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裏是哪裏……”
迪亞抬起頭,發現四週一片朦朧,彷彿籠罩在濃稠的灰霧裏。空氣滯重,聽不到任何熟悉的聲音。突然,一位頭戴破舊尖頂帽的身影從霧中走近。待到靠近,迪亞驚恐地發現,那魔法師長袍下是健壯到誇張的、幾乎要撐破布料的肌肉,手中的魔杖在他粗壯的手指間猶如一根纖細可憐的小棍子。
“迪亞,我們來練拳吧。”一個異常熟悉的聲音從那副駭人的身軀裡發出。隨著話語,那“魔法師”抬起頭,肌肉虯結的脖頸上,頂著的赫然是迪安那張白色的貓臉!隻是那臉上沒有任何平日的嬉笑,隻有一種冰冷的、機械式的認真。
“轟……哈哈哈……”一陣發自肺腑的、無法控製的大笑猛地從迪亞喉嚨裡湧出,這極度的荒謬感瞬間衝垮了夢境的詭異,讓他猛地睜開了眼。
“嗯……是夢啊……”迪亞喘著氣,毛茸茸的胸口劇烈起伏,狼耳朵還因為那莫名其妙的荒誕而微微顫抖,“不過……迪安真的會練成那個樣子嗎…”他甩了甩頭,試圖驅散那離譜的畫麵。
他揉了揉眼睛,發現床上就自己一個人。身邊的被褥已經涼了。
“嗯?他們人呢?”迪亞下了床,嘴裏呼喚著同伴的名字:“迪安?迪爾?”卻得不到任何回應。房間裏靜得可怕。
“難道在院子裏麵?可是時間還早啊……”他嘟囔著,狼尾巴困惑地低垂著,走向房門。
開啟房門,清冷的氣息撲麵而來。夜空清晰可見,三輪月亮掛在天空的不同角落,將稀疏而冰冷的光輝灑在寂靜的院裏。回應他呼喚的,唯有風吹過樹梢而發出的單調而空洞的呼啦聲。
“奇怪,他們到哪裏去了……”一種莫名的、被遺棄的心慌感悄然攫住了他。
茫然的迪亞決定出去看看。他赤著腳,三步兩步穿過庭院,卻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正站在不遠處的湖邊,那正是迪安!他就那樣安安靜靜地望向湖麵,尾巴自然地下垂著,一動不動,彷彿融入了這片冰冷的月光中。
“迪安?你在這幹嘛?迪爾呢?”迪亞鬆了口氣,快步走近問道。
那個身影緩緩轉過來——是一張麻木到極點的臉。迪安那雙總是閃爍著機靈或暖意的琥珀色眼睛此刻隻剩下冰冷的、帶著些許厭惡的神情。他嘴裏的聲音更是充滿了指責,冰冷得如同湖麵的水:
“為什麼沒能救人?”
“為什麼?”
“為什麼沒能保護好他!”
迪安一邊說著,一邊機械地靠近,那眼神和語氣完全像是一個陌生人。這一連串的發問如同冰冷的尖刀,狠狠刺入迪亞毫無防備的心。
“什……什麼……”迪亞被這突如其來的指責嚇得不輕,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他嘴裏無意識地唸叨著,卻感覺自己臉上火辣辣地疼,巨大的委屈和恐懼瞬間淹沒了他。
“迪亞?迪亞!你怎麼了?”
像是被風吹迷了眼,眼前的景象驟然模糊又清晰。迪亞猛地眨了眨眼,再定睛看去,隻見白色的貓貓頭和黑色的、覆滿細密鱗片的蜥蜴臉正湊在自己麵前,兩雙眼睛裏充滿了真實的擔憂和困惑。迪安的手又拍上他的臉頰。
“呼……是、是夢啊……”迪亞長長地、顫抖地籲出一口氣,這才感覺到皮毛下滲出的冷汗。他用力甩了甩頭,試圖擺脫那令人心悸的殘餘感覺,心中悻悻道。那夢境的轉折太過真實詭異,尤其是迪安那完全陌生的冰冷眼神。
“你怎麼了?剛剛開始就在那邊自言自語,還發抖?身體不舒服嗎?”迪安皺緊了眉頭,一隻手不由分說地搭在他的額頭,用力感受著他的體溫,貓尾巴焦慮地輕輕拍打著床沿。
“沒……沒什麼,隻是做了個噩夢……”迪亞低聲回答,試圖讓自己聽起來平靜些。對啊,迪安怎麼可能用那種臉色和語氣對自己呢?那太荒謬了。
旁邊的迪爾眨巴了一下灰白色的眼睛,細長的尾巴不安地捲曲著:“迪亞哥哥做噩夢了?什麼樣的噩夢啊?很可怕嗎?”
