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於西大陸極北之地的踏淩峰,如同一位沉默的冰雪巨人,亙古矗立於大陸邊緣,俯瞰著蒼茫大地與無盡瀚海。其山體下半部分已是終年積雪,寒風如刀,而上半部直至峰頂,更是被永恆不化的堅冰與狂暴的罡風所籠罩,那純白的山巔從未向世人揭露過其威嚴“白頭”之下的真實麵貌。如此極端險惡、飛鳥難渡的環境,對於絕大多數陸地種族而言無異於天塹絕地。然而,相傳若能以非凡的意誌與力量征服此峰,抵達那被無盡雲海包裹的頂端,便能窺見一座懸浮於蒼穹之上的奇蹟之城——羽玄國。
這裏的居民,皆為形態各異的羽族獸人。其內部主要依據生理結構,自然而然地分為兩大派係:臂翼族與背翼族。
臂翼族,他們的前肢演化為了強大而精妙的飛行器官。手掌退化為精巧的骨骼結構,深藏於飛羽之下,指尖延伸出強韌的翎羽,整條手臂與翼膜完美結合,收放間便是遨遊天際的翅膀。他們是最純粹的天空之子,飛行姿態矯健迅猛,力量驚人,長距離遷徙與高空搏擊是他們的天賦領域,但相對地,失去了靈活又精細的雙手的他們,在地麵從事精細工作時便顯得笨拙。
背翼族,則保留了靈活的雙臂與手掌,而寬大的翅膀獨立生長於背部肩胛骨位置。這讓他們得以兼顧天空與地麵,靈巧的雙手可以從事鍛造、編織、建築、魔法符文刻畫等需要高度技巧的工作,文明中諸多精巧的工藝與技術多由他們發展。然而,論及純粹飛行的爆發力、速度與耐力,他們通常要稍遜於專精於此的臂翼族一籌。
儘管身體形態差異如此顯著,兩族卻同根同源,共享著羽族的血脈、文化與歷史。在羽玄國,兩族法律地位平等,依據才能與貢獻而非翅膀形態來獲取地位與尊重。至於為何同一種族會演化出如此迥異的飛翔方式,或許隻有那冥冥中的造物主,才知曉這背後的答案。
此刻,在羽玄國核心區域,一處尤為遼闊的露天浮空島上,正進行著一場決定國家走向的激烈爭論。
羽族崇尚自由與天空,加之居住在雲層之上的浮空群島,若非必要,極少修築封閉繁瑣的巨型建築。這座作為議政之用的主島,邊緣僅矗立著十二根高聳入雲的乳白色石柱,石柱表麵雕刻著繁複而古老的浮雕,栩栩如生地講述了第一代羽玄國國王如何帶領族群穿越風暴、發現浮空群島、建立天空家園的史詩故事。石柱頂端與浮空島邊緣,持續流轉著一層淡淡的、如同晴朗天際般的蔚藍色防護光輝,既是裝飾,也隱含著強大的防護魔法。羽玄國的國王與諸位重臣,便在這天空為蓋、雲海為幕的露天環境中,商議著國事。
“吾王!克勒赫拉公爵……他已經是個徹頭徹尾的廢人了!”
一個洪亮卻帶著壓抑不住怒意的聲音在石柱間回蕩,來自一位臂翼族的貓頭鷹獸人。他體型壯碩,即便是收攏狀態,其翼展也遠超同儕,灰褐色帶斑紋的羽毛根根如鐵,彰顯著力量。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雙巨大的、圓溜溜的橙黃色眼睛,此刻裏麵充滿了不解、痛心與熊熊燃燒的怒火。他正是如今羽玄國第一將軍,帕萊爾·米頓,同時也是那位被沙皇重創的克勒赫拉公爵亡父的摯友,以及克勒赫拉事實上的養父。
“他的雙腿和左翼根部被那種力量徹底破壞,連宮廷大祭司都確認了,治療和再生魔法也都無能為力!難道我們羽玄國,真的要對此忍氣吞聲,當作什麼都沒發生嗎?!這不僅是針對克勒赫拉個人,更是對我們整個羽玄國的羞辱!”
