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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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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維帝國,恙落城,迪安一行人暫居的小院裏,白日的喧囂與練功時的呼喝聲終於沉寂下去。晚飯過後的庭院籠罩在一片寧靜的暮色中,燈具尚未點亮,隻有天邊最後一抹暗紅的霞光,為屋簷和樹梢勾勒出模糊的輪廓。夜風悄然而至,帶著初春夜晚特有的涼意,拂過院中那棵老樹新發的葉片,發出連綿不絕的、如同低語般的“嘩啦啦”聲響,彷彿在溫柔地宣告著又一個白日的終結。

迪亞獨自一人,站在連線主屋二樓的露天木質廊橋上。他沒有倚靠欄杆,隻是靜靜佇立著,那身鮮艷的橘紅色毛髮在漸濃的夜色中不再如白日般耀眼,反而沉澱為一種暗沉的、近乎凝固血液般的赭紅。他微微仰著頭,視線似乎投向院牆之外那片被暮色和街燈逐漸點亮的、影影綽綽的城郭,又似乎隻是毫無焦距地懸浮在虛空之中。湛藍的眼眸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格外深邃,裏麵翻湧著某種難以解讀的情緒,平靜之下,彷彿有暗流在無聲湧動。

“時間……好像差不多了……”

他忽然低聲自語,聲音輕得幾乎被風吹散,更像是在對自己確認某個早已刻在心底的節點

“就是……明天了吧?”這不是疑問,而是一種近乎冰冷的陳述。廊橋下院子裏,迪爾正在幫伽羅烈收拾訓練用的木人樁,晝伏則坐在石凳上揉著下午被鳴德“矯正”後依舊痠疼的肩膀,迪安在廊下就著燈光翻閱一本舊書。沒有任何人聽到他這近乎呢喃的低語。

迪亞的目光,似是不經意地、極其短暫地向下掃去,在那隻正齜牙咧嘴活動著肩關節的白色巨虎——晝伏身上,停留了那麼極其細微的一瞬。那眼神複雜難明,有關切,有審視,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凝重,彷彿在確認著什麼,又像是在權衡著什麼。

“迪亞,你瞅啥呢?”晝伏彷彿感覺到了那轉瞬即逝的注視,他抬起頭,巨大的白色頭顱轉向廊橋上的紅色身影,金色的虎眼裏帶著幾分剛經歷過“折磨”後的疲憊和純粹的疑惑。他的耳朵抖了抖,捕捉著上方迪亞的動靜。

“嗯?什麼什麼?”迪亞立刻收回了目光,臉上瞬間切換成那副慣有的、帶著點茫然和無辜的表情,他甚至微微歪了歪頭,尖尖的耳尖在暮色中動了動,藍色的眼眸清澈見底,彷彿剛才那深沉的一瞥隻是晝伏的錯覺。

晝伏盯著他看了兩秒,沒看出什麼異常,隻當是迪亞又在發獃走神,便也失去了追問的興趣,甕聲甕氣地“嗯”了一聲,嘟囔道:“……沒什麼。”繼續低頭對付自己那痠痛的肩膀去了。

迪亞在廊橋上又站了一會兒,夜風將他的長毛吹得輕輕拂動。他最後看了一眼院子裏溫馨平凡的景象——迪爾和伽羅烈笑鬧著,迪安專註的側臉被燈光暈染出柔和的輪廓,晝伏那憨厚又帶著點委屈的背影——然後,他悄無聲息地轉身,消失在了通往房間的陰影裡。

子夜時分,萬籟俱寂。迪亞房間的門,被極其緩慢、沒有發出絲毫聲響地推開一道縫隙。紅色的身影如同最靈巧的狸貓,側身閃出,迅速融入走廊的黑暗。他這次沒有走正門,甚至沒有靠近可能發出聲響的樓梯。他再次翻出了圍牆,夜風灌入,帶著更深重的涼意。下方是黑黢黢的後巷。