“沒什麼,有點記不清了……”迪亞努力擠出一個笑容,用自己毛茸茸的大尾巴輕輕掃了掃迪爾以示寬慰,“反正也隻是個噩夢而已,醒了就好了。”他不願再去回想那令人不安的細節。
“沒事就好,繼續睡覺吧,天還沒亮呢。”迪安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琥珀色的眼睛因為睏倦而眯起,尾巴也懶洋洋地垂了下去,重新躺回床上。
迪亞也重新躺下,卻一時難以入睡。來到這邊和迪爾共同相處了又有半個月了……加上之前和迪安認識的時間,自己的記憶始終回憶至那個山洞就戛然而止。為什麼想不起以前的任何事?但對很多事情卻又異常熟悉……依稀記得自己似乎能抬起巨石,所以那次才會下意識想去攔下巨耗獸的進攻,其實自己事後怕得要死。直到後來被吉特告知,自己擁有的是名為‘適能之力’的異能。
很奇怪的感覺……雖然記不得過去的事情,但是身體還有下意識的反應……他看著身邊很快又傳出平穩呼吸聲的白貓和黑蜥,冰藍色的瞳孔在黑暗中閃爍著複雜的情緒。那噩夢帶來的不真實感和心底深處一絲難以言喻的惶恐交織在一起。他深吸一口氣,在心裏寬慰自己:怎麼能因為一場無厘頭的噩夢在這裏胡思亂想?迪亞,你怎麼能被一場夢嚇到了。
翌日清晨,河灘,濕地聯盟駐地。一陣激烈的爭執聲驚動了帳內的厄齊。他不耐煩地掀開門簾,快步走了出去。
“怎麼了?你們一大早上在這裏吵吵什麼?”他的聲音帶著明顯的不悅,褐色的尾巴煩躁地拍打著地麵。
隻見一隻受傷的鱷魚被另外兩隻鱷魚攙扶著。站在他們對麵的,是三隻體型更高大壯碩的河馬獸人。他們粗糙的麵板表麵濕漉漉的,這是他們種族保持麵板濕潤的習慣。
“你來的正好!厄齊指揮官”為首的河馬獸人聲音嗡鳴,帶著怒氣,“你為什麼下令停止對拜倫城的進攻?你可別忘了,進攻拜倫城不單是你們鱷魚的任務!這是整個聯盟商量後,由我們兩族共同派兵攻打!你憑什麼說不打就不打了?你拿我們那些死去的兄弟的命當什麼?”他的蹄子重重踏地,濺起泥水。
“住口!不得對我們少主無禮!”被攙扶的那隻鱷魚憤怒地回嗆道,儘管虛弱,卻依舊試圖維護少主的威嚴。頓時,兩方人馬爆發了激烈的口角,推搡著,氣氛一度緊張到要動手的架勢。
“行了行了!”厄齊被他們吵得頭疼,猛地提高了音量,尾巴重重一甩,鎮住了場麵,“我不知道你們一大早在這裏吵什麼?我說了不打嗎?我隻是說先不著急打,要有計劃地打,有目的性地打!我們和拜倫城已經拉鋸快三個月了,誰真正打進去了嗎?”
