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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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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枯骨新生------------------------------------------,青石村。,帶著腐臭和血腥的氣味。——疼。,後腦勺像被人用鐵錘砸過,每呼吸一次都像有人拿針紮她的肺。她想抬手摸一下傷口,卻發現手臂根本抬不起來,指尖觸到的是潮濕的泥土和碎石。。?,視線裡是一片灰濛濛的天,幾棵歪脖子枯樹在風中發出嗚咽般的聲響,遠處隱約可見幾座低矮的墳包,雜草叢生,石碑歪斜。。,身下是冰冷的泥地,身上蓋著薄薄一層浮土——像是被人隨手扔在這裡,連埋都懶得埋。,凶猛而混亂。……不對,她叫葉綰綰。華國科學院最年輕的天才院士,三十歲不到就破解了上古文明遺留下來的“靈力粒子對撞模型”,被學界稱為“女神學霸”,被同事稱為“戰鬥姬”——因為她搞科研的樣子像在打仗,撕論文像撕敵人。?。,靈力反噬,連骨頭渣子都冇剩下。:這輩子太累了,從小拚到大,拿了無數個第一,破解了無數個難題,最後落得個屍骨無存的下場。若有來世,她一定要當個蠢貨,什麼都不會,什麼都不爭,平平淡淡過一輩子。

老天爺大概是聽到了她的願望。

於是把她扔進了一個比死還慘的身體裡。

新的記憶碎片繼續湧入,像鈍刀子在剜她的腦子。

這具身體的原主也叫蘇念卿,十四歲,青石村蘇家長女。三年前父親蘇德正外出做生意失蹤,母親傷心過度病逝,留下她和一棟青磚大瓦房、三十畝良田、以及一個據說價值連城的玉佩。

然後叔叔蘇德厚一家搬了進來。

名義上是“照顧侄女”,實際上三天之內就把房契地契全改成了自己的名字。原主年紀小不懂事,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連口飽飯都吃不上了。

嬸嬸金翠花是個刻薄到骨頭裡的女人,罵起人來能連著三個時辰不重樣,打人專挑看不見的地方掐。堂妹蘇巧兒比她娘更狠,麵上姐姐長姐姐短叫得親熱,背地裡使絆子一個比一個毒。

上個月,蘇德厚欠了賭債,把原主抵給鄰村的王瘸子做填房。原主不願意,蘇巧兒就“好心”帶她去後山散心,然後在懸崖邊輕輕推了一把。

十四歲的小姑娘,就這麼摔死在亂葬崗旁邊的山溝裡。

而蘇家人連收屍都冇來,隨便找了兩個村民把屍體扔進亂葬崗的淺坑裡,填了幾鍬土就算完事。

蘇念卿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胸腔裡的怒火幾乎要把她燒穿。

她前世活了三十二年,見過學術圈的爾虞我詐,見過科研界的資源爭奪,但從未見過這樣的惡——對自己親侄女下死手,連十四歲的孩子都不放過。

“好。”她啞著嗓子開口,聲音像破風箱一樣難聽,“既然我來了,這筆賬,我替她算。”

她試著活動手腳,每一寸肌肉都在抗議,骨頭髮出哢哢的響聲。左腿似乎骨折過,但被某種力量接上了——可能是原主殘存的生命力,也可能是她穿越時帶來的靈力波動。

說到靈力。

蘇念卿心中一凜,迅速內視體內。

前世她雖然是理論派,但對靈力運轉的模型瞭如指掌。這具身體的靈根……冇有。不對,不是冇有,是被什麼東西封住了。丹田處有一層灰濛濛的霧,像鎖鏈一樣纏繞著她的靈根,把靈力死死鎖在裡麵。

不過,還有一樣東西在。

她的手指摸到胸口,觸到一塊溫熱的硬物。

玉佩。

原主母親留下的玉佩,蘇巧兒推她的時候順手拽下來的,大概以為是什麼值錢東西。但蘇巧兒不知道,這玉佩是認主的,除非原主自願,否則誰也拿不走。原主死後,玉佩自動回到了她的屍體上。

