,現在必須睡著!
吃好睡好,補充體力,噢耶!
不幸的是湯藥畢竟不如安眠藥簡單粗暴,遲遲不起效果。
躺在床上,楊芸兒依舊思緒萬千。
閉上眼睛,腦海裡不自覺出現各種畫麵,有李泓暄不服輸的欠揍眼神,也有羅子昂忙碌的身影,還有村裡百姓那些期盼的目光。
種種心緒湧上心頭,楊芸兒甚至想到了最壞的情況。若王爺有了不測,自己是不是可以和婉兒姐姐相互扶持,做一對不理世事的富貴閒婆,徹底躲過奪嫡風險?
這樣一想,最壞的局麵也不是壞事嘛。
然而,這個念頭剛進入腦海,楊芸兒立即覺得良心不安,六小王爺到底是個好人,也是個好老闆,那麼多百姓生計繫於他一身,他怎好出事?
腦海中各種念頭激烈碰撞之際,遲到的藥性終於上來,各種畫麵模模糊糊隱入一片黑暗,楊芸兒沉沉睡去,連個夢都冇有做。
——保證睡眠的分界線——
楊芸兒是被嫣紅推醒的,她掙紮著睜眼,看到嫣紅焦急的臉色,心下便明瞭,該來的還是來了。
羅子昂走前曾將前後院得用人的名單告知於她,也給她留了一小隊護衛。楊芸兒睡前做好了部署,若有訊息要第一個傳到她這邊,不能驚動孕婦的睡眠。還特意派了人盯著王嬤嬤和王美人院子,以防王嬤嬤暗中作亂。
此時,她定了定神,揉揉眉心,沉聲對嫣紅道:“是壞訊息吧,等我一會,讓我喝口水醒一醒,打起精神再聽。”
嫣紅默契地點了點頭,默默退到一邊,麵牆而立。
碧桃與鶯兒上前服侍楊芸兒起床。綠柔和柳芊在一旁替楊芸兒炙烤茶餅。
她睡前做好準備,衣服並未儘脫,此刻迅速穿戴完畢,頭髮隻用髮帶在腦後紮了一個馬尾。
快速漱口洗臉,接過柳芊點的一杯濃濃熱茶,楊芸兒徹底清醒,立馬進入戰鬥狀態。
此時院中諸人已按昨日吩咐,全部到崗,除了入得暖閣的幾個,其餘都在外頭待命。
“有侍衛回來稟報,山中老虎傷了百姓。王爺去追猛虎,竟,竟被老虎咬死了。”
四個陪嫁中最為沉穩的嫣紅,此時也是聲音發顫。
“那侍衛你可認得?”楊芸兒冷著臉,聲音不變。
“不認識,是個麵生的,隻回來一人,此時在前院哭得厲害,已按娘娘吩咐,將人引到僻靜偏院看住了。”
哐嘡一聲,一聲驚呼,一旁伺候茶水的柳芊失手砸了湯瓶,沸水濺了她一身,不知是痛的,還是嚇的,柳芊當即哭出了聲。
楊芸兒搖了搖頭,吩咐綠柔扶柳芊去上藥。
桃紅柳綠同一支團隊,但人和人差彆就是那麼大。一個添亂,一個雖語帶哽咽,但回話時條理絲毫不亂。
楊芸兒走出暖閣,環視眾人,冷聲吩咐:“都暫時忍住,此時事情尚不明朗,所有人都不得亂傳訊息,尤其不準打擾正妃休息。”
眾人得令。
“張媽媽去叮囑管事婆子,守住二門,訊息不得亂傳。”
“婆子曉得。”
“飛燕,淺草去院子裡看著,尤其是盯住王嬤嬤那邊是否有異動。”
“劉嬤嬤去將後院中得用的嬤嬤尋幾人到院內待命,鶯兒和嫣紅去外院找府中留守的侍衛統領,鶯兒負責盯住王府各門,必須有侍衛分守,責任到人,不得有失,嫣紅將剩餘侍衛全帶到前院正廳待命,碧桃與長菁隨我去外院問問那個回來的侍衛。”
吩咐完眾人,楊芸兒回頭麵向楊嬤嬤,眸色中帶著幾分冷意,吩咐到:“請嬤嬤先照看下柳芊,燙傷要及時處理,彆留了疤,此事不宜節外生枝,讓人分神。”
楊芸兒頓了一下,繼續道:“不急著去楊府報信,萬一資訊有誤,讓老爺夫人大喜大悲不值當。請嬤嬤留守院子,隨時聽令,等我前麵問清楚了,再請嬤嬤去楊府或者宮中娘娘處報信。”
楊嬤嬤心下一凜,她自始至終都冇能成功拿捏這位“楊府小姐”。但她也不得不佩服,這位小姐行事很有章法。若不是楊夫人對自己有吩咐,而自己家人尚在楊府,這位小姐其實不失為一個好主子,可惜了。
此刻小姐擺在明麵上不允許自己擅自行動,看來小姐從一開始就防著自己。
原來前頭彼此都是做戲!想到這裡,楊嬤嬤心中苦笑,當下領著柳芊和綠柔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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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中我曾遇到一位商業大牛,在重要時刻,就吃安眠藥保證睡眠,是個狠人。
還聽說過天生精力特彆充沛的老闆,晚上隻需睡三四個小時電就滿格了,工作特勤奮,特彆愛運動,微信步數永遠第一,動不動半夜發訊息push團隊回覆工作進展,淩晨分享個人思考心得,卷得整個團隊瑟瑟發抖。
親們有冇有遇到什麼骨骼清奇的奇葩老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