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隔牆有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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滑過沈曼那極其辣眼睛的村姑造型,緊挨在下麵的,是安然剛剛發的一條新動態。
那是一張極其充滿生活氣息的自拍。照片裡,這丫頭穿著米色羽絨服,正站在花店那張熟悉的操作檯前。她的身後,是滿滿噹噹、帶著露水的鮮花和綠植。清晨初霽的陽光透過明淨的玻璃窗斜斜地灑在她清麗乾淨的臉龐上,那雙像小鹿一樣清澈的眼睛亮晶晶的,透著一股在寒冬中也壓不住的勃勃生機。
配文很簡單:【早安!又是努力掙錢的一天!加油!】
我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手機頂部的時間。
早上七點一刻。
外麵的大雪可是足足下了一整夜,地上的積雪估計都能冇過成年人的小腿肚了,公交車肯定全線停運。這丫頭竟然已經頂著刺骨的寒風,深一腳淺一腳地步行趕到了花店,並且已經換好衣服開始了新一天的工作。
我不得不在心裡暗暗倒吸了一口涼氣,感歎安然這姑娘真的是勤奮得讓人自歎不如。這股子為了生存吃苦耐勞的驚人韌勁,難怪一向挑剔的萱姨會那麼偏愛她,把她當成花店的半個小管家來培養。
看著照片裡那張嬌俏青春、滿是乾勁的臉,我腦子裡突然猶如閃電劈過,冒出了一個極其詭異且荒謬的念頭。
我扒著手指頭算了算。我身邊這幾個女人,是不是陰氣太重了?
萱姨,成熟美豔、風情萬種,潑辣護短的花店老闆娘。
沈曼,妖嬈多金、攻擊性爆表,開著保時捷喝著烈酒的離異富婆。
安然,清純堅韌、小白花一樣讓人心生憐愛、拚命攢錢的打工少女。
再加上現在這位,高冷禁慾、殺伐果斷、一句話就能讓江海市商界抖三抖的冰山親媽沈清秋。
這四個女人,無論性格還是氣質,隨便拎出一個扔在大街上,那都是能讓路人走不動道、回頭率絕對高達百分之兩百的頂級美女。
這哪裡是什麼溫馨感人的重組家庭?
這簡直就是特麼盤踞在老街裡的盤絲洞啊!而我,蘇予樂,就是這盤絲洞裡唯一一個戰戰兢兢、隨時可能被生吞活剝的男唐僧!
我被自己這個惡趣味的念頭逗得在沙發上直樂,順手給安然點了個讚。
幾秒鐘後,安然的微信訊息就跳了出來。
【哎?樂樂,大冬天的你居然起這麼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平時這個點你不是還睡得像頭死豬一樣嗎?】
我手指翻飛,毫不客氣地回懟:【你不也是?起得比雞都早。老張頭的油條攤子估計都冇你支棱得快。】
安然立刻甩過來一張照片。
照片裡是花店門前被掃得乾乾淨淨、露出青石板的一條小路,旁邊還用掃攏的積雪堆著一個極其袖珍、插著樹枝的小雪人。
【我已經把店門口的雪都掃完啦!連店裡的衛生都做完了,抹布都洗了三遍了。】
看著這條訊息,我心裡除了佩服,再也說不出彆的詞來。
【安然大姐,你真牛。】我心悅誠服地回覆道,【等會兒萱姨醒了,我必須作為店草向她進言,強烈要求給你這個月漲工資。這麼冷的天,不漲天理難容。】
安然很快回了條語音。
聲音輕柔,帶著幾分小女生的嬌嗔與得意:【得了吧你。說那些冇用的空頭支票,還不如趕緊穿好衣服來店裡幫我乾活。今天預訂的兩束紅玫瑰還冇修枝呢,刺可多了,紮手。】
我正笑著打字準備回她一句“遵命,馬上到”。
“哢噠。”
洗手間的門突然毫無征兆地開了。
沈清秋洗漱完畢,走了出來。她臉上帶著剛洗過臉的清透水光,長髮被隨意地挽在腦後。她冇有直接回那間對她來說極其逼仄的客臥,而是徑直調轉腳尖,走到了客廳那張狹窄的布藝沙發前,就在我麵前不到半米的地方,靜靜地站定。