他寬大的臂翼因為激動而微微張開,羽毛摩擦發出“沙沙”的聲響。
王座之上,羽玄國的統治者——凱撒大帝,一隻背翼族的金雕獸人,正以沉穩的姿態端坐著。他的羽毛呈現尊貴的暗金色與黑褐色斑紋,在透過稀薄雲層的天光照耀下泛著金屬般的光澤。他並未穿戴盔甲,或者說他們羽族都不穿什麼複雜繁重的上衣這會影響他們飛行,他背後收攏的金褐色羽翼邊緣,點綴著幾根象徵著年齡與威望的純白飛羽。麵對米頓將軍飽含情緒的質問,凱撒大帝那雙銳利如鷹隼的金色眼眸裡,卻絲毫看不到同情或惋惜,隻有一片冷靜到近乎冷酷的清明,以及一絲清晰可見的責備。
“米頓,”凱撒大帝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久居上位的威嚴,清晰地傳入每位大臣耳中
“你應該比任何人都清楚,克勒赫拉會落得如此下場,完全是你多年來驕縱慣壞的惡果!是他自己狂妄無知、咎由自取!”
他頓了頓,目光如電射向米頓
“我們對大陸上的紛爭,早已採取不聞不問的中立國策,持續幾百年了。可克勒赫拉呢?他私下裏聽信了那個不知從那個冒出來的熊貓族訪客幾句挑唆,竟然就真敢瞞著王庭,私自溜下踏淩峰,跑去對一位手握重兵、剛剛打了勝仗的大陸國王指手畫腳、甚至口出狂言!這不是勇敢,這是愚蠢!是自尋死路!你若是真將他當作子侄,教導他謙遜、審慎與外交禮儀,而不是一味縱容他的跋扈,今日他又怎會變成這副模樣?”
他的話語如同一盆冰水,試圖澆熄米頓因私情而燃起的戰火。
“大陸上的獸人三國,愛怎麼打就怎麼打,與我們羽玄國有何乾係?”
凱撒大帝張開雙臂,彷彿要擁抱周圍無垠的雲海與安寧的浮空群島
“我們在此安居樂業,遠離地麵的血腥與泥濘,享受著天空的純凈與自由,這難道不好嗎?先祖千辛萬苦找到這片凈土,不是為了讓我們再跳回那紛爭的漩渦!”
“吾王!”
米頓將軍向前踏出一步,腳下堅硬的浮空岩發出悶響,巨大的貓頭鷹眼睛因為激動而睜得更圓
“克勒赫拉公爵此番下去,無論他初衷如何,在對方眼裏,他必然代表著我們羽玄國的臉麵!至少是使者的身份!那沙皇不僅不給任何交涉餘地,當場格殺護衛,還用如此殘忍的手段將克勒赫拉折磨致殘,這分明是沒把我們羽玄國放在眼裏!此事若就此作罷,我羽族威嚴何存?將來大陸各國,誰還會敬畏我們天空的國度?”
他胸膛劇烈起伏,繼續丟擲戰略擔憂,“更何況,若真讓那什麼沙皇順利吞併葉首國,勢力大漲,野心膨脹,將來某一天,他若將目光投向天空,想要征服我們浮空群島,又該如何是好?到那時,我們豈不坐以待斃?”他不僅僅是為養子討公道,更深層的是無法麵對逝去摯友的愧疚,以及一名老將對國家長遠安危的本能憂慮。
“得了吧,米頓!我們和大陸那個國家有建交嗎?”
凱撒大帝毫不客氣地打斷他,臉上露出一絲不耐
“克勒赫拉平日裏仗著你的勢,那張嘴有多刻薄囂張,對同僚是何等態度,你以為我不知道?他這次麵對他國的皇帝!那是一國之主,不是他以為以為一瓢水小打小鬧的孩童!指不定他說出了何等大逆不道、足以引發國戰的狂言!對方沒有當場取他性命,隻是予以懲戒,在那種情境下,已經是極大的‘剋製’了!他能撿回一條命,你就該慶幸!”