幾乎是同一時間,遠處城牆方向隱約傳來了換崗的號角聲和交接班時特有的、短暫而嘈雜的腳步聲與人語聲。這是夜間城防固定的輪換時刻,會持續大約幾分鐘。

迪亞眼中藍光微閃,沒有絲毫猶豫,整個人如同脫離了重力般輕盈躍出!鮮紅的身影在深沉的夜色中劃過一道幾乎難以捕捉的軌跡,精準地落在院牆巷弄陰影裡,落地時隻發出微不可聞的“嗒”的一聲。他毫不停留,藉著遠處城牆換崗噪音的掩護,身形如同鬼魅般在民居屋頂與圍牆間幾個起落,速度快得隻在視網膜上留下淡淡的殘影。那身本應極為醒目的紅色皮毛,在黑夜、陰影和他超乎尋常的移動技巧下,竟奇異地與背景融為一體,城牆上巡邏的士兵沒有任何人察覺到異樣。

他甚至沒有使用任何攀爬工具或魔法,在接近城牆時,藉著一段突出的女牆和磚縫,手腳並用,如同壁虎般迅捷無聲地翻上了高達十數米的城牆,又在另一側如法炮製,悄然滑下。整個出城過程行雲流水,對路線、時機、守衛視線的把握精準到了令人髮指的程度,彷彿這恙落城的城牆防禦在他眼中形同虛設。

落地城外,他回頭望了一眼身後在星空下顯出龐大輪廓的都城剪影,眼中沒有絲毫留戀或波動。隨即,他辨明方向,邁開步子,朝著東北方向一片在夜色中更顯幽暗的丘陵地帶,不緊不慢卻步伐堅定地走去。

他的目標很明確——焚花穀,這是位於恙落城東北的一處天然坳穀。

這裏因獨特的生態而聞名,也因這生態而危險。穀中棲息著兩種奇特的共生體:一種是小型的、翅膀邊緣閃爍著暗紅色磷光的異獸——焰末蝶;另一種則是依賴火焰完成生命週期的魔性植物——火雲藤。每年盛夏,焰末蝶成蟲大規模羽化,其鱗粉具有極強的可燃性與微魔力催化效果,會自發點燃空氣與乾燥的植被;而火雲藤則恰恰需要在烈焰中才能綻放花朵、結出種子,其堅韌的藤蔓和根係甚至能吸收火焰中的能量加速生長。焰末蝶的幼蟲以火雲藤汁液為食,而火雲藤又依賴焰末蝶的鱗粉引發山火,燒死競爭者,為自己清理出生存空間並製造養料。兩者形成了微妙而殘酷的共生迴圈。

因此,一到夏天,焚花穀便成為生命的禁地,整片穀地會被熊熊山火籠罩,烈焰衝天,熱浪逼人,景象壯觀而駭人。而火雲藤的根莖是極佳的火係魔法材料和高階傷葯原料,價值不菲。早年曾因濫采差點導致這一獨特生態滅絕,後來立法,隻在每年秋季山火熄滅、火雲藤進入休眠期後,才允許有特許的採藥人進入有限區域進行收割。

但此刻是春天。穀中既無盛夏的烈焰,也無秋日的蕭索。舉目望去,是一片在月光下顯得格外茂盛蓬勃的綠意。去年山火留下的灰燼早已被春雨沖刷,化作了最肥沃的養分。無數野草、灌木和速生樹木抓住這寶貴的、沒有火焰威脅的時機,瘋狂地生長、蔓延,它們的根係在泥土中爭先恐後地向下紮深,它們的花朵急切地綻放、授粉,將細小的種子灑遍每一個角落——必須趕在下一個炎夏降臨、焰末蝶再次帶來滅頂之災前,完成生命的輪迴。空氣裡瀰漫著草木的清香、濕土的氣息,以及一種屬於生命競速的、緊繃而靜謐的氛圍。火雲藤此刻尚是嫩綠的幼藤,隱沒在茂盛的雜草叢中,並不起眼。整個山穀在春夜的月光下,顯得靜謐、神秘,甚至……有些過於安寧了。

迪亞踏入了穀口。他的腳步踩在鬆軟潮濕的、鋪滿落葉和新生草葉的地麵上,發出極其輕微的“沙沙”聲。他湛藍的眼睛在月光下如同兩顆冷冽的寶石,好奇地、快速地打量著周圍那些在夜色中呈現墨綠或深灰色輪廓的、形態各異的植物。許多是他從未見過的品種,生機勃勃,帶著蠻荒的氣息。

