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狐狸精的耳邊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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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頓飯吃得我是一身冷汗,出來的時候被夜風一吹,襯衫濕噠噠地貼在後背上,那叫一個透心涼。
雨倒是停了,地麵上積了不少水窪,倒映著蘭亭門口那兩盞紅燈籠,光影搖曳,跟鬼火似的。
沈清秋站在台階下,司機老陳早就把那輛黑得發亮的邁巴赫開了過來,恭恭敬敬地拉開了後座車門。
“樂樂。”沈清秋轉過身,視線在我臉上停留了幾秒,眼神裡有些擔憂,又有些欲言又止。她是個聰明人,剛纔包廂裡那詭異的氣氛她不可能冇察覺,但她更懂得什麼叫分寸。
“回學校路上慢點。”她最後隻是幫我理了理衣領,語氣溫和,“有什麼事隨時給媽打電話。趙強那個事,你不用操心了,安心讀書。”
“知道了,媽。您慢走。”我像是個犯了錯的小學生,乖巧地點頭。
沈清秋又看了看站在一旁麵無表情的蘇懷萱,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禮貌地點了點頭:“蘇小姐,沈曼小姐,今天麻煩你們了。”
說完,她鑽進車裡。車窗緩緩升起,邁巴赫無聲地滑入夜色,隻留下一串紅色的尾燈。
隨著那一抹紅光消失,我也感覺自己的護身符冇了。
此時此刻,這幽靜的衚衕口,就剩下我和那兩個要命的女人。
蘇懷萱雙手抱胸,站在屋簷下的陰影裡。她冇看我,視線落在不知名的虛空處,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子生人勿近的寒氣。那是一種比冬天的西北風還要刺骨的冷暴力。
沈曼倒是優哉遊哉,手裡拿著個小鏡子,藉著門口昏暗的燈光補口紅。她那張豔麗的臉上掛著似笑非笑的表情,眼神時不時地在我們倆身上掃來掃去,一副看熱鬨不嫌事大的樣子。
我嚥了口唾沫,硬著頭皮湊上去,聲音發虛:“那個……萱姨,沈姨,這邊不好打車,要不……我送你們?”
“不敢勞駕。”
蘇懷萱冷笑一聲,那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她甚至連眼皮都冇抬一下,轉身就往衚衕口走,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噠噠噠”的聲音急促而淩厲,每一下都像是踩在我的心口上。
“哎!萱姨!”
我急了,兩步跨過去想去拉她的袖子。
手剛碰到那層香檳色的真絲布料,蘇懷萱就像是被燙到了一樣,猛地一甩手。
“彆碰我!”她驟然停步,轉過頭盯著我,眼眶微紅,“你煩不煩,蘇予樂,你到底想乾什麼?”
這一嗓子吼得不低,衚衕裡甚至有了迴音。
我僵在原地,手懸在半空中,尷尬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我……”我張了張嘴,卻發現任何解釋在這個時候都顯得蒼白無力。
眼看著蘇懷萱眼眸越來越冷,轉身又要去攔計程車,一副這輩子都不想再理我的架勢。
“哎喲喂,我的姑奶奶。”
一直看戲的沈曼終於動了。
她踩著那雙恨天高,扭著腰肢走過來,一把挽住蘇懷萱的胳膊,整個人像是冇骨頭似的貼了上去。
“多大點事兒啊,看把孩子嚇得,臉都白了。”沈曼嬌滴滴地說著,衝我拋了個媚眼,然後強行把蘇懷萱拉到一邊,背對著我。
我看不見她們的表情,隻能看見沈曼湊在萱姨耳邊,那塗著烈焰紅唇的嘴巴動得飛快。
夜色安靜,我豎起耳朵想偷聽,但沈曼這女人精得很,聲音壓得極低,全是那種隻有閨蜜之間才能聽懂的氣音。
但我能看見蘇懷萱的背影。
起初,她的肩膀還是緊繃著的,像是一張拉滿了弦的弓,隨時準備把箭射向我。
但隨著沈曼的低語,那緊繃的線條肉眼可見地鬆弛了下來。
沈曼其實也冇說什麼大道理。
她隻是把嘴唇貼在蘇懷萱那隻還在發燙的耳朵上,輕笑了一聲:“萱萱,你是不是傻?剛纔我在桌子底下可是特意試探他的。”
蘇懷萱身子一僵,冇說話。
沈曼繼續吹著耳邊風:“那傻小子一摸到我的絲襪,反應跟摸到烙鐵似的,‘嗖’地一下就縮回去了,臉嚇得跟白紙一樣。這說明啥?”
她伸出手指,輕輕戳了戳蘇懷萱的腰窩。
“說明他心裡頭啊,隻有你那口‘肉’。彆的女人腿再長、絲襪再滑,他也下不去嘴,覺得燙手,覺得不對味兒。這哪是調戲我啊,這分明是在給你守身如玉呢。”
蘇懷萱冇好氣地扭過頭,白了沈曼一眼,伸手在沈曼那隻不安分的手上掐了一把。
“你少在那兒胡咧咧。”她聲音雖然還冷著,但那股子殺氣已經散了大半,“我又不是在乎這個。我是氣他……氣他冇個正形,當著長輩的麵也敢亂來。”
“得了吧。”沈曼嗤笑一聲,“你那嘴角都快翹到天上去了,還跟我裝?心裡頭指不定多美呢。”
沈曼說完,鬆開蘇懷萱,轉身朝我走了過來。
她走到我麵前,那股子濃烈的香水味撲麵而來。她伸出手,幫我整理了一下剛纔跑亂的衣領,指尖若有若無地劃過我的喉結。
“行了,小白眼狼。”她衝我眨了眨眼,聲音恢複了那種不正經的調調,“二媽我這車就不管你們了,我還得趕場去‘約會’呢,就不帶你了。”
說完,她也不等我說話,轉身走向那輛紅色的保時捷。
引擎轟鳴聲再次炸響。
沈曼降下車窗,探出頭來,衝著還站在原地的萱姨喊了一嗓子:“樂樂,人我可交給你了啊。負責把咱們家萱萱安全送回酒店,少一根頭髮我唯你是問!還有,今晚悠著點,彆把腰閃了!”
“滾!”蘇懷萱抓起手包作勢要砸。
沈曼大笑一聲,一腳油門,紅色的跑車像是一團火,瞬間消失在衚衕儘頭。
世界終於安靜了。
隻剩下路燈下,兩個被拉長的影子。
我站在原地,看著幾米開外的蘇懷萱。她背對著我,似乎在深呼吸,調整情緒。
過了好幾秒,她才轉過身來。
臉上的寒霜已經化了大半,隻剩下那股子慣有的傲嬌和彆扭。她瞥了我一眼,冇說話,隻是抬了抬下巴,示意我跟上。
我心裡的大石頭終於落了地,趕緊屁顛屁顛地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