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媽媽和萱姨誰更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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萱姨正在喝粥,聞言動作頓了頓。她抬起頭,那雙溫柔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欣慰,也有幾分不易察覺的感慨。
“多大人了,還玩小孩子的把戲。”她嘴上數落著,眼底卻盛滿了縱容的光,“行啊。快去吧,外麵雪大,開車注意點。你要是今天能平平安安地把你媽帶去醫院查完身體,晚上我就陪你瘋一回。”
狼吞虎嚥地扒完碗裡的粥,我抓起一件厚實的黑色羽絨服套上,拿了車鑰匙,推門衝進了風雪中。
單元樓外,冷空氣像刀子一樣刮過臉頰。
那輛星願電車已經被積雪蓋成了個大白饅頭。我從後備箱翻出除雪刷,手腳麻利地把擋風玻璃和車頂的積雪清理乾淨。
坐進駕駛室,啟動車子,開啟暖風。
輪胎碾壓著厚厚的積雪,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老城區的早晨靜謐而安穩。我雙手握著方向盤,目光注視著前方白茫茫的道路,心裡卻前所未有的踏實。看著車窗外飄落的雪花,我的思緒不禁有些飄遠。這二十年來,她孤身一人在吃人不吐骨頭的商場上廝殺,獨自麵對外麵那些貪婪的人,該有多麼辛苦。
如今我回到了她身邊,就不能讓她再多受委屈。
二十分鐘後,車子穩穩地停在了老街儘頭那家名為“如意”的商務連鎖酒店門口。
這家酒店雖然算不上什麼高檔場所,但在老城區裡算是設施比較完善、環境十分乾淨的連鎖品牌。推開擦得一塵不染的玻璃門,大堂裡暖氣開得很足,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白茶香氛,將外麵的嚴寒徹底隔絕開來。
我踩著柔軟的灰色隔音地毯,徑直走向走廊儘頭的308房間。
剛走到門前,還冇等我抬起手敲門,那扇實木房門就“哢噠”一聲從裡麵開啟了。
沈清秋站在門後,手裡竟然端著一杯還在冒著熱氣的牛奶。
“怎麼起這麼早?外麵雪那麼大,冷不冷?”她連忙把門拉開,一把將我拉了進去,語氣裡滿是藏不住的心疼。
“不冷。”我順勢接過她手裡的熱牛奶,反握住她微涼的手指,扯出一個安撫的笑,“你怎麼不在床上多睡會兒?剛想出門去大堂等我嗎?”
“媽媽睡不著,想著你快到了,就順手熱了杯奶。”沈清秋看著我,眼眶滿是溫柔。
快捷酒店的房間雖然麵積不大,但勝在乾淨整潔。除了一張柔軟的一米五大床和一張原木色的書桌外,空間雖有些侷促,卻並冇有那種逼仄壓抑的感覺。
沈清秋身上穿著一件極具質感的深藍色真絲家居服,外麵隨意披著一件厚實的駝色羊絨披肩。那昂貴的料子和精緻的剪裁,與這間普通的屋子形成了極其鮮明的對比。
她並冇有完全收拾好。那張簡陋的書桌被她當成了梳妝檯,上麵整整齊齊地擺滿了一排冇有任何外包裝的高階護膚品和幾支口紅。
“你先坐會兒,趁熱把牛奶喝了,媽媽馬上就好。”她轉過身,重新坐回書桌前的軟椅上,拿起一個粉撲,在臉頰上細細地按壓。
我捧著溫熱的紙杯,靠在門框上,靜靜地看著她化妝。
昨晚那頓飯上,她眼底的烏青和臉色那種不健康的蒼白,曾經讓我極度擔憂。而此刻,在那層薄薄的粉底掩蓋下,那種病態的蒼白被一種虛假的紅潤所取代。
她是在極力掩飾。她不想讓我在去醫院之前增加哪怕一點點的心理負擔。
看著她對著鏡子極其認真地描摹眉形的側影,那種屬於骨血相連的憐惜在胸腔裡不斷髮酵。拋開豪門掌權人的光環,她也不過是個渴望得到兒子認可、甚至不惜用化妝品來偽裝堅強的可憐母親。
“媽。”我鬼使神差地開了口。
沈清秋畫眉的手停住了。她透過那麵光潔的半身鏡,疑惑地看著我。
“你其實不用化這麼厚。”我看著她的眼睛,語氣極其真誠,不帶一絲奉承,“你底子那麼好。真的,你這樣特彆漂亮,比電視上那些大明星還要好看得多。”
這話絕對發自肺腑。沈清秋五官極其立體,歲月並冇有在她臉上留下太多痕跡,反而沉澱出一種歲月靜好的從容和高貴。
沈清秋愣住了。
手裡的眉筆懸在半空,久久冇有落下。
幾秒鐘後,一抹明媚至極的笑容在她的臉上綻放開來。那笑容不是平時那種應付商戰的假笑,而是發自內心的、夾雜著巨大喜悅和少女般嬌羞的歡愉。
她把眉筆放下,拿過一支口紅,在唇上輕輕塗抹均勻。
“那可不。”她抿了抿紅唇,語氣裡透著一股子壓抑不住的驕傲與得意,“不然你以為你長這麼高、這麼帥,是遺傳了誰的基因?你這長相,少說有七分隨了我。你還不趕緊好好謝謝你媽?”
我被她這種難得的小女兒情態逗樂了。配合地衝她鞠了個躬,煞有介事地喊道:“謝謝沈大美女的優良基因,小的這廂有禮了!”
沈清秋被我逗得捂著嘴咯咯直笑,眼底閃爍著細碎的淚光。
笑聲漸歇。
她拿起梳子理了理頭髮,轉過身來。那雙極其敏銳的丹鳳眼上下打量了我一圈。
緊接著,這位在商界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女總裁,嘴角噙著一抹極度危險、又充滿惡趣味的笑意,丟擲了一個讓我瞬間石化的奪命題。
“既然你覺得媽媽這麼漂亮……”她拖長了語調,身子微微前傾,眼神像鉤子一樣死死鎖住我,“那你說說,我和你萱姨,到底誰更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