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笨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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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了好幾秒,腦子才轉過彎來。
“你說……我?”
“不然呢?”萱姨白了我一眼,“還能有誰?”
“可是你剛纔說……”
“我說什麼了?”她掐了我腰一下,“說那個王八蛋突然出現,把我的魂都勾走了,還得我天天照顧他,離了我連飯都吃不上。這不就是你嗎?”
我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十八年前,我在水溝邊釣魚撿到你。”萱姨的語氣變得很輕,“那時候我自己都還是個孩子,突然多了個拖油瓶,每天累得要死。”
“那你為什麼……”
“為什麼不把你送走?”萱姨笑了,“因為第一眼看見你,我就知道,這輩子甩不掉你了。”
我的心跳得很快。
“所以……你心裡一直有我?”
“廢話。”萱姨理所當然地說,“你是我撿回來的,我不把你放心裡,放哪?”
“可是……”我咬了咬嘴唇,“我以為你說的是……那種喜歡。”
萱姨愣了一下。
“什麼那種喜歡?”
“就是……男女之間的那種。”
空氣突然安靜下來。
萱姨盯著我,臉上的表情有點複雜。
“你這孩子……”她抬起手,想敲我的頭,但手抬到半空又放下了,“怎麼淨想些亂七八糟的,好了,不早了,趕緊睡吧,明天還得出去走走。”
……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吵醒的。
睜開眼,萱姨正站在床邊,穿著件寬鬆的白T恤和牛仔短褲,頭髮隨意紮了個丸子頭,露出白皙的後頸。
“醒了?”她看見我睜眼,笑了,“快起來,帶你去看學校。”
“幾點了?”
“八點半。”
我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再睡會兒……”
“睡什麼睡。”萱姨走過來,一把掀開我的被子,“太陽都曬屁股了,還睡。”
“萱姨……”
“彆萱姨萱姨的。”她拽著我的胳膊往起拉,“快起來,一會兒沈曼該催了。”
我被她拽起來,迷迷糊糊地坐在床邊。
萱姨蹲下身,幫我把拖鞋擺好。
“腳伸出來。”
我愣了一下。
“乾嘛?”
“讓你伸就伸,哪那麼多廢話。”
我把腳伸出去,萱姨握住我的腳踝,幫我套上拖鞋。
她的手很涼,指尖碰到我腳背的時候,我渾身一激靈。
“怎麼了?”萱姨抬起頭。
“冇事。”
“那就快去洗漱。”她站起來,拍了拍我的腦袋,“動作快點,彆磨蹭。”
我揉著眼睛去衛生間,刷牙的時候,透過鏡子看見萱姨正在整理床鋪。
她彎著腰,T恤下襬微微上提,露出一截白皙的腰。
我趕緊移開視線。
洗漱完出來,沈曼已經起了,正坐在餐桌前喝咖啡。
“喲,小懶豬醒了?”她看見我,笑得很欠揍。
“誰是懶豬?”
“你唄。”沈曼理所當然地說,“都幾點了還賴床。”
“你昨天不也睡到中午?”
“那不一樣。”
“哪不一樣?”
“我是富婆,富婆睡到中午叫享受生活。”沈曼翹著二郎腿,“你是窮學生,窮學生睡到中午叫不思進取。”
我被她噎得說不出話。
萱姨端著盤子從廚房出來,上麵擺著幾個包子和兩碗粥。
“行了,彆貧了。”她把盤子放在桌上,“趕緊吃,吃完去學校。”
“萱姨做的?”我拿起一個包子。
“不然呢?”萱姨在我旁邊坐下,“沈曼那懶豬能做飯?”
“喂!”沈曼不滿地叫了一聲,“誰是懶豬?”
“你唄。”萱姨學著她剛纔的語氣。
沈曼翻了個白眼,低頭喝咖啡。
我咬了一口包子,是萱姨最拿手的鮮肉餡。
“好吃嗎?”萱姨問。
“好吃。”
“那就多吃點。”她又往我碗裡夾了個包子,“一會兒要走很多路,不吃飽怎麼行。”
“萱姨,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在我眼裡你就是小孩子。”萱姨理所當然地說,“永遠都是。”
沈曼在旁邊嘖了一聲。
“你倆能不能彆這麼膩歪?”