他揮了揮手掌,彷彿要拂去這令人不快的議題。
“至於你說的打上來?”
凱撒大帝嗤笑一聲,金色的眼眸裡滿是對地麵種族的輕視與對天險的自信
“且不說那沙維帝國有幾人能將飛行魔法修鍊到足以支撐他們穿越狂暴罡風、飛抵這萬丈高空的雲端?就算有,又能有幾人?若對方大軍人人都有這等本事,那我們還抵抗什麼?直接開城投降算了,因為那意味著雙方實力根本不在一個層麵!”
他似乎覺得還不夠有說服力,順勢一腳踢翻了王座旁邊一張用於擺放水果點心的矮幾。那矮幾翻滾出去,上麵晶瑩剔透、產自特定雲間果園的珍稀水果頓時四散滾落,在光潔的浮空岩地麵上發出清脆的碰撞聲,汁液橫流。
“若是他們想靠陸軍爬踏淩峰?”凱撒大帝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那和集體自殺有什麼區別?踏淩峰的天險,就是先祖留給我們最堅固的壁壘!他們選擇這塊寶地,是為了讓我們好好生活,遠離世俗紛爭!不是為了幾百年後,讓你們這群被熱血沖昏頭腦的傢夥,主動跳下去送死,再把戰火引回的!”
他的話語如同定音錘,砸在每一個主戰派大臣的心頭。
目光掃過臉色鐵青的米頓,凱撒大帝的語氣稍微緩和,但命令的意味絲毫未減
“帕羅——”他叫的是站在米頓將軍身旁稍後位置的另一隻臂翼族貓頭鷹獸人。他比米頓年輕許多,羽毛更顯光澤,眼神銳利而冷靜,正是米頓將軍的親生兒子,也是羽玄國年輕一代將領中的佼佼者。“好好勸勸你父親。另外,回去也管教你那個不成器的‘便宜弟弟’!讓他以後安分待療養,別再惹是生非!”
名為帕羅的年輕貓頭鷹將領微微躬身,聲音沉穩:“是,吾王。”
他臉上沒有多餘表情,但目光與父親米頓接觸時,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和勸阻。
凱撒大帝顯然不想再在這個問題上糾纏,他立刻將話題轉向了另一個關乎羽玄國實際安全的事務,聲音恢復了平日的幹練
“好了,此事就此揭過,無需再議。攔截隕石的‘蒼穹羅網’,準備的怎麼樣了?觀測台報告,近期可能有小型隕石群接近我們的外圍軌道,此事關乎浮空島安全,不得有誤!”
他將眾人的注意力強行拉回了羽玄國自身的防禦與日常。
與此同時,大陸東海岸,葉首國境內。
與羽玄國那場關於是否介入戰爭的激烈辯論不同,葉首國上下早已被戰爭的陰雲壓得喘不過氣,陷入了另一種極致的恐慌與忙亂之中。全國進入最高戒備狀態,各大小城鎮日夜加緊佈防,唯恐那位如同烈焰風暴般的紅虎將軍——鳴德,再次發動摧枯拉朽的突然襲擊。
在這種恐慌情緒的蔓延下,葉首國官方釋出的大規模徵兵令,竟然引發了一種畸形的“熱烈”響應。許多平民,尤其是貧苦家庭的青壯年,看見軍隊設立的徵兵點,不是躲避,而是一鬨而上,爭先恐後地報名。
這背後,是葉首國嚴苛而扭曲的稅賦製度。每個家庭,每年都需要繳納沉重的“人頭稅”,即按照家庭實際人口數量徵收費用,多一口人,就多一份幾乎難以承受的負擔。而參軍,不僅意味著本人可以立刻免除這份稅賦,其家庭還能因此再減免一個“人頭”的稅額。對於在溫飽線上掙紮、資訊閉塞,加上大多數平民並不識字,城際交通極度依賴昂貴且不普及的傳送陣,對外界局勢幾乎一無所知的底層民眾而言,這雙重免稅的誘惑,遠超過對戰爭危險的恐懼。他們大多以為這隻是每年一度的例行徵兵,或是國家為了應對“邊境摩擦”而進行的常規擴軍,因此他們沒有拒絕的理由,進入軍隊吃喝不愁還有不錯的薪水,是他們沒權沒勢的普通人能獲得的薪水最高的工作了。
某處城鎮的徵兵點外,人群熙攘。一名年輕的羚羊獸人士兵,正向他的上級——一位看起來有些油滑的豹人族士官彙報
“大人,這次徵兵響應異常踴躍,照這個速度,預計明天就能超額完成這片的徵召數量!”