而現在,這塊玉佩正散發著微弱的溫度,有什麼東西在裡麵緩緩流動。

蘇念卿眯起眼睛。

前世她最後的研究專案就是“上古神器碎片”,這塊玉佩的材質和她研究的那些碎片一模一樣。

“係統啟用中……”

一道冰冷的機械聲在腦海中響起。

蘇念卿愣了零點三秒,然後嘴角微微上揚。

果然。

“啟用完成。上古文明傳承係統為您服務。宿主當前狀態:生命力12%,靈力0,靈根封印中。可用積分:0。”

“說點有用的。”她在心裡默唸。

“當前可執行操作:無。建議宿主先離開危險區域,恢複基本生存能力。”

廢話。

蘇念卿撐著地麵,一點一點從坑裡爬出來。每動一下,後背就傳來撕裂般的疼痛,她低頭看了一眼——衣服上全是血,有幾道傷口深可見骨。

原主從山崖摔下來的時候,被樹枝和石頭劃了無數道口子。這種傷勢放在前世,早該送ICU了。

但她現在連個衛生所都冇有。

蘇念卿咬著牙站起來,眼前一陣陣發黑。她扶著一棵枯樹站了半分鐘,等眩暈過去,然後開始辨認方向。

青石村在亂葬崗東邊,走路大概一刻鐘。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一身灰布衣裳,破了十幾個洞,沾滿了泥和血。頭髮散亂,臉上全是傷,嘴脣乾裂出血,指甲裡全是土。

這副模樣走回村子,怕是會被人當成鬼。

但她必須回去。

不是因為那裡是“家”,而是因為她的東西還在那裡——房契地契、母親的遺物、以及那三十畝良田。這些東西她可以不要,但不能留給蘇德厚一家。

還有蘇巧兒。

推人下崖的賬,得當麵算。

蘇念卿深吸一口氣,邁出了第一步。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亂葬崗到村子的路是碎石路,坑坑窪窪,她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好幾次差點摔倒。係統的聲音時不時響起:“生命力下降至11%……10%……建議宿主立即補充水分和能量。”

她知道。

但她連口水都冇地方找。

走了大約十分鐘,前方出現了村子的輪廓。青石村不大,七八十戶人家,依山而建,最氣派的那棟青磚大瓦房就是蘇家的——不對,現在應該叫蘇德厚的了。

蘇念卿站在村口,遠遠看著那棟房子,眼神冷得像冰。

窗戶裡透出昏黃的燈光,隱約有說笑聲傳出來。

她在外麵遭難,他們在裡麵喝酒吃肉。

好得很。

她正要邁步進村,忽然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

不是一個人,是兩個人,腳步很輕,像是刻意壓低了聲音。

蘇念卿冇有回頭,身體本能地往旁邊一閃,一個黑影從她身側撲過去,撲了個空。

“哎呦!”

一箇中年女人的聲音,帶著濃重的方言口音。

蘇念卿這才轉身,看清了來人——一個四十來歲的胖女人,穿著靛藍布褂,頭上包著帕子,手裡拎著一隻掙紮的母雞。她身後跟著一個瘦高的男人,揹著個麻袋,像是剛從哪家偷完東西回來。

胖女人站穩之後,藉著月光看清了蘇念卿的臉,瞳孔猛地一縮,尖叫一聲:“鬼啊——!”

母雞被嚇得撲棱翅膀,雞毛飛了一地。

瘦高男人也看清了,臉色刷地白了:“蘇……蘇念卿?!”

蘇念卿認出了這兩個人。

胖女人叫劉嬸,是村裡的媒婆,也是金翠花的牌友。瘦高男人是她的丈夫劉大柱,專門幫人跑腿辦事的那種。

這兩人大半夜從亂葬崗方向回來,手裡還拎著雞和麻袋,用腳趾頭想都知道是去乾什麼的——亂葬崗那邊偶爾會有人扔些陪葬品,雖然不值錢,但總有些貪小便宜的人會去翻。

“你冇死?!”劉嬸的聲音尖得能劃破夜空,“巧兒說你摔死了,我們都……我們都……”

“都什麼?”蘇念卿開口,聲音沙啞低沉,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都等著分我的東西?”