“吃醋了?”萱姨笑著看她。
“我吃什麼醋?”沈曼撇撇嘴,“我隻是覺得,你們倆這樣……有點不太對勁。”
萱姨的笑容僵了一下。
“什麼不對勁?”
“就是……”沈曼頓了頓,“算了,當我冇說。”
氣氛突然有點尷尬。
我低頭吃包子,不敢吭聲。
萱姨也冇說話,隻是默默地喝粥。
過了一會兒,沈曼站起來。
“我去換衣服,你們慢慢吃。”
她走進臥室,關上了門。
客廳裡隻剩下我和萱姨。
“萱姨……”
“嗯?”
“沈姨剛纔那話……”
“彆管她。”萱姨打斷我,“她就是嘴欠,喜歡瞎說。”
“可是……”
“冇什麼可是的。”萱姨放下碗,看著我,“樂樂,有些事,不用想太多。”
“什麼事?”
“就是……”她頓了頓,“咱們之間的事。”
我愣住了。
“咱們之間……有什麼事?”
萱姨冇說話,隻是伸手揉了揉我的頭髮。
“傻小子。”
她站起來,端著碗去廚房。
我坐在原地,腦子有點亂。
萱姨說的“咱們之間的事”,是指什麼?
是昨晚她說的那些話?
還是……彆的什麼?
“樂樂,發什麼呆?”萱姨從廚房出來,“快吃,一會兒該出發了。”
“哦。”
我低頭繼續吃包子,但已經嘗不出味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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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點半,我們出發去江海大學。
沈曼開著她那輛紅色保時捷,萱姨坐在副駕駛,我坐在後座。
車裡放著音樂,是首老歌,萱姨跟著哼了幾句。
“這歌你還記得?”沈曼笑著問。
“當然記得。”萱姨說,“大學時候你天天放。”
“那時候多好啊。”沈曼感慨道,“無憂無慮的,什麼都不用想。”
“是啊。”萱姨的語氣有點飄忽,“那時候……”
她冇說下去。
我坐在後座,看著她的側臉。
她在想什麼?
是在懷念大學時光?
還是在想彆的?
車子開了十幾分鐘,停在江海大學的東門。
“到了。”沈曼熄了火,“下車吧。”
我推開車門,一股熱浪撲麵而來。
江海的夏天比我想象中要熱,太陽曬得人睜不開眼。
“走吧。”萱姨戴上墨鏡,拉著我往校門走。
江海大學很大,校門口就能看見一排高大的梧桐樹,枝葉茂密,遮天蔽日。
“這些樹都是建校時候種的。”萱姨指著那些梧桐樹,“有快一百年了。”
“這麼久?”
“對啊。”萱姨笑了,“我上學的時候,最喜歡在樹下看書。”
“為什麼?”
“因為涼快。”
我被她逗笑了。
“就這?”
“不然呢?”萱姨白了我一眼,“你以為我要說什麼文藝的理由?”
“我以為你會說,因為樹下安靜,適合思考人生。”
“思考個屁。”萱姨笑罵道,“我那時候就想著怎麼省電費,宿舍開空調太貴,還不如去樹下待著。”
沈曼在旁邊笑得直不起腰。
“懷萱,你能不能彆這麼實誠?”
“實誠怎麼了?”萱姨理直氣壯,“我本來就是這麼想的。”
我們沿著林蔭道往裡走,路兩邊都是高大的梧桐樹。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這條路叫梧桐大道。”萱姨說,“是學校最有名的景點。”
“很漂亮。”
“對吧?”萱姨笑了,“我當年就是被這條路吸引,才決定來江海大學的。”
“就因為這條路?”
“對啊。”萱姨理所當然地說,“人生那麼多選擇,總得有個理由吧。”
“這理由也太隨便了。”
“隨便怎麼了?”萱姨掐了我一下腰,“你以後選房子,不也得看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