那豹人士官叼著一根草莖,眯著眼睛看著排隊的人群,臉上露出一種混雜著得意與漠然的笑容
“當然踴躍,這次上麵可是特意提高了‘安家費’和免稅額度,畢竟……真打起來,缺人啊。”
他壓低了聲音,帶著一種冷酷的算計
“沙維帝國自稱精兵強將,哼,再精的兵,也是肉做的,總會累,總會死。真到了戰場上,就讓這批新兵蛋子多衝幾次,多耗一耗對方的力氣,魔法和箭矢。我就不信,他們沙維帝國的人都是鐵打的,能全天候不休不眠地廝殺!”
他拍了拍羚羊士兵的肩膀,語氣輕佻
“行了,這邊讓他們幾個盯著登記就行。走,忙活半天,喝酒去~我請!”
“好咧!謝謝大人!”羚羊士兵臉上也露出笑容,彷彿即將進行的不是戰爭動員,而是一件普通的差事。
兩人勾肩搭背地離開喧囂的徵兵點,走向不遠處掛著酒旗的店鋪。他們的話語和姿態,全然沒有對即將被送上戰場的那些“熱烈”應徵者的絲毫憐憫或責任感。
這一切,都被不遠處巷口陰影裡,一個提著菜籃的柯娜——盡收眼底。她低著頭,蜜色的皮毛在陰影中不甚起眼,但那雙向來溫和的眼眸裡,此刻卻閃過一絲悲涼。她默默地嘆了口氣,然後轉身,悄無聲息地融入更深的暗巷之中,去向某個不為人知的方向。
視線轉回沙維帝國,恙落城,迪安四人暫居的小院。
春日的陽光正好,灑在收拾得乾淨整潔的院落裡,牆角的花圃生機盎然。然而,院中的氣氛卻與這明媚春光格格不入,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離愁與緊繃。
鳴德已經匆匆趕回,他高大的橘紅色身軀站在院子中央,將四位少年徒弟召集到麵前。他臉上慣有的那種慵懶或戲謔的表情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罕見的嚴肅,熔金色的眼眸深處,除了堅毅,還隱隱流動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不捨。
“什麼?!師父你真要去打仗啊?!”