劉嬸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她確實惦記著蘇念卿母親留下的那對銀鐲子,金翠花答應過她,等事情辦妥了,銀鐲子給她做謝禮。

蘇念卿冇再理她,繼續往村裡走。

每走一步,劉嬸和劉大柱就往後退一步,臉上的表情從恐懼變成了震驚,又從震驚變成了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心虛。

等蘇念卿走出去十幾步遠,劉嬸才壓低聲音對丈夫說:“快,快去告訴翠花姐,那丫頭冇死!”

劉大柱扔下麻袋,撒腿就往蘇家跑。

蘇念卿聽到了身後的動靜,冇回頭。

讓他們去報信好了。

正好,省得她一個個去找。

青石村的路是土路,白天走都硌腳,更彆說晚上了。蘇念卿赤著腳(原主的鞋早不知道丟哪去了),踩在碎石和泥巴上,腳底被劃出無數道小口子,血混著泥,黏糊糊的。

但她冇停。

前世的葉綰綰有個習慣——做實驗的時候,不管過程多痛苦,隻要目標明確,就絕不會半途而廢。這個習慣跟著靈魂一起過來了。

走了大約五分鐘,她到了蘇家。

青磚大瓦房,兩進的院子,門前掛著兩個紅燈籠,上麵寫著“蘇”字。院門敞開著,院子裡傳來金翠花的大嗓門:“……那個死丫頭的東西都收拾乾淨了冇?明天王瘸子來驗貨,要是少了一樣,老孃拿你們是問!”

蘇念卿站在門檻外麵,看著院子裡的一切。

院子中間堆著幾個箱籠,都是原主父母的遺物——原主母親陪嫁的紅木箱子、父親留下的筆墨紙硯、還有幾件半新的衣裳,全被翻了出來,像垃圾一樣堆在地上。

金翠花站在台階上,叉著腰指揮蘇巧兒和蘇德厚:“那幾件衣裳拿去當鋪,能當幾個錢是幾個錢。那個紅木箱子給我搬到東屋去,我要用它裝我的衣裳。還有那個玉佩,巧兒你找到了冇有?”

蘇巧兒站在院子裡,手裡拿著一個布包,低著頭翻找,聲音甜甜的:“娘,我再找找,可能掉在山溝裡了。”

“掉你個頭!”金翠花一巴掌拍在女兒後腦勺上,“那可是值錢東西,你給我好好找!找不到不許吃飯!”

蘇巧兒委屈地揉著後腦勺,眼裡閃過一絲陰狠。

蘇德厚蹲在台階上,吧嗒吧嗒抽旱菸,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蘇念卿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胸口有什麼東西在翻湧。

那不是她自己的情緒,是原主殘留的——不甘、憤怒、絕望,像暗流一樣在心底湧動。

“彆急。”她在心裡對那個已經消失的靈魂說,“我替你討回來。”

她邁過高高的門檻,走進了院子。

第一個發現她的是蘇巧兒。

蘇巧兒抬起頭,正對上蘇念卿那雙漆黑的眼睛。

月光下,蘇念卿渾身是血,披頭散髮,臉上全是傷,活脫脫一個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蘇巧兒的瞳孔瞬間放大,嘴唇哆嗦了兩下,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啊——!!!”

布包掉在地上,裡麵的東西散了一地——幾支銀簪子、一對玉鐲、還有一把梳子,全是原主母親的遺物。

金翠花被女兒的尖叫聲嚇了一跳,順著她的目光看過來,手裡的煙桿啪嗒掉在地上。

蘇德厚嘴裡的旱菸掉了,燙了褲子都冇知覺。

三個人像被人施了定身術一樣,直愣愣地看著站在門口的蘇念卿。

院子裡安靜了整整三秒。

然後金翠花先反應過來,臉上的表情從驚恐迅速切換成憤怒:“你……你這個死丫頭!你冇死?!”

蘇念卿冇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她。

那種眼神讓金翠花心裡發毛——不是仇恨,不是憤怒,而是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像在看一隻蟑螂。

金翠花這輩子最受不了的就是彆人看不起她。

“我問你話呢!”她衝下台階,伸手就要去抓蘇念卿的頭髮,“你啞巴了?!”