他實在厭煩爭戰爭,作為祭祀長老的孩子,他別無選擇,好在馬上有人來接手了,他隻需要先做拖延。
“過兩日,我們的援兵就會趕到!屆時我的哥哥——伯奇,也剛剛打下岩錘堡戰事的指揮官,他會來擔任總指揮!那你現在要做的就是修整武器,準備屆時的總攻!你們都給我消停點!”他丟擲了兄長伯奇的名字,希望能暫時壓下這些異議。
處理完這個讓鱷並不愉悅的插曲,厄齊又坐回他的營帳內。他癱在椅子上,望著帳頂。
這場戰爭是改變他們一族命運的機會,是能讓他們走出那片被詛咒的沼澤、讓那些看不起他們的毛獸族付出代價的機會——但不知為何,他內心深處對此完全提不起勁,平日裏的裝腔作勢和指揮責任讓他感到疲憊不堪。他隻希望哥哥趕緊到來,戰爭的本質甚至讓他覺得厭惡
赫倫城牆上,新加固的防禦性建築正在加緊趕工。赤斂城主靜靜地佇立在牆頭,深邃的目光看著巨石被一塊塊壘砌上去。吉特則在他身旁兩步遠的位置安靜地站著,斑駁的耳朵不時微動,保持著警惕。
“今天拜倫城那邊有什麼訊息嗎?”赤斂的手指無意識地輕輕敲打著冰冷的牆磚,眼睛依舊注視著下方的工程。
“今早傳來的訊息說,濕地聯盟的軍隊往後撤了十幾裡,撤到蠻河邊上去了。”吉特整理了一下思緒,不緊不慢地繼續彙報,“猜測可能是因為他們的編隊裏夾雜著一部分河馬族的人,需要靠近水源照顧他們的感受。”
“真是這樣嗎……”赤斂的聲音低沉下去,“帝國當年為了阻止濕地各族部落團結,給他們不同的待遇和稅賦,本意就是分化他們。結果沒想到,兩年前他們三個大部族居然聯合起來了,還吸引了其他小部族,成立了這個濕地聯盟。”他頓了頓,話鋒一轉,腳尖輕輕叩擊地麵,
“不對。問題不在於他們撤到哪裏?而在於他們為什麼要撤軍……這背後可能有陰謀。有一點可以肯定,他們剛打下岩錘堡,再深入就是內陸丘陵地區了。而他們聯盟裡有很多像河馬族這樣麵板不能長時間乾燥的種族。所以,無論怎麼看,旁邊河流眾多的拜倫城和我們赫倫城都應該是他們接下來的首要目標才對……主動撤退隻意味著一件事:他們在調集兵力,準備更猛烈的進攻。”
“大人,您的意思是?”吉特聽的眉頭緊鎖,尾巴綳直了,“我們很有可能要迎來一場硬仗了?”
“是,也不是,全看如何應對。”赤斂的目光變得銳利,“立刻再派人!派三隊精銳,分開走,前往區域統領那邊!就說濕地聯盟很有可能要在東南戰區集結重兵,請求統領府抓住機會,派兵反攻,奪回東南失地!另外……”赤斂對著吉特伸了伸手,吉特立刻默契地俯身,將耳朵湊近城主嘴邊。赤斂壓低了聲音,快速吩咐了幾句。
“……是!屬下明白!”吉特聽完,眼神一凜,重重點頭。
“去吧!這一點要秘密進行,絕不可走漏風聲!”赤斂的語氣認真而嚴厲,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不論怎麼樣,我們絕對不能坐以待斃!”
“好耶~我贏了!”
淼蒼家老宅那偌大的訓練院子裏,傳來迪亞興奮的歡呼聲。他剛剛用一個漂亮的背摔將迪安放倒在地,此刻正高興地蹦跳著,狼尾巴瘋狂搖擺,得意洋洋。
“可惡!居然輸了!”迪安一副失敗者的姿態躺在地上,齜牙咧嘴地揉著後背,貓尾巴不服氣地拍打著地麵,但眼裏並沒有多少懊惱,更多的是玩鬧的樂趣。
“如果迪安哥哥最後不和迪亞哥哥角力,應該就不會被摔出去了吧。”一旁的迪爾看著地上的白貓,細心地給他分析戰局,灰白色的眼睛裏帶著認真,“一開始迪安哥哥用的巧勁讓迪亞哥哥撒不出力,很厲害。但是後麵你選擇直接和他角力,才被摔飛的。”
“耶!我贏了~”迪亞賤兮兮地跑到迪安麵前,扭著腰,用尾巴尖掃過迪安的臉,慶祝著自己的勝利,“迪安你比起巨耗獸還是太輕了~哈哈哈!”
