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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初入城鎮,陰魂作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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辭別青嶺村,念玄牽著白狐,一頭紮進了連綿無際的蒼茫群山之中。層巒疊嶂的山峰拔地而起,古木參天蔽日,林間藤蔓纏繞,腐葉鋪地,時不時傳來幾聲異獸的低吼與夜梟的啼鳴,透著山野間獨有的荒寂與凶險。念玄一路前行,腰間係著的布囊裝著不多的幹糧,餓了便取出幾塊硬邦邦的麥餅,就著山間清冽的風慢慢下嚥;渴了便俯身蹲在山澗邊,掬一捧冰涼甘甜的泉水潤喉,泉水順著指縫滴落,驚得溪中小魚倏忽遊走。

夜幕降臨,他便憑借天書傳承的望氣之術,找尋陽氣旺盛、地勢平緩的山洞或是巨樹之下歇息,燃起一小堆篝火驅散寒意。夜色裏,林間常有黑影竄動,陰邪之氣幽幽浮動,可念玄隻需指尖輕點,默唸天書裏的粗淺避煞咒,周身便會泛起一層微不可查的清光,那些山間精怪、遊魂邪祟觸之即退,一路倒也走得安穩。這般曉行夜宿,足足趕了三日路程,腳下的山路漸漸變得平緩,林木愈發稀疏,終於穿過最後一道山隘,望見了山外第一座坐落於青山腳下的小鎮——青石鎮。

青石鎮依山傍勢而建,青石板鋪就的街道順著地勢蜿蜒延伸,不算寬闊,卻兩旁商鋪林立,布莊、糧鋪、鐵匠鋪、雜貨攤依次排開,原本該是挑擔的貨郎高聲吆喝,往來行人談笑風生,孩童追逐嬉鬧,滿是人間煙火暖意的地方。可念玄剛一踏上鎮口的青石板,眉頭便瞬間緊鎖,腳步頓住,周身氣息微微一凝,敏銳察覺到了周遭的詭異。

鎮子上空,籠罩著一層淡如墨染、卻又濃稠不散的黑氣,那是極致的陰氣常年匯聚、沉澱而成,陰沉壓抑,如同一塊無形的黑布,將整個鎮子死死罩住。這等陰氣,尋常凡人肉眼凡胎,根本無法窺見,隻覺渾身不暢,心底莫名發慌,可念玄身負先天清玄命格,又得天書正統傳承,陰陽二氣在他眼中清晰可辨,那股撲麵而來的陰寒之氣,讓他瞬間便判斷出,鎮子定是遭了邪祟作祟。

再看街道上的行人,個個麵色蒼白如紙,眼下泛著濃重的青黑,精神萎靡不振,腳步虛浮,眼神空洞無神,如同失了魂魄一般,偶爾有人走過,還會忍不住捂住胸口,發出一聲聲沉悶無力的咳嗽。街邊擺攤的商販,更是有氣無力地趴在案上,連吆喝的力氣都沒有,攤位上的貨物雜亂擺放,整個鎮子沒有半點生機,隻剩下壓抑、沉悶與死寂,空氣裏彷彿都彌漫著一股揮之不去的病氣與陰寒。

街邊一處背陰的牆角,坐著一位年約六旬的老漢,他麵色蠟黃枯槁,臉頰深陷,渾身瑟瑟發抖,雙手死死捂著胸口,脊背彎成了一張弓,一聲聲劇烈的咳嗽從喉嚨裏湧出,每咳一下,身子便劇烈顫抖,氣息微弱得彷彿隨時都會斷絕。老漢身旁,坐著一位衣衫樸素的婦人,她眉頭緊鎖,滿臉愁雲,眼角布滿淚痕,時不時長歎一口氣,望著往來的行人,眼神裏滿是絕望與無助。

念玄心下不忍,緩步走上前去,腳步放得極輕,生怕驚擾了二人,他微微躬身,語氣溫和又沉穩地輕聲問道:“老伯,大娘,恕我冒昧,敢問鎮上的鄉親,可是都染上了怪病?”

