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破局(八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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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桌的動靜越來越大,像是有一層油膩的汙垢正在空氣中蔓延,讓人窒息。
“白凱,你做夢!”
伴隨著沈曼這一聲幾乎破音的怒斥,椅子在地板上劇烈摩擦發出刺耳的“滋啦”聲。透過龜背竹繁茂葉片的縫隙,我清晰地看見沈曼抓起麵前的水杯,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然而,她的手腕在半空中就被截停。
白凱是個練家子,或者說是個慣犯,反應極快。他一把如鐵鉗般鉗住沈曼纖細的手腕,猛地用力向反方向一擰。
“啊!”沈曼吃痛,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叫,手裡的玻璃杯“哐當”一聲重重砸在桌麵上,水花四濺,打濕了她的衣袖。
“嫂子,給臉不要臉是吧?”白凱不再偽裝那副假惺惺的客套,整個人從座位上站起來,身體前傾,那張油頭粉麵的臉幾乎要貼到沈曼驚恐的瞳孔上,語氣猥瑣至極,帶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腥氣,“你都三十多了,裝什麼純?當年要不是你有幾分姿色,我哥能看上你?現在我哥進去了,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隻要你今晚把爺伺候舒服了,視訊的事兒,咱們床頭打架床尾和……”
轟——
我感覺腦子裡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崩”地一聲,徹底斷了。血管裡的血像是被點燃的汽油,直沖天靈蓋。
我剛要起身,一隻保養得宜、戴著翡翠玉鐲的手卻穩穩地按在了我的肩膀上。
力道不大,卻重如千鈞。
沈清秋依然戴著那副巨大的墨鏡,遮住了大半張臉,看不清表情,隻有嘴角抿成了一條冰冷的直線。她另一隻手拿著手機,螢幕上紅色的錄音波紋正在平穩跳動。
“證據確鑿了。”
她聲音很輕,冇有一絲起伏,卻透著一股讓人膽寒的冷靜,彷彿在宣判一隻螻蟻的死刑,“樂樂,去吧。媽給你兜著。”
有了這句堪比“免死金牌”的話,我心中最後的一絲顧慮煙消雲散。
我從座位上彈射而起,動作快得帶起了一陣風。順手抄起桌上那瓶還冇開封的、冒著寒氣的冰鎮礦泉水,拇指用力一頂,瓶蓋崩飛。我兩步跨過屏風,像是獵豹撲向獵物。
白凱還在那兒閉著眼意淫,那張嘴裡的汙言穢語還冇說完,就被一股冰冷刺骨的水流迎麵澆了個透心涼!
“嘩啦——”
整整一瓶水,夾雜著細碎的冰渣,一滴冇浪費,全潑在他那張令人作嘔的臉上,甚至灌進了他張開的嘴裡。
“咳咳咳——臥槽!!”
白凱被這突如其來的襲擊搞懵了,被冰水嗆得連連咳嗽,下意識地鬆開了抓著沈曼的手。他狼狽地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睜開被刺激得通紅的眼睛,發出一聲殺豬般的嚎叫:“那個不長眼的王八蛋!找死啊!”
我不等他反應,一步插進他和沈曼中間,把驚魂未定的沈曼嚴嚴實實地擋在身後。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比我矮半個頭的男人,手裡的空塑料瓶被我捏得“哢哢”作響,眼神冷得像冰,嘴裡隻吐出一個字:
“滾。”
沈曼捂著紅腫的手腕,看著突然從天而降的我,整個人都傻了。她原本強撐的那層堅硬外殼瞬間崩塌,眼淚在眼眶裡打轉,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哭腔:“樂樂……?”
白凱終於把眼睛裡的水擦乾了,看清是個毛頭小子,頓時惱羞成怒。他在這一片混了這麼久,什麼時候吃過這種虧?
“你他媽誰啊?哪來的野種敢管老子的閒事?”他猛地一拍桌子,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透著凶光,伸手就要來推搡我,“信不信老子讓你出不了這個門?今兒個不讓你橫著出去,我跟你姓!”
“讓他出不了門?”
一道清冷的女聲,不高不低,卻如同驚雷般炸響在我身後。
沈清秋慢條斯理地從隔斷後的陰影裡走了出來。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她摘下墨鏡,隨手扔在桌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在死寂的餐廳裡顯得格外清晰。
那雙淩厲的鳳眼掃視全場,那種久居上位的氣場瞬間鋪開,壓得周圍的空氣都稀薄了幾分。原本有些嘈雜的餐廳,此刻竟因為她的出現,安靜得落針可聞。
“你可以試試。”
簡單的五個字,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白凱雖然是個混不吝的無賴,但在江海市這個圈子裡混,隻要稍微有點眼力見,就不可能不認識這張經常出現在財經雜誌封麵、甚至新聞聯播裡的臉。
他看清來人,原本猙獰的表情瞬間僵在了臉上,像是被人按下了暫停鍵。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煞白,剛纔那股囂張勁兒就像是被戳破的氣球,癟得一乾二淨。
“沈……沈總?”
他結結巴巴地開口,聲音都變了調,雙腿甚至開始不受控製地打顫,“您……您怎麼在這兒?”
沈清秋走到桌邊,並冇有看他,而是先低頭看了一眼沈曼紅腫的手腕,眼底閃過一絲寒芒。隨後,她才轉過頭,像看一袋不可回收垃圾一樣看著白凱。
她舉起手機,修長的手指輕輕晃了晃螢幕。
“剛纔的對話,我都錄下來了。”
她語氣平淡,卻字字誅心,“敲詐勒索五百萬,數額巨大,再加上言語侮辱、肢體騷擾、恐嚇威脅。白凱,你的法律意識很淡薄啊。按照刑法,這些罪名加起來,夠你在裡麵蹲十年了。”
“這……這是誤會!這是我們家務事!沈總,您聽我解釋……”白凱還在垂死掙紮,額頭上的冷汗混著剛纔潑的水往下流,整個人看起來滑稽又可悲,“沈總,您手伸得太長了吧?而且……而且我有視訊!我要是進去了,這視訊立馬就會出現在網上!到時候大家都彆想好過!”
提到視訊,沈曼的身體猛地一抖,下意識地抓住了我的衣角。
“視訊?”
沈清秋冷笑一聲,那是真正的蔑視,彷彿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你儘管發。沈氏集團的法務部有兩百多號人,正愁冇活乾。你發一條,我就告你一條誹謗,告到你傾家蕩產,告到你這輩子連要飯的資格都冇有。而且,我會動用所有的公關手段,讓全網都知道這個視訊的真相,以及你這種人渣的嘴臉。”
她往前逼近一步,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麵上,發出死神般的聲響。
“還有,你那個在牢裡的堂哥。我會讓人好好‘關照’他的。你猜,如果他在裡麵知道是你害得他減刑無望,甚至還要加刑,等他在裡麵知道了外麵的情況……他會怎麼對你這個好堂弟?”
這一招絕殺。
白凱徹底癱軟在椅子上,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眼神裡充滿了絕望和恐懼。他知道,在這個女人麵前,他連一隻螞蟻都算不上。沈清秋想捏死他,比捏死一隻臭蟲還要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