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官廨的前堂,把案桌給付自安一指。陳副將便算完成了彌海港口軍政要務的交接。
付自安隨便翻了翻案桌上的東西,有彌海港以前的舊文書,以及楊興留下的一些文書、軍報。
陳副將在這裏,是一個字也沒寫過。他就什麼都沒管,自然沒什麼好交接的。因為他知道自己不會在彌海待太久。
楊興把遠征軍分成了左右兩路,自己親率右路準備往東北方向,準備橫掃彌海的幾座郡城。而左路則往西北,準備沿海行進清掃港口。以爭取給遠征軍確保出一條相對安全的航線。
現在左右兩路大軍都在各自方向的隘口、要道駐紮。隻等付自安把輜重捋順了送過去,立刻就會開始攻城掠地。
輜重一出發,陳副將就會帶著自己弟兄一同出發了,所以他就是幫付自安看著點港口而已。
陳副將倒還是有些歉意的:“嘿嘿嘿……哥哥去給你盯著點刑罰。這爛攤子,就交給你收拾了。”
付自安拍拍胸脯道:“包在我身上。但還請哥哥幫我把行刑的緣由,給他們講講清楚。主要是歸附之民,視為國朝子民之策。”
“放心放心,我有譜。”陳副將笑嗬嗬的走了。
……
要把事情給各處上報,行文還要斟詞酌句,書寫要規範,格式要工整。有些地方還要把文字版和真言字版,各發一份。當然不難,但是很煩。跟寫議論文、練字是沒多少區別的。
這種時候付自安就會想念梁玉清了。這些讓付自安討厭的事,讓梁玉清來乾,他可是甘之如飴的。付自安其實也無法理解,為什麼會有人寫公文寫出爽感。付自安不止一次見到他把自己給寫爽了,寫完甚至還要認真的回味幾遍。
剛剛下了船梁玉清吐了,付自安又有事。是南客齡照看著梁玉清,衝著付自安擺手。示意不用管了,忙去吧。付自安這才安心的跟著陳副將離開,這時候也不知道梁玉清恢復過來沒有……
寫公文這種枯燥的事,付自安思維得發散一下,要不然會憋壞。想著想著,幾份文書、真言字也就都寫完了。這時候,付自安聽見外麵傳來了乾噦的聲音。
知道是梁玉清來了,付自安趕緊起身去檢視。便見南客齡扶著梁玉清,他正在吐茶色的湯藥。
“怎麼還在吐啊?這不是都下船了嗎?”
南客齡攤手道:“剛剛他喝下湯藥之後都好得多了,還以為已經沒有大礙。誰成想,在過來找你的半道上,見有人圍觀,就湊過去看熱鬧。一進去,就看見被你下令斬首的兩個孽種。都拔光了,身首異處,血淋淋的……”
“噦——!”因為南客齡的描述,梁玉清又想起了剛剛見到的一幕,不禁又一次噦出了聲。
付自安嘆氣:“哎,身體不適,這種熱鬧你們就別去湊了啊。”
“誰知道啊?”南客齡沒好氣的說道:“那些人又是歡呼又是拍手的,還以為是什麼接頭一人在表演呢。我們擠過去一看卻是那場麵……”
圍觀殺頭,百姓拍手叫好是很普遍的。因為懲惡揚善是所有人心中都有的念想。無非是百姓無法辨別善惡,聽著當官的說了罪名,便都信受刑者是該死的。
今天的事,不會有什麼錯處。孽種在玄天之下都不受待見,哪怕在妖域也是一樣的殺。隻不過是隨手就殺,不會如今天這麼正式,還有人圍觀叫好。
另外,受刑者的身份地位如果比百姓高,那就是百分之一萬的該死。金氏乃是當地有名的富戶,百姓們便更是歡呼雀躍。
“你這個新官上任,纔不到一個時辰就在市曹行刑!三把火燒的也太快了點!”
“好好……賴我,賴我。”付自安擺擺手:“先去休息吧,晚上給你們做紅燒肉吃。”
“噦——!”
