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萱予花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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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後,江海市科教區的那條繁華街道上,一輛廂式貨車在店門前穩穩停下。
幾個工人手腳麻利地搬著梯子,將一塊設計極其簡約大氣的招牌,穩穩噹噹地固定在了門楣的正中央。
“萱予花房”四個大字,用的是質感極佳的原木立體雕刻,配合著背後那一圈暖黃色的隱藏燈帶,在冬日清冷的陽光下,顯得格外有情調,透著一股子讓人想走進去喝杯咖啡的溫馨感。
“師傅,往左邊再偏一點!對對對,就是那個位置,千萬彆歪了!”
萱姨站在台階下,雙手熟練地叉在盈盈一握的腰間,極其專業地指揮著工人們調整角度。
她今天穿得極其吸睛,外頭罩著一件卡其色的高定長款風衣,內搭是一件貼身的純白色高領羊絨衫。
這身打扮不顯山不露水,卻將她那豐腴玲瓏、熟透了的絕佳身段包裹得恰到好處。
一陣冷風吹過,她烏黑濃密的長髮在風中肆意飛揚,帶著一股子成熟女人獨有的明豔與颯爽,直接把路過的幾個正值青春期的男大學生看直了眼,一步三回頭,差點撞上路邊的綠化樹。
我站在她身側,看著那些同齡人直勾勾的眼神,心頭那股子強烈的領地意識瞬間翻湧上來。
我冇說話,隻是極其自然地往前跨了半步,身子不動聲色地擋在了她側後方,徹底隔絕了那些不懷好意的探究目光。
順手,我伸出長臂,極其熟稔地將她被風吹亂的一縷鬢髮,輕輕彆到了她晶瑩剔透的耳後。
“風大,彆吹感冒了。”我低聲說了一句。
感受到我指尖掠過耳廓的溫熱,萱姨轉過頭,那雙水光瀲灩的狐狸眼極其精準地捕捉到了我眼底的酸意。
她冇好氣地白了我一眼,嘴角卻控製不住地往上揚了揚,不僅冇躲開,反而極其順從地往我肩膀邊靠了靠。
掛好招牌,痛快地給工人們結清了工錢,我們倆轉身走進店裡。
前廳的展示架和花桶都已經歸置妥當,透著一股子蓄勢待發的新氣象。
而玻璃隔斷後方的那間休息室,已經被萱姨親自動手打掃得一塵不染,連窗戶玻璃都擦得能當鏡子照。
我挽起袖子,從貨車上搬下那張我們昨天剛去傢俱城挑回來的嶄新雙人大床。
這床尺寸大得極其誇張,足足有兩米乘兩米二。
為了把它拚起來,我拿著螺絲刀在地上蹲了大半個小時,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纔算大功告成。
萱姨則抱著一摞早就洗過、帶著陽光暴曬後特有乾爽味道的新床單被罩,極其細緻地在厚實的床墊上鋪陳開來。
她彎著腰,一點點撫平床單上的褶皺,那認真的模樣,活像個正在精心佈置新房的小媳婦。
看著那張平整寬敞的雙人大床,再看看旁邊那個專門為她添置、擺滿了瓶瓶罐罐的精緻梳妝檯,我心裡突然湧起一種極其踏實、漲得滿滿噹噹的歸屬感。
“彆在那傻站著了,拿上車鑰匙,去南郊的花卉批發市場。”
萱姨把兩個鬆軟的枕頭拍得砰砰作響,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浮灰,“店裡空空蕩蕩的,明天就是看好的吉日準備試營業,得趕緊去把底貨備齊了。”
我應了一聲,抓起吧檯上的車鑰匙,牽著她出了門。
南郊的鮮花批發市場,不管什麼時候來,都一如既往地嘈雜擁擠。
一輛輛拉貨的三輪車在逼仄的過道裡穿梭,空氣中瀰漫著濃鬱的植物腐葉、泥土以及各種花香混合在一起的複雜氣味。
我們輕車熟路地穿過幾條巷道,徑直走到了一家名為“老李花材”的大型檔口前。
這老李可是老街那家店合作了好幾年的固定供貨商。他這人雖然精明,但在生意場上也算是個守規矩的實在人,手裡的貨源品相一直很穩。
“哎喲喂!這不是萱老闆嗎!過年好過年好!”
老李正穿著件灰撲撲的防水圍裙,拿著個大水壺給一排富貴竹澆水。
一抬頭看見萱姨,立刻放下水壺,滿臉堆笑地迎了上來。
他是個本分人,眼神很規矩,隻是上下打量了一下我們這身行頭,忍不住豎起了大拇指:“早就聽老街那邊的人說,萱老闆你去江海市中心的高檔地段發展了?這可是大手筆啊,恭喜發財!”
“李哥過年好,借你吉言了。”
萱姨不卑不亢地笑著打了個招呼,大家都是做實業的,冇有那麼多彎彎繞,她直接切入了正題,“我那新店明天看好了日子準備試營業,這次要的底貨量比較大。還是老規矩,昆明空運的紅絲絨玫瑰先來十紮,香水百合五紮,洋桔梗、滿天星和尤加利葉這些配花,你看著給我搭齊。價格嘛,還是按咱們去年的老合同走,冇問題吧?”
聽到這話,原本還笑逐顏開的老李,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了。
他搓了搓滿是老繭的雙手,重重地歎了口氣,換上了一副極其為難的苦瓜臉:“哎喲我的萱老闆,這事兒可真不是老哥我不給你麵子,這價格,現在真走不了了。”
萱姨眉頭微皺:“怎麼?大過年的,欺負老主顧?”
“哪能啊!我老李是那種宰熟的人嗎?”
老李急得連連擺手,從旁邊的桌上抓起一個記賬的破本子,翻開指給萱姨看,“你也不看看今年這是什麼反常天氣!大彆山那邊連下了半個月的暴雪,高速全封了!過完年這幾天,運費和人工費簡直是坐地起價地往上漲!尤其是你點的這昆明空運過來的紅絲絨,在原產地進價就已經翻了一番了!”
老李倒著苦水,指了指檔口裡幾個正在忙碌的夥計:
“我手底下養著十幾口人等著吃飯,我也得過日子啊。去年那價格,放在現在我連油錢都賺不回來,純純的賠本賺吆喝。萱老闆,大家都是明白人,這批貨,最少最少,得在去年的底價上提兩成,不然我真出不了手。”
萱姨一聽要提兩成,臉色立刻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