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她在等我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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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花店老闆娘”和“炮友”這兩個詞彙從這人渣的嘴裡吐出來,我腦子裡瞬間“嗡”的一聲。
一股幾乎要將我五臟六腑焚燒殆儘的怒火,瞬間順著脊椎直沖天靈蓋!
一個月內拿下她?
我幾乎是本能地就想推開車門衝下去把這王八蛋從機車上拽下來,狠狠踩碎他那張作嘔的臉。
但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大彆山那漫天風雪和刺骨的黑龍潭冰水,像是一盆冰冷刺骨的水,兜頭澆在了我的天靈蓋上。
我死死咬緊後槽牙。
不能衝動。
如果我現在衝下去把他打了,等待我的就是警車、拘留所,甚至會鬨得滿城風雨。
萱姨是個多驕傲、多清高的人?
如果讓她知道有人在背後用這麼下流的言語編排她,甚至把她當成獵物打賭,她一定會覺得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我絕不能讓這種人渣的臟水濺到她潔白的裙襬上半分。
紅燈跳綠,前方擁堵的車流開始緩慢移動。
“走走走,綠燈了!”後座的黃毛拍了拍盧誌鵬的肩膀。
盧誌鵬極其囂張地一擰油門,那輛拉風的機車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像一條滑溜溜的泥鰍一樣,瞬間鑽出了車流的夾縫,朝著右側的岔路口疾馳而去。
我麵無表情地升起車窗,一腳踩下電門,那輛星願電車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晚高峰的江海市路況極其複雜,這輛機車仗著體積小,在車流中左衝右突。
我緊緊握著方向盤,保持著不遠不近的安全距離,憑著這段時間在市裡練出來的車技,死死咬在他們身後。
越野、拐彎、穿街走巷。
大約跟了十幾分鐘後,周圍繁華的霓虹燈逐漸變得稀疏,那輛機車拐進了一片位於大學城背後、尚未被拆遷的城中村。
這地方道路極其狹窄,兩邊都是低矮違建的破舊平房,我的車根本開不進去。
我一腳刹車將車停在路邊的暗影裡,熄了火。推開車門,冬夜的冷風撲麵而來。
我大步流星地走下車,目光鎖定了那條漆黑幽深的巷子口。
在路過一處倒塌了半邊的磚牆時,我的視線頓了一下。
我彎下腰,伸手撿起了一塊極其粗糙、半個巴掌大小的紅磚。
磚頭的棱角有些硌手,那粗糙的觸感順著掌心傳遍全身。
越往裡走,光線越暗。
我停在一個岔路口,低頭看著手裡那塊沉甸甸的紅磚。
隻要我找到那個人渣,從背後悄無聲息地給他這一下,就能讓他那張噁心的嘴永遠閉上。
但……然後呢?
在這個冇有監控的死衚衕裡,就算我僥倖逃脫,萬一出了人命,我這輩子就徹底毀了。
我的萱姨還在新店那個明亮溫暖的小廚房裡,圍著圍裙,給我燉著熱氣騰騰的晚飯。
那張雙人床剛剛鋪上了帶著陽光味道的乾淨床單,她還等著我回去。
如果我進去了,誰來給她遮風擋雨?
誰來替她搬那些沉重的花桶?
誰在深更半夜給她暖那雙冰涼的腳?
在這短暫的幾秒鐘裡,那張明豔動人、眼底總是含著水光和嬌嗔的絕美臉龐,瞬間將我拉了回來。
“砰。”
我深吸了一口氣,五指猛地一鬆。
那塊沾滿灰塵的紅磚重重地掉落在一個泥水坑裡,濺起幾滴黑色的汙水。
我拍了拍手上的灰塵,繼續往巷子深處走去。
轉過一個拐角,眼前的景象讓我微微一愣。
這竟然是一條隱藏在繁華背後的紅燈區。
兩旁低矮破舊的平房玻璃門上,亮著一盞盞極其曖昧且刺眼的粉紅色小燈。
幾個穿著極其暴露、臉上抹著厚重脂粉的站街女,正倚在門框上凍得瑟瑟發抖。
看到我走進來,有幾個膽大的女人立刻探出頭,衝我拋著媚眼。
“哎喲,小帥哥,一個人呀?進來玩會兒唄,姐給你便宜點~”
我黑著臉,目光掃過這些錯綜複雜的岔路。
冇有,那輛機車和那兩個人渣,就像是下水道裡的老鼠一樣,徹底融入了這片藏汙納垢的迷宮裡,找不見半點蹤影。
想想也對,像盧誌鵬這種裝貨,也隻配在出入這種廉價肮臟的地方。
把他跟我的萱姨放在同一個句子裡,簡直是對她最大的褻瀆。
“算你今天運氣好。”
我在心底冷冷地記下了這筆賬,毫不猶豫地轉身。
回到車裡,我抽了幾張紙巾,擦乾淨了手上沾染的灰塵。
看著鏡子裡自己那張有些漲紅的臉。
心中不由得反思起來。
蘇予樂,你怎麼還是這樣情緒化?
好勇鬥狠解決不了問題。
我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發動車子,朝著新店的方向駛去。
二十多分鐘後,我的車駛入了科教區那條繁華的街道。
距離新店還有十幾米遠的時候,我就注意到店門口的劃線車位上,赫然停著一輛極其低調卻氣場十足的黑色奧迪A6。
我微微皺眉,將電車停在後麵。
剛一下車,那輛奧迪A6的後座車窗便緩緩降了下來。
一張極其精緻、眉眼間透著一股子清冷與雍容交織的臉龐,出現在我的視線裡。
是許久不見的沈媽。
歲月似乎格外偏愛這個女人,不僅冇有在她的臉上留下任何痕跡,反而沉澱出了一種曆經商海浮沉後的從容與優雅。
看到我走過來,沈清秋那原本平靜的眼眸裡閃過一絲極淡的柔和,她微微勾起紅唇,眉眼彎彎地看著我。
“新年快樂,樂樂。”
她的聲音宛如大提琴的低音弦,清脆且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
“媽,新年快樂。”我有些驚訝,走上前打了聲招呼,“你什麼時候來的。”
“剛好路過附近辦點事,聽萱萱說你們在這邊盤了個新店,就順道過來看看。”
沈清秋極其優雅地攏了攏耳邊的碎髮,目光越過我,看向那間透出溫暖橘黃色燈光的花店,“不過看來我來的不是時候,萱萱好像正在裡麵忙著做飯呢。”
我順著她的目光轉頭看去。隔著那扇明亮的玻璃門,我一眼就看到了萱姨。
她身上還穿著那件白色的高領羊絨衫,腰間繫著一條極其居家的碎花小圍裙。
她正端著一個砂鍋,小心翼翼地從玻璃隔斷的小廚房裡走出來,將其穩穩地放在休息室門外的摺疊小餐桌上。
那橘黃色的燈光灑在她明豔動人的側臉上,給她整個人鍍上了一層極其柔和、令人沉醉的聖潔光暈。
那一瞬間,我心頭猛地一顫,彷彿有什麼極其柔軟的東西,狠狠地撞擊在了我最堅硬的心房上。
“是啊,她在等我吃飯。”
我轉過頭看向沈清秋,語氣裡帶著一種連我自己都冇察覺到的炫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