“喂!正常人都不會拿別人和那種山地巨獸做比較好吧!”迪安則是相當無語,一骨碌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不過顯然他對勝負並沒真正放在心上。“那我們接下來幹嘛?吉特隊長今天有事不會來了,我們得自己找點事情做。”
迪爾灰白色的眼睛閃過一絲思索,尾巴尖輕輕點地:“父親的書房裏……好像還有一些魔法書留存。不過不知道有沒有被之前清理的人全部收走……”
“魔法書?”迪安聽到這個詞,琥珀色的眼睛立刻亮了起來,耳朵也好奇地豎起,“都是些什麼魔法?”他對一切與魔法相關的東西還是有著些許興趣。
“嗯,不過數量可能不多了。”迪爾繼續說到,似乎擔心過去以後發現空空如也會讓迪安失望,“那個書房裏裝的更多是歷史文獻,還有一些人類那邊傳來的書籍。”
“那我們過去看看?說不定有能用的、或者好玩的小魔法呢!”迪安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尾巴期待地翹起,彷彿已經迫不及待要去尋寶了。
“我都行,但是我認的字好像不多……”迪亞有些懷疑地看著另外兩人,狼耳朵耷拉下來,顯得有些底氣不足,他好像認識一些字,但是又好像不認識,過去的記憶一旦仔細思考就變得模糊
“我基本都認識。”迪爾微微抬起頭,這似乎是他為數不多可以感到驕傲的事情,細長的尾巴也自信地抬了抬,“人類的文字我也認識不少。”
“我應該也認識個差不多吧。”迪安也點了點頭,貓尾巴悠閑地擺動。
隨著老舊木門發出“吱呀”一聲輕響,三小隻走進了書房。正對麵是一套厚重的木製桌椅,兩邊整齊地各擺著一排排高大的書架,空氣中瀰漫著舊紙張和淡淡灰塵的氣味。
“還不少呢……”迪安走進去,沿著書架慢慢走了一圈,時不時抽出一本書,快速地翻閱一下目錄或插圖,然後又小心地放回去。他的動作輕巧而迅速,像一隻真正的好奇貓咪。
“好像被收走了不少……”迪爾看著有些書架隔層已經明顯空缺的地方,小聲說道,“應該是之前城主派人來搜查的時候帶走了。”
“找到了!”迪安的聲音帶著喜悅。他從一個角落的書架裡抽出了幾本厚薄不一的書冊,“《火焰魔法·低階應用》,這裏還有中階的火係魔法!哦?還有雷係和風係這一類的筆記!”他將找到的幾本書籍堆放在旁邊的桌子上。
“迪安,你看得完嗎?”迪亞看著地上那漸漸堆起的小書堆,又看看還在孜孜不倦尋找的迪安,忍不住問道,狼耳朵困惑地歪著,“為什麼還有其他元素的,你天賦不是火係嗎?”
“不是隻能學火係的哦。”迪安一邊頭也不回地繼續搜尋,一邊解釋道,“元素親和隻是意味著對親和的元素學起來更容易上手,使用的時候更節約魔力,用出來的威力也可能更大。”他說著,將那幾本低階魔法書挑出來,塞回了書架
“這些太基礎了,暫時用不到。”
最後,迪安手中隻剩下三本看起來頗有些年頭的魔法書:《中階火焰魔法精要》、《氣流與雷電的引導》、《風之低語與迅捷術》。
“就這些了!我得好好看看!”他滿意地抱著這三本書,眼睛閃閃發光。
“我……我可以一起看嗎?”迪爾看著蹲在地上開始迫不及待翻書的迪安,安靜地靠近了一步,灰白色的眼睛裏充滿了渴望和一絲小心翼翼,尾巴期待地微微晃動。
“當然可以哇!”迪安抬起頭,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我還可以教你怎麼感受和匯聚魔力呢~很簡單!”
