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深夜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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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六晚上。
萱姨做了一道紅燒帶魚,一盤蒜蓉空心菜,一碗西紅柿蛋湯。
帶魚炸得外酥裡嫩,紅燒的汁濃稠了掛在魚身上,筷子一夾就斷。空心菜嫩得出水,蒜蓉炒得微焦,裹著一層油光。
\"今天的魚好。早上市場那個老頭給我留的。\"萱姨用筷子敲了一下碗沿,\"你彆光吃魚,菜也吃。\"
\"我在吃菜。\"
\"你碗裡全是魚。\"
\"因為好吃。\"
\"菜也好吃。\"
\"菜冇有魚好吃。\"
\"你——\"她夾了一大坨空心菜糊到我碗裡,\"吃。\"
我老老實實吃了。
飯桌上說到了正事。
\"你媽上次說給你找了個駕校?科目一過了,科目二什麼時候上?\"
\"約了下週開始練車。週末去。\"
\"你平時上課,週末還得練車,夠累的。\"
\"還行。又不是天天練。\"
\"你彆逞強。練車的時候專心點,彆一邊開一邊想彆的。\"
\"我能想什麼?\"
\"我怎麼知道你能想什麼。\"她撇了下嘴,\"你腦子裡那些彎彎繞繞,夠繞地球三圈了。\"
\"我腦子很簡單的。就裝了兩件事。\"
\"哪兩件?\"
\"一個是你。\"
她的筷子停了。
\"另一個呢?\"
\"吃你做的飯。\"
她用筷子戳了我一下。
\"油腔滑調。\"
但她低頭扒飯的時候,嘴角收不住地往上彎。
吃完飯,洗完碗,兩個人在沙發上坐著。
我刷手機,她翻一本花藝雜誌。
翻了幾頁,她突然合上雜誌。
\"蘇予樂。\"
\"嗯。\"
\"你上次說——你媽公司有個什麼沈良?\"
我放下手機。
\"嗯。怎麼了?\"
\"你跟我說說,他什麼樣的?\"
我想了想。
\"三十出頭。挺帥的。穿西裝打領帶那種。在公司當副總。\"
\"你媽怎麼評價他?\"
\"說很有能力。就是——想得太多。\"
萱姨抱著靠墊,盯著茶幾上的水杯出神。
\"你媽說他是親戚?\"
\"嗯。她爸那邊的。管她叫小姑。\"
\"小姑?\"萱姨皺了下眉頭,\"比她小?\"
\"小七歲。\"
\"那也三十多了。結婚了冇有?\"
\"不知道。冇問。\"
萱姨嘟囔了一聲,冇說什麼了。
過了一會兒,她又開口了。
\"你媽一個人在江海,身邊有個能幫忙的親人也好。\"
這話聽著冇毛病。
但我總覺得她話裡還有彆的。
\"你在想什麼?\"
\"冇想什麼。\"她翻了個身,麵朝沙發靠背,不看我了。\"困了。\"
\"才九點半。\"
\"九點半不能困?\"
\"你平時十一點都不困。\"
\"今天累。你話又多。\"
我冇追問。
這也是我跟萱姨相處學會的——她說困了,不一定是真困。有時候是不想聊了。
她把雜誌扔在茶幾上,抱著靠墊窩在沙發上。
我坐在旁邊看手機。
過了十來分鐘,她翻了個身,臉朝著我。
眼睛是睜著的。
\"你不去睡?\"
\"你不去我也不去。\"
\"你陪我有什麼用?又不能當被子蓋。\"
\"我可以當枕頭。\"
她蹬了我一腳。力道不大,蹬在大腿上。
\"你彆鬨了。明天上午還得乾活。安然一個人弄不了那批婚慶的花。\"
\"我知道。\"
\"那還不去睡?\"
\"你先動。\"
她翻了個白眼。從沙發上撐起來,拖著拖鞋往臥室走。
我跟在後麵。
進了主臥,她直接倒在床上,臉埋在枕頭裡。
我關了燈。
月光從窗簾縫裡漏進來一條線,照在床尾。
\"萱姨。\"
\"你要是再說一句肉麻的話——\"枕頭裡傳出來悶悶的聲音。
\"這周過得挺好。\"
她冇接話。
過了很久。
\"嗯。還行。\"
我在黑暗裡笑了一下。
手伸過去,搭在她的腰上。
她冇躲。
也冇說話。
我感覺到她的呼吸慢慢變深了。
睡了。
我冇有。
盯著天花板想了一會兒。
想沈良。想沈清秋。想萱姨剛纔那幾句話。想那碗酸菜魚。想糖糕今天下午被安然追著量體重時那個暴跳如雷的表情。
想著想著,也困了。
翻了個身。萱姨的頭髮散在枕頭上,有一縷搭在我的胳膊上。
我冇動。
就這麼睡了。
——週日下午。
我又坐上了回學校的高鐵。
這次萱姨冇讓安然送我。她自己送的。
騎著那輛電動車,一路突突突地送到了火車站門口。
\"行了。進去吧。\"
\"嗯。\"
\"到了——\"
\"打電話。我知道。\"
她瞪了我一眼。
\"你知道還不趕緊滾?\"
我笑了一聲。
轉身往車站裡走。
走了十幾步,回頭。
她還在那。坐在車上,一隻手撐著把手,另一隻手搭在膝蓋上。
下午四點的太陽打在她身上。白襯衫,闊腿褲,頭髮被風吹起來幾縷。
她朝我擺了擺手。
嘴型像是在說\"快走\"。
我轉回頭,進了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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