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軍士們有所發現，大呼小叫的趕了回來：“頭兒，頭兒，你看我們發現了這玩意兒。”
陳副將一看，隻見手下的手裏拎著一個小孩，這才猛然意識到問題所在。這裏的妖族可沒有吃過絕嗣丹啊，它們會生出孽種的！
趕緊湊過去仔細一看，久經沙場的陳副將心頭都是一驚。那孩子，頭側有一張黑毛覆蓋的鼻子和嘴，居然有兩張臉！
“孽種！！！”陳副將把那孽種接過來，丟給兩個妖族。
金毛鼠妖趕緊把孽種抱在懷裏，付自安聽到那孽種輕聲說了一句人話：“娘，我疼……”
這個孽種很虛弱，它不怎麼動，精神也比較差，很膽小。智力似乎沒有大問題，但身體畸形所帶來的疼痛時刻都折磨著它。
付自安長長的嘆氣。
這個時候，另一隊軍士也歸來了。同樣的，他們也發現了一個孽種。
這個稍微大一點，渾身毛髮斑禿。會四手四腳的在地上爬行，看不出什麼人模樣。見到母親便趕緊爬過去，發出一些難聽的嘶鳴聲。看樣子，大抵是沒有多少靈智了。
見到這兩個孽種，陳副將也算是明白主帥為什麼特意告訴自己，這家的事要交給付自安處理了。
因為麵對這個情況，陳副將還真不知道怎麼辦好。按照玄天人的規矩，這肯定是大罪。但這地方不是剛打下來嗎？這以前生的孽種可怎麼算？
煩人，還不如囫圇殺了算了。但如果是這樣的話，大抵就不用等到付自安來了。
也沒思索太深，反正付自安來了，交給他就行：“付鎮守，您處置吧。”陳副將打了個拱手，站到了一旁。
付自安不忍細看兩個妖孽，背過身去問道：“金老倌，我問你答。這樣的孽種，你生了幾胎？”
孽種大多活不長，且氣運極差。這金家本來也是富甲一方，現在有了戰事卻沒能力逃跑，應該就是受這孽種牽連了氣運。他在家裏養的這兩個孽種年紀都不大，但付自安料定它們不是第一胎。
金老倌趴在地上支支吾吾不敢做聲。
陳副將抽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喝道：“說！”
金老倌嚇的趕緊開口：“五……五胎。”
“嗬……”付自安冷笑：“第一胎是孽種畸形，第二胎還是孽種畸形，你就這麼一連生了五胎？為什麼呢？”
金老倌支支吾吾道：“它們說……妖皇族就是這樣生出來的。”
“它們說？”付自安看看兩個妖族：“妖異孽種常被充作食料，你們為何好好的養著它們？”
金老倌彷彿抓到了救命稻草，趕緊辯解：“我不忍行此孽事，都是養死了，纔再生…….”
“笑話！！”付自安厲聲喝道：“生它們就是最大的孽事！你還不忍起來了！？”
言罷，付自安把目光放到金老倌的父母身上：“你們身為父母，見兒子行此孽事，為何不阻攔？”
麵對付自安的質問，兩個老人頓時痛哭流涕，連道：“造孽啊，造孽。”
“看來你們都沒有什麼要辯解的了。”付自安朗聲道：“那就依律處置吧。國朝有令，凡收復之地，皆視為玄天國朝疆土。凡歸附之民，便是國朝子民。然，豈有享沾恩澤，而違禮逆法之說？荻鞨曾歸順國朝千年之久，禮法早就告訴你們了。你們說玄天之語、著國朝之衣、行玄天之禮，又豈會不懂此舉大逆不道？因此你們的罪行，亦按照玄天律論處。“
“孽種悖逆人倫，玄天之下皆不能容。著即刻押赴街市，梟首示眾，以儆效尤！”
聞言，金老倌和兩個妖族哭喊起來。
付自安擺手：“別喊，別喊……又不是不判你們！你們三個，私生、私藏妖異孽種。本因遊街示眾，徙（遷徙的徙）三千裡。但你們連生五胎孽種，絲毫沒有悔改之意，罪大惡極。昭告罪行之後，一併斬首！”
聽完之後，它們哭喊聲漸漸低落，是陷入了絕望。
“還有金氏老者，犯包庇縱容之罪，理應判徒五載。但因為你們年勢已高，按律特準收贖。三日之內，每人繳納銅三百斤，兩人六百斤，則免除罪罰！”
徙是流放，徒就是勞役了。
因為荻鞨所用的銅錢和國朝的差別很大，所以付自安特意要求他們繳納銅料作為罰金。三百斤銅，大抵是五十貫錢，也就是五個金錠，用來贖五年的徒刑。
“其餘人等，充入苦役營，徒二載！”
付自安宣判結束，陳副將便立刻開始指揮：“按付鎮守說的辦！你再去叫些人來，立刻執行！”
“是。”軍士們紛紛忙碌起來。
接著便是喊冤聲一片，但付自安和陳副將充耳不聞，轉身離開了金氏宅院。
……
今天彌海天氣很不錯，艷陽高照。
來到街上，付自安抬頭看了看天，這才確定自己還在陽間。真是無法理解，為什麼會有人連生五胎孽種？
在去官廨的路上，付自安有一搭沒一搭的與陳副將吐槽著金老倌的離譜。自己腦子裏卻在整理這件事。
以前總覺得除了學堂，過了玄天大試，就不會再有考試這種東西了。但現實是，考驗是一環扣著一環從沒間斷過。這件事，橫豎看下來就像是一次對付自安的考驗。
有人想看看付自安會怎麼處理這件事。這個人可能是楊興、可能是陳常侍、可能是聖君，甚至有可能是真龍君。
這其實是個複合的問題，其中包含了付自安對妖族、對妖孽、對倫理的態度。同樣也審視著付自安對玄天禮法的尊重程度。甚至還涵蓋著，付自安推行政策時會選用的手段。
對於“歸附之民，視為國朝子民”這個政策。孫婉哲執行的時候，十分溫和。對此有人不滿，罵聲不斷。付自安這裏按照玄天律處置金氏，多少有點殺雞儆猴的意思。想必他們也還是能找到角度聲討一番。
但朝堂上怎麼吵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不管誰想考教，付自安總歸是做出了自己的回答。
他現在就要回官廨去，把這件事整理好據實上報。這也是回答的一部分，付自安會規規矩矩的辦這件事。
好讓他們知曉，自己沒有在外麵當個生殺予奪、大權在握的土大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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