“啊,可惡!為什麼我不能用魔法……”迪亞看著很快便聚精會神湊在一起、還時不時用手指比劃著什麼的兩人,感到一陣小小的失落,但他很快又振作起來,用力握了握爪子,給自己打氣,“那你們在這裏看吧!我要出去繼續鍛煉了!其他方麵我可絕對不能落後!”說著,他充滿幹勁地跑出了書房,決定用汗水彌補魔法上的“不足”。
“呼~真的耶……我感覺到……好像有微風在我的指尖流動……”迪爾按照迪安的指導,雙手小心翼翼地捧成碗狀,全神貫注地感受著。忽然,他灰白色的眼眸閃過一絲激動和難以置信的光芒,細長的尾巴因為興奮而輕輕顫抖起來。
“看吧!迪爾你也有不錯的天賦嘛~很好!”迪安鼓勵地笑著,貓尾巴愉快地搖晃,“這樣再配合正確的咒語和意念驅動,就可以發動對應的魔法了。”他伸出手,耐心地調整著迪爾手指的細微姿勢。
隨著迪安的低語,一小團溫和的、肉眼可見的旋風緩緩生成在迪爾捧起的手掌之上,輕輕旋轉著,吹動了周圍細微的塵埃。
“嗯~很簡單吧?”迪安得意地翹起尾巴,“低階的魔法入門就是這樣。難一點的不過是咒語更長了些,需要引導和控製的魔力更多了一點而已。”
“嗯吶~嘻嘻,我也能用魔法了!”迪爾看著手中那團小小的、屬於自己的旋風,激動得幾乎要跳起來,灰白色的眼睛亮晶晶的
“我還以為我永遠沒機會學習這些呢……”他興奮之下快速的擁抱了一下眼前的迪安,然後立刻地鬆開,迅速重新沉浸在對魔法奧秘的探索中,他過去從未享受類似的陪伴,他細長的尾巴尖快樂地不停點著地。
時間很快流轉到了晚上。墨藍色的天幕上,三輪明月以不同的盈缺姿態懸掛著,清輝灑落在靜謐的庭院。迪亞獨自坐在高高的屋脊上,毛茸茸的狼耳在微涼的夜風中輕輕抖動,他冰藍色的瞳孔倒映著其中一輪最大的月亮,似乎看得入了神。
“迪亞,你在上麵幹嘛呢?”
迪安的聲音從下方傳來,他和迪爾剛從待了一下午的書房裏出來。白貓的尾巴愉快地微微翹著,旁邊的迪爾臉上也掛著歡喜,細長的尾巴尖好奇地左右輕擺。
迪亞被呼喚拉回現實,他低下頭,看到院中的兩人,耳朵靈敏地轉向聲音來源。“哦,沒什麼。”他應了一聲,隨即輕盈地從屋脊上一躍而下,動作矯健而無聲,落地時幾乎沒有激起半分塵土,充分展現了狼族獸人的敏捷。正是這段日子特訓的功勞
“剛剛有衛兵來找我們,說吉特隊長這段時間都有要事在身,讓我們自己安排訓練,但前提是——絕對不要出城。”他抖了抖皮毛,將下午晚些時候聽到的訊息告訴兩人。
迪安聞言,貓耳朵理解地動了動:“哦~看來他是真忙起來了。不過城外本來就不太平,我們出城幹嘛?”