但他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或遲疑,像是誰在催促

“好奇怪的地方……”

他忍不住輕聲吐出一句評價,不知是指這獨特的生態,還是指這穀中此刻過於平靜的氛圍。聲音很快消散在夜風裏。

他繼續深入,地勢開始變得崎嶇,巨大的、被風雨侵蝕出千奇百怪形狀的灰黑色岩石如同沉默的巨獸,匍匐在茂盛的植被之間。最終,他來到了一片相對低窪、卻較為平坦的空地。空地四周被更多高聳的怪石環繞,形成了一片天然的、隱蔽的石林。月光勉強從石林縫隙中灑落,在地麵投下斑駁破碎的光影。

迪亞沒有任何猶豫,徑直走向空地邊緣一塊最為高大、底部向內凹陷、形成天然隱蔽所的嶙峋怪石。這塊石頭是如此巨大,即便以他狼族的身高站在後麵,隻要不主動探頭或製造過大聲響,從空地對麵的任何一個角度都絕無可能發現他的存在。他腳步輕捷地繞到石後,背靠著冰冷粗糙的岩壁,緩緩坐了下來。身體放鬆,呼吸平緩,但那雙狼耳卻高高豎起,耳廓微微轉動,如同最精密的雷達,捕捉著穀中每一個最細微的聲響——風聲、蟲鳴、遠處夜梟的啼叫……以及,即將到來的腳步聲。

他就這樣,在巨石後的陰影裡,與黑暗和寂靜融為一體,開始了漫長的等待。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月光在石壁上緩慢移動,星辰在天幕中悄然旋轉,但他紋絲不動,隻有那雙在黑暗中隱隱發亮的藍眼睛,和那對始終豎立、警惕萬分的耳朵,顯示著他全部的注意力。

不知過了多久,東方的天際線開始泛起一絲極其微弱的、魚肚白般的青灰色。漫長的黑夜即將過去。

終於——

“沙……沙……踏……踏……”

一種沉重而穩健的、明顯屬於大型生物踏過草叢和鬆軟地麵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清晰地傳入了迪亞敏銳的耳中。步伐不快,帶著一種從容和力量感,每一步都踩得頗為紮實。

腳步聲在空地中央附近停了下來。

一個粗獷、渾厚、帶著明顯不耐煩和些許疑惑的嗓音響起,在清晨空曠的穀地中回蕩:

“克萊奧?到了嗎?到了就趕緊出來!訊息都打探好了沒?磨磨蹭蹭的!”聲音的主人顯然脾氣不算好,也缺乏足夠的耐心。

回答他的,隻有山穀清晨更顯清冽的微風拂過草葉的簌簌聲,以及遠處漸漸響起的、早起的鳥兒試探性的啁啾。

迪亞屏住呼吸,身體肌肉微微繃緊,但依舊沒有移動分毫,甚至連眼珠都沒有轉動,隻是將聽覺提升到了極致。

“這臭老鼠……又他媽遲到……不是說好了今天天亮前在這碰頭嗎?”那聲音抱怨著,帶著被放鴿子的不爽。接著,傳來一聲沉悶的“咚”響,像是重物直接坐在地上的聲音,隱約還有金屬物件與地麵岩石輕微碰撞的鏗鏘聲。

等待了片刻,就在那聲音的主人似乎因為無人應答而愈發煩躁、可能準備起身檢視或離開時——

“沒事。”

一個平靜、清晰,甚至帶著一絲奇異的溫和的少年嗓音,毫無徵兆地響起。聲音的來源,並非空地入口,也非周圍的岩石後麵,而是……上方!

