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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少年查探,初遇厲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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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族長的話音落下,圍在周遭的村民們更是慌作一團,婦人們攥著衣角低聲啜泣,漢子們臉色煞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人敢再接話——後山那墳場如今已是人間凶地,別說進去查探,光是靠近山腳,都覺得渾身發冷,魂兒都要飄起來。

全村上下,都被這突如其來的陰邪壓得喘不過氣,人人自危,大門緊閉,往日裏熱鬧的村道,如今連個孩童的身影都見不著,滿村都是揮之不去的惶恐。

就在這死寂般的慌亂裏,一個尚且稚嫩卻異常清亮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族長爺爺,我去!”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人群邊緣,年僅十六的念玄邁步走了出來。他身形尚顯單薄,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短褂,眉眼間還帶著少年人的青澀,可脊背挺得筆直,一雙眸子亮得驚人,沒有半分懼色,反倒透著與年紀不符的沉穩與堅定。

念玄自記事起,便守著那本神秘的天書修行,寒來暑往從未間斷,雖年紀尚輕,根基尚淺,卻早已憑著天書秘法開了陰陽眼,通曉基礎的道法符篆,尋常的小鬼邪祟,他抬手便能化解。可這一次,麵對的是連老族長都忌憚的高階陰邪,他心裏並非沒有忐忑,可看著村民們一張張惶恐無助的臉,看著爹孃擠在人群裏,滿眼都是擔憂與心疼,一股強烈的護村責任感,猛地從心底湧了上來,壓過了所有的畏懼。

他走到老族長麵前,微微躬身,語氣篤定:“族長爺爺,我懂道法,能開陰陽眼,能辨陰邪,讓我去後山墳場查探一番,看看那裏麵到底是何物作祟,也好回來想對策。”

老族長看著眼前的少年,渾濁的眼睛裏先是掠過一絲欣慰,隨即又被濃濃的擔憂填滿。他抬手輕輕拍了拍念玄的肩膀,指尖都帶著幾分顫抖,再三叮囑,聲音沉得像是壓了石頭:“玄兒,你有這份心,是村裏的福氣,可那墳場陰氣太盛,裏麵的邪祟絕非善類,你切記,萬事以保命為先,若是察覺到不對勁,立刻抽身回來,萬萬不可逞強,不可戀戰,知道嗎?”

念玄重重點頭,每一個字都答得認真:“我記住了,族長爺爺放心。”

轉身回家背上早已備好的青布布包,裏麵裝著硃砂、黃符紙、桃木筆,還有一小袋驅邪的糯米,王氏拉著他的手,眼眶通紅,千叮嚀萬囑咐,念玄柔聲安撫了幾句,便毅然轉身,獨自一人朝著後山墳場走去。

出了村子,周遭的氣息便徹底變了。往日裏後山草木蔥蘢,蟲鳴鳥叫,滿是生機,可今日,越往墳場方向走,空氣便越陰冷,風裏都裹著刺骨的寒意,像是無數根細針,往骨頭縫裏鑽。四周靜得可怕,聽不到半點鳥獸之聲,連樹葉都不再晃動,隻有腳下枯草被踩碎的細碎聲響,在空曠的山林裏顯得格外突兀。

陰氣越來越重,濃得像是化不開的墨,將周遭的光線都染得昏暗,空氣變得粘稠滯重,吸一口都覺得胸口發悶,若是尋常人站在這裏,不消片刻便會頭暈目眩,渾身發軟,甚至被陰氣侵體,落下頑疾。念玄不敢大意,立刻盤膝凝神,指尖掐著簡易的道法訣,口中默唸靜心咒,催動體內微薄卻精純的道法真氣,在周身撐起一層淡淡的氣罩,才勉強抵禦住這刺骨的陰寒,一步步朝著墳場中心走去。

終於走到那片老墳場,眼前的景象更是觸目驚心。歪歪扭扭的墓碑林立,雜草叢生,土墳錯落,地麵上覆著一層薄薄的白霜,明明是白日,卻陰森得如同黑夜。念玄深吸一口氣,站在墳場邊緣,不再猶豫,抬手食指與中指並攏,抵在眉心,輕聲念動晦澀的開眼咒:“天地玄黃,陰陽兩隔,慧眼一開,邪祟現形!”

咒聲落下,他原本清澈的尋常眼眸,瞬間泛起一層淡淡的金色光華,瞳孔深處似有金光流轉,陰陽眼徹底開啟。

刹那間,眼前的世界全然變了模樣。

濃鬱到發黑的陰氣在墳場上空翻滾湧動,如同烏雲般遮天蔽日,無數細碎的、半透明的殘魂在陰氣裏飄蕩,發出微弱的嗚咽聲,皆是村中逝去先輩的殘魂,此刻卻被一股強大的力量牽引著,朝著墳場正中央匯聚而去。

而在那中心的老槐樹下,盤踞著一道足足有丈高的高大黑影,正是這一切禍亂的根源——百年厲鬼。

這厲鬼早已凝聚出實體,周身裹著如同墨汁般濃稠的陰氣,陰氣翻湧間,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腥腐之氣。它麵目猙獰至極,青黑色的麵皮緊繃著,顴骨高聳,獠牙外翻,嘴角滴著陰寒的涎水,一雙眸子沒有半點眼白,隻剩猩紅一片,如同淬了血的炭火,透著噬人的凶戾。它盤腿坐在槐樹根部,一雙枯瘦如柴、泛著青灰的手,不斷朝著虛空抓握,每一次抓握,周遭飄蕩的殘魂與地下湧出的陰氣,便被它瘋狂吸入體內,口中發出低沉、渾濁又帶著貪婪的嘶吼,每一次嘶吼,墳場的陰氣便濃重一分,周遭的殘魂便顫抖得更厲害。