付自安趕緊改口:“吃素,今天吃素!”
南客齡無奈搖頭,扶著梁玉清一邊走一邊勸:“你就不要去想了啊…..哎。”
…...
南客齡和梁玉清走後不久,裴羅織頂著陰森森的笑容也來到官廨。付自安坐在案桌前看見他的時候,有些詫異。這傢夥的表情,似乎得到了什麼好處那樣的雀躍,當然陰森還是少不了就對了。
“少上造,先下船也不與我說一聲。”
付自安拱手連連抱歉:“哎喲,忘了,主要是梁大人吐的厲害想幫他一把來著。”
“哎……”裴羅織嘆了一聲:“別的事情,我不會多過問。但今天金氏孽種的案子,少上造判的不妥。”
“哦?”付自安感覺裴羅織還有後話:“願聞其詳。”
“少上造量刑欠妥,那三個主犯,應該押幽獄的。”
付自安一愣:“常人不是徙三千裡嗎?再說,哪有功夫送他們去幽獄啊?”
“它們可不是常人,雖然不是我玄天宗弟子,但卻是有修為的。但凡有修為者,流放之刑都不太適用,押幽獄倒是可以!”
說著,裴羅織指了指自己:“……雖然,押往幽獄確實不便,但我還是幽穀行走啊,交給我也是一樣。”
“還好我及時趕到,沒出什麼岔子。”說完,裴羅織撣撣綉袍,一副我都搞定了的樣子。
付自安看看門外,也沒見金老倌和他的鼠妖夫人被押進來,便問:“人呢?”
“砍了,我親手行刑。”說著,裴羅織伸手給付自安看了看,上麵還有些血漬洗的不是太乾淨。
付自安思索了一下,又問:“魂呢?”
“拘了,我現在就去審訊一番,若有其它線索再來稟報。”
付自安趕緊起身鞠躬:“勞煩了。”
裴羅織笑嗬嗬的行禮告退。
等周遭的陰森暗炁散盡,付自安才露出惱怒的表情,低聲嘟囔道:“真是的,那我剛寫好的文書不得重新寫了?!”
……
回到案桌前,付自安終歸沒有去把那文書再寫一遍,他感覺梁玉清明天應該就會好。留給他寫吧……甚至還可以編個安排輕鬆活給他的理由。
嗯……完美。
接下來,付自安看看楊興留下的文書、軍報。主要是評估一下,應該如何安排輜重運輸。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遠征軍居然第一次在荻鞨吃了敗仗!
孫婉哲奪了水寨之後,留了一千軍士駐守水寨。彌江這個水寨還是不小的,常駐軍應該在兩千左右,一千軍士駐守有些勉強。不過孫婉哲當時已經是留下三分之一的兵力守水寨了,不可謂不重視。
而彌海港那個領頭嘩變叛亂,殺了妖族郡守,帶著人馬離去的傢夥。他離開彌海港之後直奔豎仁城。假意求援騙開了城門後,他們又殺了守備將領。接著,它又收攏了豎仁守備軍,還在城內招募了一些輕壯、遊俠擴大隊伍。
這傢夥思路非常清楚。他知道自己躲在豎仁城裏,無非是多活兩天而已。而想要真的逃出生天,必須得離開彌海這個地方。於是乎,他便盯上了彌江水寨,他知道水寨裡有船。
這傢夥氣運也不錯,帶著人去打探情況的時候,又恰好碰上逃竄的水寨守軍。於是他給水寨守軍的頭領按了叛逃的罪名,一殺了之。接著又把水寨軍士收入麾下。
這個時候,他手下的人馬已經到了六千餘。因為搜颳了彌海港守軍和豎人城的物資。他們是盔甲齊備,補給充沛,頗有一些兵強馬壯的味道。
有瞭如此力量,自然就有膽子跟水寨的遠征守軍碰一碰了。於是,他依仗著水寨守軍對彌江水寨的熟悉,精心策劃了一場突襲。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