“你們很快就會見麵的。”

“誰?!”那粗獷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驚怒!緊接著是急促的衣物摩擦聲、沉重的身體翻滾聲,以及金屬破風的銳響!“鏘啷!”顯然是武器被迅速抓握在手的聲音。

空地中央,一隻體型極其魁梧壯碩的熊獸人已經站了起來,擺出了戒備的戰鬥姿態。他身高接近兩米五,渾身覆蓋著濃密黝黑如瀝青般的短毛,在漸亮的天光下泛著油亮的光澤。他**著肌肉虯結、如同花崗岩雕刻而成的上半身,塊壘分明的胸膛和臂膀上佈滿了新舊交錯的傷疤。左手腕戴著一隻漆黑的、佈滿猙獰尖刺的精鐵護腕。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背上此刻已被握在手中的武器——一柄刃麵寬闊、背厚刃薄、閃爍著暗沉寒光的巨大雙刃戰斧,斧柄有他小臂粗細,但在他巨大的熊掌中,卻更像是一把趁手的單手斧。

他警惕而憤怒的目光迅速掃視,最終鎖定在了聲音的來源——那塊他剛才倚靠休息的巨大岩石的頂端。

那裏,不知何時,悄無聲息地站立著一道身影。晨曦的微光恰好從那人身後升起,為他勾勒出一圈模糊的金邊,卻讓麵部細節隱匿在逆光中,隻能看清一個大致的輪廓和那身即使在昏暗光線下也異常醒目的……紅色毛髮?以及一雙在陰影中彷彿泛著冷光的眼眸。

“你是誰?我們……沒見過吧?”

熊獸人沉聲問道,巨大的斧頭橫在身前,粗壯的尾巴因警惕而低垂緊繃,“你怎麼知道這裏的?還有……你對克萊奧做了什麼?”他的聲音裡除了憤怒,還夾雜著一絲對同伴下落的擔憂,畢竟是重要的生死搭檔。

岩石頂端的紅狼——迪亞,並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他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種宣判般的冰冷:

“你們準備對我的同伴做什麼,我就對他做了什麼。”

話音未落,攻擊已至!

迪亞甚至沒有做出明顯的施法動作,隻是右手對著熊獸人的方向虛虛一握——

“嗤——!”

一根通體湛藍、長約兩米、前端鋒銳無比、散發著凜冽寒氣的巨大冰矛,憑空在他身側凝聚成型,隨即如同被無形的強弩發射,撕裂清晨潮濕的空氣,帶著尖銳的破空聲,直射裘洛的胸膛!速度極快,時機把握在對方因質問而分神的剎那!

“哼!雕蟲小技!”熊獸人雖然震驚於對方瞬發魔法的能力——情報沒說這狼崽子是魔法師啊?,但豐富的戰鬥經驗讓他反應迅捷。他低吼一聲,並未閃避,而是腰部發力,巨大的身軀穩如磐石,右手單臂掄起那沉重的戰斧,看準冰矛來勢,以寬闊的斧麵如同拍蒼蠅般,自下而上、精準地橫向拍擊在冰矛的中段!

“邦——!!!”

一聲如同重鎚敲擊冰柱的沉悶巨響在空地上炸開!冰矛被這股巨力拍得改變了方向,斜斜地飛了出去,“哆”地一聲深深紮入裘洛側後方不遠處的泥地之中,矛身兀自顫動不已。撞擊點,冰屑四濺,而斧麵上也瞬間凝結了一層薄薄的白霜,寒意順著斧柄蔓延。

裘洛甩了甩手腕,震落斧上冰屑,眼角餘光瞥見那根紮入地麵的冰矛周圍,濕潤的泥土和草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覆蓋上了一層晶瑩的霜花,並且冰霜還在緩緩向四周蔓延,散發出絲絲白氣。他心頭微微一凜

‘好精純的寒氣!這絕不是普通冰係魔法能達到的瞬間凍結效果……是異能?’

“你……你的同伴……”裘洛迅速將眼前的紅狼與情報中對號入座,尤其是那標誌性的冰係能力——雖然顏色和情報略有出入

“你是那個叫迪亞的狼崽子?染了毛嗎?”

他回憶起情報中目標的形象是灰白毛色,但眼前這一身紅……或許是偽裝?

“你比那隻老鼠聰明一點。”迪亞站在石頂,聲音依舊沒什麼起伏,聽不出是誇獎還是諷刺。他沒有給裘洛更多思考的時間,右手再次虛握——

“咻——!”

