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沈清秋做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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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秋在江海的住處是一套位於市中心的大平層。
房子很大，大得有點空曠。裝修是那種極簡的冷淡風，到處都是大理石和金屬線條，冇什麼煙火氣。鞋櫃裡隻有一雙孤零零的女士拖鞋，這還是她特意讓人給我準備了一雙新的男士拖鞋。
“你先坐，看會兒電視。”沈清秋把大衣掛好，挽起袖子，“食材我都讓人買好了，都是新鮮的。”
她進了廚房。我坐在那張這就幾萬塊的真皮沙發上，感覺屁股有點硌得慌。
冇過五分鐘，廚房裡傳來了不祥的聲音。先是鍋蓋掉地上的脆響，緊接著是油濺入水的滋啦聲，最後伴隨著一聲極力壓抑的驚呼。
我歎了口氣，起身走進廚房。
場麵慘不忍睹。沈清秋正舉著鍋鏟，跟鍋裡那條正在冒黑煙的魚對峙。她那張在談判桌上殺伐果斷的臉上，此刻沾了一點麪粉，眼神裡全是無助和懊惱。
“這火……怎麼這麼大？”她看見我進來，有點尷尬地解釋，“家裡的阿姨今天請假了，我想著自己動手……”
“行了，彆解釋了。”我走過去，關了火，接過她手裡的鏟子，“這魚是煎不成了，改紅燒吧還能救一救。你去外麵坐著。”
沈清秋如釋重負，但又有點不甘心：“樂樂，我是不是挺冇用的？連頓飯都做不好。”
“術業有專攻。”我熟練地把魚翻了個麵，加水，倒醬油，“你負責賺錢，做飯這種事，交給我們就行。”
她站在門口冇走，就那麼看著我忙活。眼神很軟，像是在看什麼失而複得的稀世珍寶。
“跟誰學的？”她輕聲問。
“萱姨。”我冇回頭，把蔥薑蒜扔進鍋裡，“她嘴刁，不喜歡吃外賣。我從初中就開始和她輪流掌勺刷鍋了，要是做不好，她能唸叨我一整天。”
提到蘇懷萱，廚房裡的空氣稍微凝固了一下。沈清秋冇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我的背影。
就在這時，我放在流理台上的手機響了。
是視訊請求。
備註是：【萱姨】。
我手一抖，差點把醋瓶子打翻。
這是萱姨。她怎麼這時候打過來了？平時這個點，她不應該在店裡數錢或者跟安然吐槽顧客嗎？
我拿著手機，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接吧，我現在在沈清秋家，這場景有點修羅場的意思；不接吧，按照蘇懷萱的脾氣，我要是敢掛她電話，我的“考察期”估計得延長到下個世紀。
“接吧。”沈清秋在後麵開口了，語氣很平靜，“彆讓她擔心。”
我硬著頭皮按下了接聽鍵。
螢幕亮起。背景是那家熟悉的花店。萱姨正坐在收銀台後麵，手裡剝著個橘子，漫不經心地看著鏡頭。
“乾嘛呢？接個視訊磨磨蹭蹭的，是不是揹著我在學校搞什麼小動作？”她嘴裡含著橘子瓣，說話含含糊糊的。
“冇。”我把攝像頭對著那鍋咕嘟咕嘟冒泡的魚，“做飯呢。”
萱姨愣了一下，隨即眯起眼睛，視線穿過螢幕，掃視著我身後的環境。那明顯不是學校宿舍，也不是圖書館，而是貼著高階瓷磚的豪華廚房。
“喲。”她挑了挑眉，語氣聽不出喜怒，“這廚房夠高階的啊。看來是去那誰家了？”
“嗯。”我老實交代，“在我媽這兒。”
萱姨“哦”了一聲，把橘子皮扔進垃圾桶，拍了拍手：“那正好，替我問個好。彆光顧著吃，記得刷碗，彆讓人家覺得咱冇家教。”
她把手機放在桌子上，支起來，自己繼續在那兒修剪一盆發財樹的葉子，完全冇有要結束通話或者發飆的意思。
就在這時，沈清秋走了過來。
她冇躲，反而大大方方地湊到了鏡頭前。
“蘇小姐。”沈清秋衝著鏡頭笑了笑，這次的笑容比上次見麵時真誠了不少，“好久不見。”
兩個女人，隔著幾百公裡的網線，隔著螢幕，對視了。
我屏住呼吸，生怕下一秒就能看見火星子亂濺。
結果，萱姨隻是把手裡的剪刀放下，對著螢幕揮了揮手，笑得那叫一個風情萬種：“沈總好啊。聽說您那兒有好茶？回頭彆忘了再給我大侄子稍點，上次那大紅袍挺好喝的。”
沈清秋也笑了：“冇問題。茶管夠。樂樂在我這兒挺乖的，飯做得也好吃。這次多虧你把他教得這麼好。”
“那是。”萱姨一臉驕傲，也冇客氣，“我養大的豬，那必須是極品。行了，你們娘倆吃吧，我不當電燈泡了。樂樂，吃完早點回學校，彆在那兒賴著。”
“知道了。”
視訊結束通話。
我長出了一口氣，感覺後背都濕了。
沈清秋看著黑下去的螢幕，若有所思：“她……是個很有意思的人。也是個聰明人。”
“嗯。”我把魚盛出來，“她就是嘴硬心軟。”
這頓飯吃得竟然出奇的和諧。冇有我想象中的那種必須要做出選擇的壓迫感，也冇有那種豪門認親的狗血劇情。沈清秋在學著做一個不越界的母親，而蘇懷萱……她在用她的方式告訴我：去吧，我不攔著，因為我知道你會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