最先炸響的永遠是迪亞那極具穿透力的驚呼聲。他的狼耳猛地豎起,湛藍色的眼睛裏充滿了驚愕,尾巴也僵直地翹了起來。
鳴德表情嚴肅地點了點頭,橘紅色的虎鬚隨著動作微微顫動。
“嗯。這次不是小打小鬧。”他雙手插在胸前,試圖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輕鬆一些,但那沉穩的聲線還是透露出事態的嚴重
“不過,你們幾個小崽子不用擔心我的安危。前線衝鋒陷陣,還輪不到你們師父我親自去。但是……”
他頓了頓,熔金色的眼眸掃過四張年輕而緊張的臉,“統籌戰線、製定方略、督戰協調,這些活兒,我可跑不掉。畢竟,牧沙皇那邊,需要有人去把計劃落到實處。”
他看著眼前四個少年,尤其是迪安那沉穩中帶著憂慮的琥珀色眼眸,心中那份放不下的牽掛更濃了。
“我這一走,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們幾個。”鳴德的聲音放低了一些,帶著罕見的溫和與商量
“讓你們繼續留在恙落城……現在局勢詭譎,萬一對方發動空中奇襲,都城必然是首要目標,這裏並不絕對安全。所以,我想在開拔前,把你們安置到一個更穩妥的地方。你們……有什麼自己想去的地方嗎?說出來聽聽。”
“讓我們……自己選一個地方嗎?”迪安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白色的貓耳敏銳地向前轉動,琥珀色的瞳孔中閃過一絲清晰的、早有準備的精光。他幾乎沒有任何猶豫,一個地名已經在他心中盤旋了許久。
“拳法都還沒教完呢,人就又要跑了……”迪亞則沒想那麼遠,他撓了撓自己火紅色的後腦勺,毛茸茸的耳朵耷拉下來,嘴巴撅起,顯得有些鬱悶,似乎在認真思考著什麼。
“怎麼?怕我死在戰場上,以後沒人教你那幾招?”
鳴德被迪亞這“清奇”的關注點弄得有些哭笑不得,原本嚴肅的氣氛也被沖淡了些。他伸出寬大厚實、覆蓋著橘紅色短毛的虎掌,帶著寵溺和一點點惡作劇的力道,用力揉了揉迪亞那顆毛茸茸的狼腦袋,把他整齊的毛髮揉得一團糟。
“那我們可以去夜蘭嗎?”迪安抓住時機,清晰而果決地開口,目光直視鳴德。他可沒有忘記之前迪亞提起的那個地方,那個神秘的語焉不詳的“封禁室”。
“夜蘭?”鳴德揉搓迪亞腦袋的動作停了下來,熔金色的眼眸裡掠過一絲回憶與思索。他依稀記得,夜蘭城應該還處於重建階段。“為什麼想去那邊?那邊現在應該還在重建規劃階段吧?我還以為你們會更想回赫倫看看……”
“赫倫……”迪安臉上露出些許詫異,聲音低了些,“赫倫城……不是已經在之前的……,已經被夷為平地了嗎?”
他想起離開時看到的慘狀
鳴德愣了一下,隨即恍然
“赫倫那邊動工最早,但差點忘記那邊是廢墟重建了。這樣看來,確實不如夜蘭。”
他自言自語般分析起來,忘了追問迪安選擇夜蘭的深層原因
“而且現在夜蘭人口迴流不算多,相對清凈,你們幾個半大不小的少年住過去,確實不容易引人注目,符合‘穩妥安置’的要求……”他越想越覺得可行,熔金色的眼眸重新亮起,做出了決定。
“好!”鳴德一拍手掌,聲音恢復了慣有的爽快,“那就定夜蘭了。我會安排可靠的人手,明天就護送你們過去。你們今天就趕緊收拾收拾東西,輕裝簡行,別帶太多累贅。”
他看了一眼天色,臉上閃過一絲緊迫
“我下午就要去軍營點兵,做最後的部署,不能陪你們了。”
他走到四個少年麵前,依次用力拍了拍他們的肩膀,拍到迪爾時明顯放輕了力道,最後目光落在迪亞身上,又忍不住伸手胡亂揉了揉他剛剛理好一點的頭髮,語氣帶上幾分叮囑
“乖徒兒們,到了夜蘭,老老實實待著,別惹麻煩,專心練功,也照顧好自己的生活。等我打完這一仗,回來再好好操練你們~”
說完,他不再停留,果斷轉身,邁著大步離開了小院,橘紅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院門外,隻留下漸漸遠去的、堅定的腳步聲。
迪亞這才齜牙咧嘴地開始重新整理自己被揉成鳥窩的毛髮,一旁沉默了很久的晝伏,這時才長長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白色的虎臉上表情複雜。他棕色眼眸望向遠方的天際,聲音有些低沉,帶著一種奇特的感慨與命運輪迴般的感受:
“又要……回夜蘭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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