第二根同樣規格的冰矛瞬間凝聚、發射!角度比第一根更為刁鑽,直取裘洛因剛剛格擋而略微暴露出的右肋空檔!

裘洛眼中閃過一絲不耐煩和輕蔑。這種程度的攻擊,雖然寒氣特殊,但速度和力量在他看來,還不足以構成致命威脅。他腳步微錯,身體側轉,再次揮動巨斧,以幾乎同樣的方式,“邦”地一聲將第二根冰矛也狠狠拍飛!冰矛旋轉著紮入另一側的岩壁,同樣帶起一片冰霜。

“你就這點本事?”裘洛嗤笑一聲,將巨斧拄在地上,熔爐般的棕色熊眼盯著石頂的迪亞,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還有什麼新鮮花樣?儘管使出來吧!如果隻是這種程度,我可不相信你能把克萊奧怎麼樣!”

他試圖用語言激怒對方,同時也在快速評估。對方兩次攻擊都選擇遠端冰矛,是否意味著近戰是弱點?或者是在拖延時間?

迪亞安靜了下來。至少,在裘洛的視野和感知中,石頂上的紅狼似乎停止了動作,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裏,俯瞰著他。清晨的山風卷過穀地,吹動迪亞紅色的毛髮和裘洛厚重的黑毛。

但一股沒來由的、如同毒蛇悄然爬上脊椎般的不祥預感,卻在此刻毫無徵兆地、猛烈地擊中了裘洛!野獸般的直覺瘋狂報警!

他猛地抬頭,看向迪亞。

隻見石頂之上,迪亞那雙原本在晨光中應該呈現清澈湛藍色的眼眸,此刻……竟然不知何時,化為了兩團令人心悸的、彷彿凝結著無盡寒冰與某種深沉暗影的猩紅!那紅色如此純粹,如此冰冷,與他一身的暖色調皮毛形成了詭異而恐怖的反差!

與此同時,一股先前完全未曾感受到的、截然不同的冰冷氣場,如同無形的冰山轟然降臨,以迪亞為中心驟然擴散開來!那不是物理上的低溫,而是一種直接作用於精神與靈魂層麵的、彷彿能將萬物凍結、將生機扼殺的冷冽!空氣似乎都因為這氣場的出現而變得粘稠、沉重。

更讓裘洛瞳孔驟縮的是,迪亞腳下所站立的那塊巨大岩石的表麵,以及周圍數米範圍內的岩體、苔蘚,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覆蓋上一層厚厚的、閃爍著幽藍光澤的堅冰白霜!寒氣肉眼可見地升騰而起!

“裘洛~”迪亞開口了,聲音比剛才更低,更緩,卻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靜,一股大仇將要得報的欣慰,甚至……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如同告別般的意味?

“再見。”

“什……?!”裘洛的腦子甚至還沒完全理解這兩個字的含義,更讓他驚駭欲絕的是對方竟然一口叫破了自己從未透露的真名!但他豐富的戰鬥本能已經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逃!必須立刻離開這片區域!這紅狼的狀態和能力絕對有問題!

然而,他的念頭剛起,身體正要發力後躍——

“哢嚓、哢嚓……”

一陣密集而輕微的、彷彿冰層急速蔓延的碎裂聲從他腳下傳來。

裘洛駭然低頭,隻見自己雙腳所站的地麵,不知何時已經被一層厚達數寸、晶瑩剔透卻又堅硬無比的淡藍色冰層牢牢封住!冰層甚至沿著他的靴子迅速向上蔓延,試圖凍結他的腳踝!

‘什麼時候?!’他心中巨震,猛地想起之前被自己拍飛、紮入地麵和岩壁的那兩根冰矛!難道……難道那兩根冰矛不僅僅是攻擊,更是……預先佈置的陷阱節點?它們在落地後一直在悄無聲息地釋放寒氣,構築這個冰封領域的基石?而自己竟然毫無察覺!

他試圖爆發鬥氣震碎冰層,但那股籠罩全身的冰冷氣場極大地壓製了他的力量運轉,冰層的堅硬程度也遠超想像!