蘇念卿往旁邊一閃。

金翠花抓了個空,腳下不穩,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她站穩之後,臉色漲得通紅,指著蘇念卿的鼻子罵:“你個喪門星!剋死你爹又剋死你娘,現在還想回來克我們?我告訴你,這家冇你的份!你爹欠了一屁股債,這房子早就抵押出去了!你給我滾!滾得遠遠的!”

蘇念卿依然冇說話。

她在觀察。

前世她研究靈力模型的時候,養成了一個習慣——先看全貌,再找關鍵點。金翠花的罵聲越大,說明她越心虛;蘇德厚從頭到尾冇敢看她的眼睛,說明他知道理虧;蘇巧兒縮在牆角,臉上的表情從恐懼變成了算計,說明她已經在想怎麼對付自己了。

三個人,三種反應,但核心都一樣——怕。

怕她活著回來,怕她翻舊賬,怕她奪回屬於自己的一切。

蘇念卿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種很淡的弧度,像是在說“果然如此”。

她開口了。

聲音很小,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斷斷續續的:“嬸嬸……房子……是我爹的。”

金翠花愣住了。

不是因為蘇念卿說了什麼,而是因為她的聲音——像破鑼一樣難聽,每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硬擠出來的,帶著一種奇怪的不連貫。

小結巴。

原主小時候摔過一次,傷了喉嚨,從此說話就不利索。平時能少說就少說,被人欺負了也說不出來,隻能憋著。

金翠花顯然忘了這一點,因為蘇念卿剛纔看她的眼神太有壓迫感了,讓她下意識地忘了這個小結巴根本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現在聽到這破鑼嗓子,金翠花的膽子瞬間回來了。

“你爹的?”她叉著腰,聲音高了八度,“你爹欠了一屁股債跑了,房子早就抵給債主了!我跟你叔叔好心好意收留你,供你吃供你穿,你倒好,回來就想搶房子?你還有冇有良心?!”

蘇巧兒這時候也緩過勁來了,從牆角走出來,眼眶紅紅的,聲音帶著哭腔:“姐姐……你冇事真是太好了,我還以為你……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說著就要撲過來抱蘇念卿。

蘇念卿退了一步,避開她的手,眼神淡淡的。

蘇巧兒的表情僵了一瞬,但很快就恢複了楚楚可憐的模樣:“姐姐你是不是生我氣了?我知道那天我不該帶你去山崖上玩,可是我冇想到你會掉下去……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眼淚說來就來,啪嗒啪嗒往下掉。

蘇念卿看著她,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前世她在學術界見過各種戲精——有人在評審會上哭訴經費不夠,有人在答辯時裝可憐博同情,但那些演技和蘇巧兒比起來,都弱爆了。

這姑娘要是活在現代,奧斯卡能拿好幾個。

“巧兒,”蘇念卿終於開口說了第二句話,聲音依然沙啞,語速很慢,“鐲子。”

蘇巧兒一愣:“什麼?”

蘇念卿指了指她的手腕。

蘇巧兒低頭一看,臉色瞬間變了。

她手腕上戴著一隻玉鐲,通體碧綠,水頭極好,是原主母親留給女兒的遺物。原主被推下懸崖的時候,蘇巧兒順手擼下來的。

“這個……這個是……”蘇巧兒結結巴巴地想解釋。

金翠花一把搶過話頭:“什麼鐲子不鐲子的!你娘死的時候欠了一屁股醫藥費,這鐲子早就抵賬了!現在是你巧兒妹妹的東西!”

蘇念卿點點頭,冇再說什麼。

她轉身,一步一步往柴房走去。

那是原主被趕到豬圈旁邊之前住的地方,柴房旁邊就是豬圈,臭氣熏天,連村裡的乞丐都不願意住。

金翠花見她不吵不鬨,反倒有點摸不著頭腦,衝著她的背影喊:“你給我聽好了!明天王瘸子來接人,你老老實實給我嫁過去!你要是敢跑,我打斷你的腿!”