他想起之前進城前遭遇到的驚險經歷,尾巴輕輕搖晃著,像是思考“你說,吉特是不是幹什麼秘密任務去了?神神秘秘的。”
迪亞搖了搖頭,狼耳朵也跟著擺了擺:“誰知道呢。不過能調動他的,應該隻有城主大人了吧。”他的語氣帶著對吉特和城主權威的認可。
“對!”迪爾肯定地點點頭,這方麵的知識他顯然更瞭解,“吉特隊長是城主大人的直係副官,除了城主,其他人都不能直接調動他!不過大家都習慣叫他隊長……”他的尾巴因為能提供準確資訊而自信地抬了抬。
迪亞介麵道:“這個我們知道,之前在兵營裡……有其他士兵和我們說過了。”他含糊地帶過了之前的一些經歷。
迪爾卻捕捉到了關鍵詞,灰白色的眼睛好奇地睜大:“你們還去過兵營?”在他的認知裡,那邊可不是他們這個年紀該去的地方。
“嗯……是之前的一些其他事了。”迪亞簡單地帶過,似乎不太想細說。
他抬頭望瞭望星空,尾巴輕輕擺動
迪爾灰白色的眼睛閃其擋不住的羨慕
“不知道我什麼時候才能像書裡寫的一樣,到處去冒險……”
迪安聽了,伸出爪子,老氣橫秋地拍了拍迪爾的肩膀(雖然需要稍微踮點腳),琥珀色的眼睛裏帶著一絲調侃卻也認真:“那至少,要再等個好幾年呢。按照慣例,起碼得等到十二歲吧?你現在七歲,至少還得五年。”他知道,十二歲對於許多體型較大的獸人種族來說,才被認為是具備了初步獨立冒險能力的年紀,身體足夠強壯,思維達到成熟。雖然並非所有種族都嚴格遵循,但這確實是一個常見的標準。
“還要這麼久啊……”迪爾的尾巴瞬間有些失落地垂了下去,聲音裡充滿了對漫長等待的無奈。他羨慕地看著迪安和迪亞已經能接受訓練、甚至經歷過一些事情。
迪亞試圖安慰他,用自己毛茸茸的大尾巴掃了掃迪爾的後背:“到時候戰爭應該也結束了吧?外麵也能安全些。”他樂觀地設想著。
迪安卻沒那麼樂觀,他回想起偶然瞥見的情景,貓耳朵憂慮地抿了抿:“對,就是不知道還要打多久。我那天在城主房間的地圖上,看到標註的戰況似乎不容樂觀。”他的語氣帶著一點沉重。
迪亞的狼耳朵立刻警覺地轉向迪安:“啊?你什麼時候看到的?我怎麼沒注意?”他一臉茫然。
“笨蛋當然不會注意這些細節啦。”迪安忍不住又習慣性地調侃了一句,尾巴尖俏皮地晃了晃。
“可惡!你又罵我!”迪亞立刻齜牙抗議,耳朵向後撇,隨後扭過頭:“不理你了!”
迪安見狀,琥珀色的眼睛裏閃過一絲狡黠,故意拉長了聲音:“真的嗎?那——我給你道歉好不好?”他的貓尾巴卻出賣了他,還在愉快地小幅度擺動。
迪亞哼了一聲,尾巴硬邦邦地豎著:“哼!道歉我也不原諒你!”
“那好吧~”迪安從善如流,立刻接話,嘴角咧開一個壞笑,“那我就不道歉了~嘻嘻!”
“可惡啊!你還在耍我!”迪亞立刻破功,嗷嗚一聲撲過去,作勢要揉亂迪安頭上的毛。迪安大笑著靈活躲開。
目睹著迪亞和迪安這幾乎每日上演的、充滿活力的互動,站在一旁的迪爾先是愣住,隨即忍不住“噗嗤”一聲,接著便咯咯地笑了起來,越笑越開心,細長的尾巴因為歡樂而輕輕顫抖著。
正打鬧的兩人停了下來。迪亞的耳朵困惑地轉向迪爾:“怎麼了這是?”連迪安也好奇地湊過腦袋,貓耳朵一動一動:“笑什麼呢?這麼開心?”
“沒什麼……”迪爾擦掉眼角笑出的淚花,灰白色的眼睛彎成了月牙,裏麵閃爍著溫暖的光,“就是感覺……家裏好熱鬧,真的有家的樣子了呢。”那笑聲彷彿有某種魔力,徹底擦去了積壓在他心底的最後一絲陰霾和悲傷
迪安看著迪爾的笑容,嘴角也忍不住向上揚起,他故意用爪子捅了捅旁邊的迪亞,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嘛~迪亞你看你,都把迪爾給餓哭了!你為什麼沒做飯?”
“什麼?!”迪亞果然立刻上當,狼耳朵猛地豎得筆直,抬頭看了看早已深沉的夜色,肚子也配合地叫了一聲(這次是真的餓了),“已經這麼晚了?”
但他隨後反應過來“什麼時候做飯是我一個人的事了?”
三個身影吵吵嚷嚷地融入老宅溫暖的燈光裡,隻剩下天上的三輪明月,依舊安靜地注視著這片逐漸恢復生機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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