他驚恐地抬頭,看向迪亞,看向那雙猩紅的眼眸,心中一個荒謬絕倫卻可能是唯一解釋的念頭瘋狂湧現

“這……這種對冰係能量如此精妙而恐怖的操控……這種瞬間改變戰局的氣場……你……你難道……”

他的話,永遠沒有機會說完了。

一根遠比之前冰矛更加粗壯、尖端更加銳利、通體呈現深邃幽藍色、內部彷彿有冰風暴在旋轉的巨型冰錐,毫無徵兆地從裘洛正前方的地麵破冰而出!以超越視覺捕捉極限的速度,如同地獄刺出的獠牙,帶著毀滅一切的極致寒意和動能,自下而上,狠狠地——

“噗嗤——!!!!!”

貫穿性的悶響,伴隨著清晰的骨骼碎裂聲。

冰錐從裘洛的下腹貫入,從其後背肩胛骨偏上的位置透出,將他龐大的身軀如同烤串般牢牢釘在了原地!鮮血甚至來不及大量噴湧,就在極寒中瞬間凍結成暗紅色的冰晶,附著在冰錐和他的傷口周圍。裘洛臉上凝固著極致的驚愕、痛苦以及難以置信的表情,熔爐般的棕色眼睛瞬間失去了所有神采,變得空洞。他手中的巨斧“哐當”一聲掉落在地,砸碎了邊緣的薄冰。

龐大的黑熊身軀抽搐了兩下,便徹底僵直,生命的氣息如同被掐滅的燭火,迅速消散在焚花穀清晨冰冷而清新的空氣中。

空地上一片死寂。隻有冰錐散發出的森森白氣,以及那兩處作為“冰核”的冰矛所在位置依舊在緩緩擴散的霜跡,訴說著剛才發生的、短暫而致命的交鋒。

石頂上,迪亞眼中的猩紅光芒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重新變回清澈的湛藍。身上那股令人靈魂戰慄的淩厲氣場也如同幻覺般倏然消失,彷彿從未出現過。他靜靜地看著下方被冰錐貫穿、已然死透的熊獸人裘洛,臉上沒有任何錶情,既無勝利的喜悅,也無殺戮的厭惡,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他抬起頭,目光彷彿穿透了山穀上方的晨霧和逐漸亮起的天空,投向了某個極其遙遠的方向,低聲自語,聲音輕得隻有自己能聽見:

“隻剩下一次了……要等到兩年後……”

這句話含義不明,像是確認,又像是嘆息。

隨即,他不再看那具冰封的屍體,輕盈地從巨石頂端躍下,落地無聲。他甚至沒有去檢查戰果或處理痕跡,隻是徑直邁開步子,朝著來時的方向,向著恙落城的方向,頭也不回地走去。紅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茂密的春草與嶙峋怪石之間,彷彿他從未踏足過這片即將被晨曦完全籠罩的、生機與死亡並存的奇異山穀。

與此同時,沙維帝國,恙落城皇宮深處,牧沙皇的書房。

晨光透過高大的彩繪玻璃窗,將斑斕的光影投在光可鑒人的黑曜石地板上。房間內瀰漫著淡淡的、提神醒腦的熏香氣息。

缷桐垂手侍立在巨大的書案前,已經將葉首國秘法書院長老盡歿、以及雅奇帶回的詭異捲軸等情報,事無巨細地彙報完畢。他略微抬眼,觀察著座位之上那位的身影。

牧沙皇背對著窗戶,整個麵容籠罩在陰影之中,隻有那雙吸盡一切光線的純黑眼眸,在暗處閃爍著幽深難測的光芒。他一隻手隨意地搭在鋪著厚重地圖的桌麵上,指尖無意識地輕點著代表葉首國區域的位置。

聽完缷桐冗長的彙報,牧沙皇並未立刻對葉首國的劇變發表看法,甚至那漆黑的眼眸中連一絲明顯的波動都未曾泛起。彷彿四位大魔導師的隕落、鄰國最高魔法機構的崩塌,隻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春天……是播種的季節。”

牧沙皇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平穩,帶著一種掌控全域性的從容

“就算葉首國那群被嚇破了膽的老鼠真想咬人,這個時節,也不過是小打小鬧,撓癢罷了。何況……”

他指尖在地圖上那道的藍色區域劃過

“他們與我們之間,還隔著這片足夠寬闊的海。沒有萬全準備,誰敢輕易將國運賭在一場倉促的渡海遠征上?共議會裏,總還是有幾個腦子清醒的。”

他的注意力,顯然早已飛向了別處。

“傲騰……”牧沙皇念出這個名字,語氣裡罕見地帶上了一絲真正的、近乎灼熱的關切,“……還沒醒嗎?巫門部落那邊,到底還要多久,才能將他安然送到恙落城?”