我嚇得手指一抖,趕緊按滅了手機螢幕,像個被老師抽查作業的小學生一樣,抬起頭仰視著她。
沈清秋的臉色顯得有些極其微妙的複雜。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裹在被子裡的狼狽樣,那雙總是透著精明與銳利的丹鳳眼裡,此刻竟閃爍著一絲明顯的思索、猶豫,甚至是幾分難以啟齒的尷尬。
她似乎在腦海裡瘋狂地斟酌著某種措辭。
這種極其罕見的猶疑態度,出現在一位堂堂集團女總裁、習慣了發號施令的上位者臉上,讓我那可憐的第六感瘋狂報警,本能地感覺到了一絲極度危險的不妙。
“媽……怎麼了?”我試探著開口,喉嚨乾澀得像是吞了一把沙子,“是不是餓了?我去給你買老張頭的油條……”
沈清秋深吸了一口氣,將雙手極其優雅地抱在胸前。
她看著我的眼睛,臉上的尷尬慢慢歸於一種看透紅塵的平靜。隨後,她用一種極其冷靜、冷不丁、且冇有任何情緒波瀾的語氣,緩緩開了口。
“昨晚上……”
她頓了頓,眉頭微微一蹙,似乎在尋找最能兼顧她總裁身份和母親身份的詞彙,但最終,她還是決定放棄那些虛偽的商界外交辭令,選擇了最致命的直白。
“我……嗯,聽見了點聲音。”
轟!!!
我腦子裡彷彿有一顆噸位級的重磅炸彈直接被引爆!巨大的轟鳴聲把我的三魂七魄瞬間炸了個粉碎,灰飛煙滅!
昨晚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那輛“吉利星願”的瘋狂狂飆、那些被死死捂在唇齒間的悶哼……
沈清秋看著我瞬間慘白如紙、連嘴唇都失去血色的臉,極其自然地伸手攏了攏身上的駝色羊絨披肩。她彷彿冇有看到我快要崩塌的表情,語氣依然平穩得像是在談論今天江海市的股票大盤走向。
“這老房子,年頭確實是久了點。”她清了清嗓子,視線有些不自然地偏移了半寸,隨即又重新釘在我的臉上,帶著幾分無奈,“那木板牆薄得跟紙一樣,隔音效果……確實不太儘如人意。反正……嗯,折騰到後半夜,動靜確實挺大的。”
這一刻,我恨不得直接用頭把這破沙發撞穿,當場挖個地道逃離地球!
她不僅知道我半夜潛入了萱姨的房間,她甚至還全程“旁聽”了那場長達半宿的深夜狂歡!
“樂樂。”沈清秋語重心長地歎了口氣,徹底拿出了親生母親那種不容置疑的絕對威嚴,目光灼灼地盯著我,“你年輕人火氣旺,貪圖新鮮,這我能理解。但……記得做好防範措施。彆太胡鬨了。”
她的話像是一柄千斤重錘,砸得我眼冒金星。
“萱老闆是個難得的好女人,付出了多少心血。”沈清秋微微俯下身,伸出那戴著翡翠鐲子的手,重重地拍了拍我僵硬得如同石頭一樣的肩膀,“這種事情,如果不提前做好安全措施,萬一有了意外,對她身體和心理的傷害太大了,你明白嗎?她那種要強的性格,真要出了事,她怎麼麵對自己?”
“你是個男人了,蘇予樂。”沈清秋的眼神變得極其銳利而鄭重,“既然做出了選擇,把人拉進了懷裡,就要有男人的擔當!凡事要多為她著想,彆光顧著自己痛快!明白嗎?!”
“……”
我張著嘴,像一條被扔在乾涸沙灘上的死魚,連半個音節都擠不出來。
周圍的空氣在這一刻徹底凝固,時間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連窗外剛剛平息不久的呼嘯風聲,此刻我都聽不見了。
我,蘇予樂,江海市首富沈氏集團唯一合法的親兒子。
在一個大雪紛飛的清晨,裹著一床漏風的破被子,像條無家可歸的野狗一樣縮在破舊的布藝沙發上。
被自己的親媽,當麵、直接、極其嚴肅且語重心長地教導:半夜去彆的女人房間“激情駕駛”時,一定要記得戴好安全帶!要做個有擔當的男人!
我特麼徹徹底底、由內而外地,石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