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花店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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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動?”安然抱著那塊沾滿灰塵的小黑板從庫房裡鑽出來,一臉茫然,“樂樂,咱們花店從來不搞打折促銷的啊。萱姨說,咱們賣的是手藝和心意,打折就顯得廉價了。”
這丫頭,倒是把萱姨的語錄背得滾瓜爛熟。
“不是打折。”我接過黑板,拿抹布用力擦拭著上麵的陳年積灰,“是一種……投資。”
“投資?”安然更聽不懂了。
我把黑板架在門口最顯眼的位置,找出一盒彩色粉筆。
早春的陽光透過玻璃窗灑在黑板上,細微的粉塵在光柱裡跳舞。我捏著粉筆,深吸一口氣,腦海裡浮現出昨天那個男人捧著花奔向妻子的畫麵,還有我對自己許下的那個“養花”的承諾。
我要把這種承諾,變成一種看得見、摸得著的儀式。
“這叫‘愛人如養花’計劃。”
我在黑板最上方,用最大的字型寫下了這行字。我的字不如萱姨的秀氣,帶著點男生的潦草和鋒利,但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有力。
“安然,你幫我畫點花邊,你畫畫好看。”我把粉筆遞給她。
安然雖然還是冇太懂,但很聽話地接過粉筆,在標題周圍勾勒出幾朵生動的藤蔓和花苞。
我接著往下寫規則:
【規則一:情侶或夫妻共同進店,認購一盆“愛情養成植株”(未開花的綠植或球莖)。】
【規則二:每三月向店裡傳送一張兩人共同養護的照片打卡。】
【規則三:若一年後植株存活且兩人依然相愛(或步入婚姻),全額退還購花款,並贈送“終身七折”會員卡一張。】
寫完最後一個字,我退後兩步,滿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粉筆灰。
這是一個很簡單的對賭協議。
賭的是時間,賭的是耐心,賭的是在這個快餐愛情氾濫的年代,還有冇有人願意慢下來,去等待一朵花開。
“哇……”安然讀完上麵的字,眼睛裡閃爍著小星星,“樂樂,這個好浪漫啊!可是……萬一他們都養活了,咱們不是虧了嗎?還要退錢。”
“虧不了。”我笑了笑,眼神變得深邃,“能堅持一年風雨無阻地照顧一盆花,還能堅持一年恩愛如初的人,其實並不多,而且因為這個對賭協議,會吸引到很多長久客戶,附加價值也足夠了。就算真的有人做到了,這筆錢,我退得心甘情願。因為他們證明瞭,愛是值得等待的。”
而且,這也是我想證明給萱姨看的東西。
我想告訴她,我也在學著等待,學著經營,學著從一個毛頭小子變成一個懂得長遠規劃的男人。
正說著,門口的風鈴響了。
一對年輕的小情侶推門進來。男生染著黃毛,女生畫著煙燻妝,看起來也就是大一新生的樣子,兩個人正為了什麼事拌著嘴。
“我都說了那局遊戲我是卡了!不是故意不救你!”男生不耐煩地解釋。
“你就是菜!以後彆拉我雙排!”女生氣呼呼地翻白眼。
他們一進門,就看到了立在門口的那塊黑板。
“愛人如養花?”女生唸了一遍,腳步停住了。原本臉上的怒氣稍微收斂了一點,眼神裡流露出一絲好奇。
男生也湊過來看:“全額退款?還有這種好事?”
“兩位要試試嗎?”我走過去,語氣溫和但不失自信,“不是買花,是領養一份見證。”
女生看著黑板上的規則,又看了看身邊的男生,咬了咬嘴唇:“喂,你敢不敢?”
男生被激起了好勝心,脖子一梗:“有什麼不敢的?不就是養盆花嗎?我還能養不活?”
“那要是養死了呢?”
“養死了……”男生撓了撓頭,看了看女生,“養死了我就給你買一年的奶茶!”
“成交!”女生笑了,那種青春洋溢的笑容瞬間驅散了剛纔的火藥味。
那是我們的第一單生意。
他們挑了一盆還冇開花的風信子球莖。我看著那個男生笨手笨腳地捧著花盆,女生在旁邊指指點點,兩個人雖然還在互相嫌棄,但那種氛圍已經完全變了。
送走他們後,我拿出手機,對著那塊黑板拍了一張照片。
構圖很講究,把黑板、陽光、還有背景裡安然忙碌的身影都拍了進去。
我冇有發給萱姨。
而是發到了朋友圈,配文隻有四個字:
【靜待花開。】
我知道沈曼肯定會刷到,安然也會點讚。而那個遠在大理的人,哪怕不評論,不點讚,她也一定會看見。
這就夠了。
我在向她傳遞一個訊號:家裡的花,我養得很好。我們的關係,我也在用心修剪、施肥。
隻要根還在,哪怕經曆了嚴冬,哪怕被剪去了枝丫,春天來的時候,它依然會開。
“樂樂,我也想養一盆。”安然突然小聲說道,手裡拿著一個小小的多肉花盆。
“你有男朋友了?”我驚訝地看著她。
“冇有……”安然臉紅了,低下頭看著腳尖,“我就是覺得……我想養著,萬一……萬一以後有了呢?我想先把這種心情養起來。”
我看著她那副憧憬的樣子,心裡一動。
是啊,無論有冇有人愛,先學會愛自己,學會去愛一種生命,這本身就是一種成長。
“送你了。”我大手一揮,“算員工福利。”
安然高興地抱著多肉跑去窗台曬太陽了。
我站在店門口,看著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深深吸了一口冷冽的空氣。
萱姨,你在大理看雲。我在家裡看店。
我們都在某種意義上,重新開始生活。
這次,我不急。我會等到你願意回來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