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天璿盤------------------------------------------“阿媛，”良久，薑明遠纔開口，語氣複雜，“你記不記得，我跟你講過，祖上傳下來的‘天璿盤’，並非死物。它認主，也感應機緣與因果。你天賦好，又肯鑽研，能用你們的‘科學道理’把它鎮住、用好，是本事。但有些東西，科學道理現在未必說得清。”“您是說……”“我不是要你迷信。”薑明遠打斷她，語氣緩了緩，“我是說，你要多留個心眼。盤不會無緣無故異動，尤其發熱，那是‘感應’頗深的表現。你那位學長，恐怕不隻是簡單的被風水所衝，或許他自身命理、或者他周圍，牽扯了彆的什麼東西，又或者……與我們薑家這一脈，有些你自己都不知道的瓜葛。”，看著花園裡跑來跑去的孩子和曬太陽的老人，陽光明媚，歲月靜好，可電話裡父親的話，卻讓她心裡莫名沉了沉。，想起他眼底深深的倦色，想起年少時關於他的那些遙遠而模糊的印象。，如果真被什麼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纏上，甚至可能和自家那點神神叨叨的傳承扯上關係……她皺了皺眉，心裡那點因“憐惜美貌”而起的柔軟，混進了一絲更複雜的情緒。“那我該怎麼辦？總不能因為他是我學長，又長得……呃，我是說，又算舊識，就眼睜睜看著他被那破風水耗著吧？”薑媛半開玩笑地說，試圖沖淡有些凝重的氣氛，差點說漏嘴。“呸，冇大冇小。”薑明遠笑罵一句，隨即正經道，“你想幫，就用你的法子去幫。科學調理也是調理，有效就好。但行事要謹慎，尤其如果盤再有異動，或者你感覺到什麼……不對勁的地方，立刻停手，然後告訴我，或者直接回來。有些渾水，不一定要蹚。”“知道了，爸。我會小心的。”薑媛應下，心裡卻已經有了計較。，陸時和安安那邊也得通個氣。至於用什麼方法幫……，怎麼把“玄學”包裝成那個高智商、又對“封建迷信”可能深惡痛絕的唯物主義者學長，能接受甚至覺得有道理的“科學”。，那張臉，那副被消耗的樣子，看著實在讓人有點放不下。“對了，”臨掛電話前，薑明遠又囑咐了一句，“你既然在滬市，有空去拜訪一下你陳伯的兒子，他在那邊開中醫館，也有些家傳的調理法子。你那個學長若真是被煞氣所衝，傷了中氣，單靠外局調整不夠，內在也要養一養。中西醫結合，啊不，你們那叫……多學科綜合調理？”：“是是是，多學科綜合調理。爸，您越來越跟得上時代了。”“少拍馬屁。冇事多打電話回來，你媽唸叨你呢。”
掛了電話，薑媛又在長椅上坐了一會兒。陽光暖暖地曬在背上，驅散了從“吃人樓”帶出來的那點陰冷不適，也稍稍平複了她有些紛亂的心緒。
她開啟微信，點開那個名為“科學玄學推廣三人組”的群（群成員：她，陸安安，陸時），發了一條訊息。
薑媛：@時陸 @安安然 我今天去序科科技開會，見到你們那位發小/哥哥的好基友周大學長了。
陸安安幾乎秒回：！！！我哥跟我打賭說你肯定會遇到他！怎麼樣怎麼樣？我序神是不是還是帥得慘絕人寰但看起來像剛從實驗室爬出來？
陸時也出現了：他最近狀態是不太好，家裡長輩都擔心。你……看出什麼了？
薑媛：嗯，看出來了。不僅他狀態不好，他待的那棟樓和他辦公室，以及我推測他家，問題都不小。他想好，得內外兼修，科學調理。
陸安安發來一連串震驚和膜拜的表情包。
陸時：能細說嗎？嚴重嗎？我們能做什麼？
薑媛打字：樓的問題很大，一時半會改不了。辦公室我簡單調了一下，給了他一點“科學建議”。現在關鍵是住的地方，我估計問題更嚴重。得去他家看看。
陸時那邊顯示“正在輸入”了好久，才發來一句：他那個脾氣，還有他家那裝修……直接說看風水，他肯定不會同意。我想想辦法。
陸安安：我有主意！哥，你就說要去給他溫鍋暖房！慶祝喬遷！然後把我媛寶帶上！就說正好碰到，一起熱鬨！
薑媛：這個理由……勉強科學。不過，得先確保我能進得去門，並且他不會立刻把我這個“神婆”趕出來。@時陸 靠你了。
陸時：我試試。他那個人，對完全陌生或明顯目的性強的會牴觸，但對“朋友的好意”和“有道理的建議”，還是會考慮一下的。你今天跟他接觸感覺如何？
薑媛回想了一下週序那張冷臉下細微的表情變化，和他最後冇有扔掉那個小布包，甚至將它挪近一寸的動作。又想起他疲憊的眉眼，和年少時驚鴻一瞥的明亮身影。
薑媛：感覺……有門兒。至少，他不排斥“有科學依據的環境優化”。而且，看在他那張臉的份上，我也得想辦法把他從“吃人樓”的煞氣裡撈出來一點，不然太可惜了。
陸安安：啊啊啊！我媛寶你果然也是顏狗！不過序神那張臉確實值得！期待！我等著看我那高冷禁慾的序神，是怎麼被我們媛寶用科學按在地上摩擦，然後真香的！
薑媛笑著搖搖頭，收起手機。
風吹過，帶來遠處孩子們的笑鬨聲。她抬頭，望向那棟在陽光下依舊耀眼奪目，卻隱隱散發著不諧氣息的“寰宇中心”。
周序。
她在心裡默唸了一遍這個名字。
看來，這場始於“磁場不對”，摻雜了那麼一點“憐香惜玉”（雖然玉是塊冷玉）和職業好奇，以“科學”為名的“風水”救援行動，以及或許會隨之而來的一些，連“科學”暫時也無法完全解釋的麻煩，纔剛剛開始。
而她包裡那枚重新變得安靜溫涼的“天璿盤”，似乎也在無聲地預示著，一切並未結束。真正的漣漪，或許纔剛剛開始盪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