婦人聞聲,緩緩抬起頭,打量著眼前身著素衣、麵容清俊、氣質溫潤的年輕念玄,眼中先是閃過一絲茫然,隨即又被濃重的愁苦覆蓋,她重重歎了口氣,聲音沙啞地說道:“小夥子,看你的模樣,定是外地來趕路人,不知道咱們這青石鎮的難處。近半個月來,鎮上怪事一樁接著一樁,先是每到夜半三更,鎮子裏便會傳來嗚嗚咽咽、如同鬼哭一般的奇怪聲響,擾得家家戶戶夜不能寐,睡著也盡是噩夢;沒過幾天,家家戶戶便開始有人染病,渾身發冷發寒,即便裹著厚被子也暖不起來,請來的大夫把脈開方,抓藥煎服,卻半點效果都沒有,一個個大夫都束手無策,隻能搖頭歎氣。鎮上的老人都說,這根本不是病,是鎮上鬧髒東西,惹上邪祟了啊!”

念玄聞言,心中已然瞭然,這哪裏是什麽尋常怪病,分明是百姓常年被濃鬱陰氣纏身,魂魄受邪祟侵擾,陽氣不斷流失,才會久病不愈、精神渙散。他神色微正,繼續柔聲問道:“大娘,我略通一些陰陽道法,看得出這鎮子陰氣鬱結,絕非偶然,您可知這股濃重的陰氣,究竟是從何處傳來的?鎮上可有什麽廢棄多年、偏僻無人的地方?”

老漢好不容易止住咳嗽,喘了許久,才緩緩抬起渾濁的眼眸,看著念玄,聲音沙啞幹澀,帶著濃濃的疲憊:“鎮子西頭,有一處廢棄了幾十年的義莊,早年鎮上、乃至周邊山村,常有無人認領的屍身,都會暫時停放在那義莊裏,後來世道漸好,那地方也就慢慢荒廢了。那地方本就陰寒,常年沒人敢靠近,更別說進去了。自從鎮上開始出這些怪事,大傢俬下裏都在猜,定是那義莊裏的東西跑出來作祟,害了全鎮的人啊!”

念玄心中徹底瞭然,對著兩位老人微微拱手,鄭重道了聲謝,隨即轉身,牽著周身毛發微微豎起、眼神警惕的白狐,徑直朝著鎮子西頭走去。越是往西行,周遭的空氣便越發陰冷刺骨,原本還算明亮的天光漸漸黯淡,行人也越來越少,街道兩側的房屋愈發破敗,空氣中的陰氣越來越濃鬱,還夾雜著一股若有似無、令人作嘔的腐朽屍氣,縈繞在鼻尖久久不散。

身旁的白狐原本溫潤的碧色眼眸,此刻微微眯起,眸中閃過銳利的光芒,周身緩緩泛起一層柔和卻澄澈的白光,將周身的陰氣隔絕在外,它緊緊跟在念玄身側,鼻尖輕嗅,警惕地盯著前方昏暗的巷弄,渾身緊繃,隨時做好了應對危險的準備。

不多時,一座破敗不堪的院落出現在眼前,正是那座廢棄義莊。義莊的大門是老舊的木門,早已腐朽變形,門板上布滿裂痕與黴斑,銅鎖早已鏽跡斑斑,斷裂在地,大門半掩著,露出院內漆黑幽深的景象。院內雜草長得比人還高,枯黃雜亂,隨風搖曳,屋簷下、牆角邊,蛛網層層密佈,纏滿了灰塵與蟲屍,即便已是白日,陽光也被濃重的陰氣阻隔,難以照進院內,整座義莊都透著一股陰森刺骨、讓人不寒而栗的寒意。