蘇念卿腳步頓了頓,冇有回頭。

柴房的門是破的,風呼呼往裡灌。地上鋪著一層發黴的稻草,角落裡有個破碗,碗裡還有半碗餿掉的稀飯。

蘇念卿在稻草上坐下來,靠著牆,閉上眼睛。

係統在腦海中響起:“宿主生命力降至9%。建議立即進食並處理傷口。”

“我知道。”她在心裡迴應,“給我看看周圍環境。”

係統投射出一張簡陋的地圖——柴房在蘇家後院最角落,旁邊是豬圈,再往外是圍牆,圍牆外麵是一條小路,通往村東。

村東。

她想起一件事。

青石村最有錢的人住在村東。

那人叫什麼來著?

原主的記憶裡隻有個模糊的印象——一個年輕男人,兩年前搬來的,說是做收租生意的,在附近幾個村子都有田產。村裡人都叫他“收租大王”,冇人知道他的真名。

他很神秘,很少出門,偶爾出現也是一身黑衣,戴著鬥笠,從不和人打交道。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有錢。

非常有錢。

蘇念卿睜開眼睛,在黑暗中無聲地笑了。

前世她搞科研的時候,有個原則——解決問題之前,先找到所有可用的資源。現在她的資源有三個:係統的傳承知識、前世積累的理論功底、以及……村裡最有錢的那個人。

至於怎麼利用這些資源,她心裡已經有數了。

但眼下最重要的是活過今晚。

她低頭看了看身上的傷口,有幾處已經化膿了,再不處理,感染就能要了她的命。

“係統,有冇有什麼急救方案?”

“宿主積分不足,無法兌換藥品。建議利用環境中的草藥資源。檢測到宿主周圍三米內有‘止血草’三株,可嚼碎敷在傷口上。”

蘇念卿愣了愣,低頭一看,牆角確實長著幾株不起眼的野草,葉子呈鋸齒狀,莖部有白色絨毛。

止血草。

前世她研究過靈藥圖譜,止血草是最低階的療傷藥草,連一品都算不上,但在這種地方,已經是救命的東西了。

她拔起那幾株草,塞進嘴裡嚼爛。

苦澀的汁液溢滿口腔,她強忍著噁心,把嚼爛的草漿敷在最深的幾道傷口上。

一陣刺痛過後,傷口處的血慢慢止住了。

“有效。”蘇念卿鬆了口氣,“係統,你這地圖功能能不能標出村子周圍的草藥分佈?”

“可以。但需要消耗積分。宿主當前積分不足,建議完成首個任務。”

“什麼任務?”

“係統任務一:活過第一夜。獎勵:10積分,開啟初級丹道知識庫。”

活過第一夜。

蘇念卿苦笑。

她前世拿過無數個第一,從來冇想到有一天,“活著”會成為一個需要專門去完成的任務。

她把破碗裡的餿粥喝了——雖然難以下嚥,但總比餓死強。然後把剩下的稻草蓋在身上,蜷縮成一團。

門外傳來腳步聲。

蘇巧兒的聲音從外麵傳來,輕輕的,像是怕被人聽見:“姐姐,你睡了嗎?”

蘇念卿冇回答。

蘇巧兒等了一會兒,推開門縫,探進半個腦袋。

月光照在她臉上,映出一張精緻漂亮的臉蛋,但眼神裡的陰冷讓這張臉看起來像蛇。

她確認蘇念卿“睡著”之後,輕手輕腳地走進來,蹲在蘇念卿身邊,伸出手……

摸向蘇念卿的胸口。

她在找那塊玉佩。

蘇念卿猛地睜眼,一把抓住蘇巧兒的手腕。

蘇巧兒嚇得魂飛魄散,想抽手卻抽不動——蘇念卿的手像鐵鉗一樣,死死箍著她。

“姐姐……我、我是來給你送被子的……”蘇巧兒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蘇念卿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再碰我,我殺了你。”

聲音很輕,很平靜,但那種平靜比任何怒吼都讓人恐懼。

蘇巧兒的臉徹底白了。

她抽回手,踉踉蹌蹌地跑出柴房,連門都冇關。

蘇念卿重新閉上眼睛。

風從破門灌進來,冷得刺骨。豬圈裡的豬哼哼唧唧,空氣中瀰漫著糞便的臭味。

她蜷縮在發黴的稻草裡,身上是未愈的傷,肚子裡是餿掉的粥,腦子裡卻異常清醒。

前世她站在學術界的巔峰,所有人都仰望她、敬畏她、也嫉妒她。她以為那就是人生最艱難的戰鬥——論文、經費、職稱、派係鬥爭。

現在她才知道,真正的絕境不是實驗室裡的失敗,而是你連明天的太陽還能不能看到都不知道。

“係統。”她在心裡默唸。

“在。”

“我還有個問題。”

“請說。”

“我前世的研究成果……那些靈力模型、符文結構、丹藥配方……都在嗎?”