念玄站在原地,心頭猛地一沉,後背瞬間滲出一層冷汗。他修行多年,從未見過如此凶戾的陰邪,這百年厲鬼的修為,遠比他想象的還要高深,周身的陰氣凝練得如同鋼鐵實質,尋常的基礎驅邪符篆,對它而言,恐怕連撓癢都算不上。

他屏住呼吸,不敢發出半點聲響,生怕驚動了這頭凶物,悄悄從布包裏摸出三張早已畫好的基礎驅邪符,指尖夾著符紙,運轉體內僅有的真氣,猛地抬手擲出。

三張黃符在空中燃著淡淡的金光,帶著破空之聲,徑直朝著老槐樹下的厲鬼飛射而去,金光在昏暗的墳場裏,顯得格外醒目。可萬萬沒想到,符紙剛飛到厲鬼周身三尺之處,便被它體外的濃密陰氣死死擋住,如同撞上了銅牆鐵壁,金光瞬間熄滅,符紙連帶著火焰,都被陰氣瞬間吞噬、撲滅,輕飄飄落在地上,連一絲波瀾、一點聲響都未曾掀起。

區區基礎符篆,在這百年厲鬼麵前,竟如此不堪一擊!

厲鬼被這微弱的金光驚動,原本閉目吸納陰氣的動作驟然停下,猛地抬起頭,猩紅的雙眼死死鎖定了不遠處的念玄,像是發現了獵物的凶獸,口中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暴怒嘶吼,那嘶吼聲穿透陰氣,刺耳至極,聽得念玄耳膜生疼,心神都為之震顫。

不等念玄反應,厲鬼身形一晃,瞬間化作一道黑芒,帶著呼嘯的陰風,裹挾著刺骨的殺意,徑直朝著念玄撲殺而來!它速度快得驚人,幾乎是眨眼間便到了念玄麵前,一隻巨大的陰爪帶著腥風,狠狠朝著他的頭頂抓下,爪風淩厲,颳得念玄臉頰生疼,那陰爪上的寒氣,更是讓他渾身血液都近乎凍結。

“不好!”念玄心中大驚,瞳孔驟縮,下意識地猛地側身,腳步踉蹌著向後急退,鞋底在地麵上擦出一道淺淺的痕跡,堪堪避開了這致命一爪。陰爪落在他方纔站立的地方,重重砸在地麵,瞬間砸出一個小坑,泥土飛濺,陰氣四散,周遭的雜草瞬間枯萎發黑。

念玄驚魂未定,還沒來得及站穩身形,厲鬼的第二擊已然襲來。它身形如鬼魅般繞到念玄身側,另一隻陰爪帶著淩厲的爪風,直抓念玄的肩頭,這一擊又快又狠,封死了他所有躲閃的餘地,念玄甚至能感受到陰爪上的寒氣,已經貼近了自己的衣衫,若是被抓中,必定皮開肉綻,魂體都會被陰氣侵蝕。

一股死亡的危機感,瞬間籠罩了念玄,他渾身僵硬,腦海一片空白,已然避無可避!

就在這千鈞一發、生死一線之際,遠處懸崖邊的那座孤墳方向,毫無征兆地泛起一絲微弱卻極致精純的陰力。

那陰力淡得幾乎看不見,像是一縷輕煙,輕柔得彷彿山風拂過,可其中卻透著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威壓,那是屬於絕頂陰邪的帝尊之氣,看似溫和,卻讓周遭肆虐的陰氣都瞬間臣服、顫抖。

隻是輕輕一動,這縷陰力便跨越了數十丈的距離,徑直朝著百年厲鬼逼去,輕輕落在它的身上。

方纔還凶戾滔天、勢不可擋的百年厲鬼,在接觸到這縷陰力的瞬間,渾身猛地一顫,如同被驚雷劈中,猩紅的雙眼瞬間褪去所有凶光,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恐懼與惶恐,身體不受控製地僵在原地,舉起的陰爪停在半空,再也不敢落下分毫。

它像是看到了什麽比自己恐怖萬倍的存在,渾身瑟瑟發抖,青黑色的麵皮都變得慘白,口中再也發不出半點嘶吼,隻剩下細碎的、恐懼的嗚咽。不敢再追擊念玄,甚至不敢再多看一眼,猛地轉身,連滾帶爬地縮回老槐樹下,蜷縮在樹根旁,低著頭,死死盯著懸崖孤墳的方向,渾身顫抖,再不敢有絲毫妄動,連大氣都不敢喘。

念玄站在原地,驚魂未定,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喘著粗氣,後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手腳都還在微微發軟。他轉頭望向遠處那座沒有墓碑的孤墳,心中瞬間瞭然——方纔那危急關頭,定是沉睡在孤墳裏的鬼妻,察覺到了他的危險,暗中出手,以自身威壓逼退了厲鬼,救了他一命。

這份守護,無聲卻有力,讓他在這陰森可怖的墳場裏,感受到了一絲微弱的暖意。

可看著槐樹下依舊蜷縮著、卻依舊散發著恐怖氣息的百年厲鬼,念玄心中沒有半點僥幸,反而愈發沉重。他清楚,這隻厲鬼修為高深,尋常道法根本無法抗衡,若不是鬼妻暗中相助,自己今日必定栽在這裏。

這頭陰邪,遠比他想象的要難對付百倍,青嶺村的危機,遠沒有那麽容易化解。

此地不宜久留,念玄不敢再有絲毫耽擱,強壓下心中的驚悸與凝重,緊緊攥著手中的布包,低著頭,小心翼翼地貼著墳場邊緣,快步朝著村外退去,一刻也不敢多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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