比起遠方的動蕩,他更關心近在咫尺的、可能改寫世界力量格局的“奇蹟”。

缷桐立刻躬身回答:“巫門部落最新傳來的訊息,預計明天中午前後,運送隊伍應該能抵達城外。主要是……傲騰的體型實在太過龐大了,三米有餘的身高,加上昏迷中無法配合使用大型傳送陣,隻能依靠最原始的陸路運輸,由他們巫門部落最精銳的戰士和薩滿一路護送,速度實在快不起來。沿途還要避開一些不必要的注意力和可能的地形麻煩。”

牧沙皇微微頷首,對這個速度似乎並不意外,也沒有催促。他沉默了片刻,純黑的眼眸深處,彷彿有幽暗的火焰在無聲燃燒。

英靈之域……

這個詞彙,如同擁有魔力,讓他古井無波的心境也泛起了漣漪。自千年前,玄罡可汗在遙遠的始祖山脈,與初臨此界、意圖引導人類站穩腳跟的四方神爆發那場驚世之戰後,這片大陸上,就再也沒有任何生靈,能真正觸及那個傳說中的境界了。玄罡可汗一己之力硬撼四位異界神明,最終戰至力竭隕落,卻也令四方神一死一重傷,奠定了之後千年的格局。而自那之後,殘存的四方神也再未顯化於世了。

千年來,無數驚才絕艷的武道家、魔法師、異能者,在各自的道路上攀登至巔峰後,都會清晰地感覺到一道無形無質、卻堅不可摧的“門檻”,橫亙在前方,阻斷了一切向上的可能。他們堅信,跨過那道門檻,便是能與昔日神明比肩的英靈之域。但無數先驅者耗盡心血,甚至付出生命,也無人能成功叩開那扇門。

直到……傲騰他居然突破了那道桎梏了大陸千年的枷鎖!然而,突破之後,他卻陷入了詭異的、生命氣息不斷衰弱的昏迷之中。巫門部落傾盡全族之力,配合古老的秘法,才勉強吊住了他最後一口氣,維持著那微弱卻未曾熄滅的生命之火。

他究竟看到了什麼?經歷了什麼?突破的代價又是什麼?他何時能醒?醒來後……又會擁有怎樣的力量?

這些問題,如同最誘人的禁果,吸引著牧沙皇,也吸引著大陸上所有站在力量巔峰的存在。

牧沙皇緩緩握緊了放在桌上的拳頭,指節微微發白。那道門檻,他也被阻隔了太久太久……傲騰的成功,無疑點燃了他內心深處最熾烈的野望。或許,傲騰身上,就隱藏著通往更高層次的鑰匙!

“嗯……”

牧沙皇從沉思中回過神,鬆開了拳頭。他此次親自前往精靈國,成果斐然,甚至超出了預期。精靈女王不僅明確表示不會介入未來可能發生的葉首國與沙維帝國的衝突,更主動提出了在商業、文化甚至某些有限魔法技術領域進行深度合作的意向。這為他贏得了更多的時間和戰略空間。

“你先下去吧。”牧沙皇揮了揮手,聲音裡透出一絲淡淡的、真實的疲憊,並非身體,而是那種長期謀劃、權衡、等待所帶來的精神上的倦怠

“孤……想獨自靜一靜。”

“是,陛下。”缷桐深深一禮,無聲地退出了書房,輕輕帶上了厚重的房門。

書房內重歸寂靜,隻有透過彩窗的光影在地板上緩慢移動。牧沙皇純黑的眼眸望向窗外明媚的春光,此刻窗外的春光正好,正是萬物復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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