念玄抬手,輕輕推開腐朽的木門,“吱呀——”一聲刺耳的聲響,在寂靜的環境中格外突兀,驚起了院內幾隻棲息的烏鴉,呱呱啼叫著飛離。剛一踏入院內,一股凶悍無比、帶著血腥氣息的陰氣便撲麵而來,直衝腦海,這陰氣之中還夾雜著濃烈的煞氣,遠比山間的陰邪凶戾數倍,顯然不是普通的遊魂陰魂,而是極為凶險的屍煞。

這屍煞乃是屍身常年置於陰寒之地,吸收天地陰氣、地脈煞氣,日久成型,凶性大發,以吸食活人陽氣為生,刀槍難入,道法稍淺之人根本難以降服,一旦出世,必定禍害一方。此刻,義莊正堂之內,一具通體發黑、身軀僵硬的屍身端坐於破舊的棺木之上,周身黑氣翻滾,煞氣縈繞,雙目赤紅如血,沒有半點神采,卻透著極致的凶戾與貪婪。在感受到念玄這活人的氣息瞬間,那屍煞猛地睜開雙眼,發出一聲震耳欲聾、淒厲刺耳的嘶吼,身形一躍,如同離弦之箭一般,朝著念玄瘋狂撲來,張口便是一股濃烈的腥臭腐氣,撲麵而來,讓人幾欲作嘔。

念玄神色鎮定,目光清冷,絲毫不懼這凶悍的屍煞。他左手迅速捏起鎮煞法訣,指尖翻飛,口訣默唸於心,口中朗聲誦念天書之上記載的正統鎮煞咒訣,字字鏗鏘,帶著清玄道法的威嚴;右手並指如劍,指尖瞬間泛起一層溫潤又霸道的淡淡金光,那是天書道法所化的純陽之力,專克世間陰邪煞物。

“孽畜,在此聚煞作亂,吸食陽氣,禍害一方百姓,今日我便以天書道法,將你徹底打散,還這青石鎮一方安寧!”

話音落下,咒訣念畢,念玄並指向前一點,指尖金光驟然暴漲,化作一道凝練無比的金色光刃,帶著破邪之威,徑直朝著撲來的屍煞激射而去。屍煞感受到金光之上的威壓,眼中閃過一絲懼意,卻依舊仗著凶性,揮舞著發黑的利爪想要抵抗,可它一身陰邪煞氣,在天書正統純陽道法麵前,根本不堪一擊。

金光瞬間穿透屍煞的身軀,屍煞周身的黑氣、煞氣如同冰雪遇驕陽,飛速消融、潰散,它發出最後一聲淒厲至極的嘶吼,身軀在金光之中漸漸變得透明,最終化為點點灰色飛灰,隨風飄散,徹底煙消雲散。隨著屍煞被滅,盤踞在義莊內數十年的濃鬱陰氣與煞氣,也如同潮水一般,快速褪去,原本陰森昏暗的院落,終於透進了幾縷陽光,空氣中的腐朽屍氣也漸漸消散。

念玄拂去衣袖上的灰塵,轉身走出義莊,朝著鎮中心走去。不過半柱香的功夫,籠罩在青石鎮上空的黑氣徹底散盡,溫暖的陽光重新灑落在小鎮的每一個角落,街上的百姓隻覺得渾身驟然一輕,原本纏身的陰冷寒意消失不見,胸口的悶堵感消散,咳嗽聲漸漸停止,萎靡的精神也慢慢恢複,空洞的眼神重新有了神采,連麵色都紅潤了幾分。

很快,全鎮百姓都得知,是那位外來的年輕公子,出手除掉了義莊裏作祟的屍煞,才解了全鎮的危難。眾人紛紛放下手中的活計,帶著感激之情,圍攏到念玄身邊,不斷道謝,有人送來熱茶,有人拿出家中的吃食,言辭懇切。念玄一時之間,在青石鎮名聲漸起,人人都知曉,這位看似年輕的公子,身懷正統道法,心懷慈悲,是能斬除陰邪、庇佑百姓的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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