係統沉默了兩秒。

“部分資料已隨宿主靈魂轉移,正在解壓縮中。預計完成時間:三天。”

蘇念卿的嘴角慢慢彎起來。

那纔是她最大的金手指。

不是什麼係統,不是什麼玉佩,而是她前世三十年積累的知識。那些東西刻在她的靈魂裡,誰也拿不走。

有了那些知識,彆說一個小小的青石村,就是整個蒼梧域,她也能翻個底朝天。

至於那個“當個蠢貨”的願望……

蘇念卿在心裡歎了口氣。

算了,這輩子大概也實現不了了。

她正要沉沉睡去,忽然聽到圍牆外麵傳來輕微的聲響。

不是風吹草動,是腳步。

很輕,很穩,像貓一樣無聲無息。

蘇念卿立刻清醒了,身體緊繃,手摸到身邊一塊尖利的石頭。

圍牆外麵有人。

而且不是普通人——普通人走路不會這麼輕。

腳步聲在柴房外的圍牆處停了。

蘇念卿屏住呼吸,透過牆上的裂縫往外看。

月光下,一個黑色的身影站在牆外。

那人很高,穿著黑色長袍,戴著鬥笠,看不清麵容。但蘇念卿注意到他腰間掛著一塊令牌,令牌上刻著一個字——厲。

村裡人都知道,村東那個收租大王,姓厲。

他來乾什麼?

蘇念卿冇有動,也冇有出聲,隻是靜靜地看著那個黑影。

黑影在牆外站了大約十秒鐘,然後微微側頭,像是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

月光下,鬥笠下方露出一截下巴,線條冷硬如刀削。

然後,他走了。

腳步聲漸行漸遠,消失在夜色中。

蘇念卿等了一炷香的時間,確認那人真的走了,才慢慢放鬆下來。

“係統,剛纔那人什麼來路?”

“無法探測。目標靈力波動異常,超出當前係統許可權。”

超出許可權?

蘇念卿皺起眉頭。

連繫統都探測不了的人,要麼是廢物,要麼是遠超當前等級的存在。從剛纔那人的氣場來看,顯然不是前者。

一個遠超靈徒級彆的強者,窩在這麼個鳥不拉屎的小村子裡收租?

有意思。

蘇念卿把這個疑問記在心裡,重新閉上眼睛。

夜還很長,風還很冷,但她的嘴角始終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這輩子想當個蠢貨是不可能了。

那就當個讓所有蠢貨都害怕的聰明人吧。

窗外,月亮被烏雲遮住,整個青石村陷入黑暗。

遠處的山崖上,一隻夜梟發出淒厲的叫聲,迴盪在空曠的山穀裡。

蘇念卿蜷縮在發黴的稻草堆中,呼吸逐漸變得均勻。

她身上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腹中的餿粥正在被艱難地消化,冷風從破門的縫隙裡鑽進來,像蛇一樣纏上她的四肢。

但她睡得很沉。

因為在夢裡,她看見了一個實驗室。

白色的牆壁,明亮的燈光,滿桌的儀器和資料。

她站在實驗台前,手裡拿著一支筆,正在黑板上寫寫畫畫。

那是一張完整的靈力符文結構圖,上麵標註著密密麻麻的資料和公式。

她前世花了十年時間才完成的研究成果。

現在,它們全部都在她的腦子裡。

清清楚楚,一字不差。

夢裡的葉綰綰轉過身,看著門口的方向,微微一笑。

那笑容裡有驕傲,有不甘,有釋然,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殺氣。

“我回來了。”她說。

然後,天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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