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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清黎將天眼一開啟,瞳孔中流轉著的銀色光芒就讓原本霧濛濛的一切都變得清晰起來。
她看見符紙上各色的氣纏繞又分開,朝著她麵門洶湧而來,又被符紙的牽引力拉回,彷彿在無能狂怒。
那符紙上的氣主要是灰色和黑色,全部都是腐朽陰詭的味道。
換命符這種損陰德的東西,無論在從前靈氣充盈時期還是現在,本就應該是完全禁止的。
它不僅會讓本就有福的家庭蒙受大難,也會讓下咒的人付出一定代價,損人不利己,所以即便是邪修也很少用換命符來換取利益。
但司清黎來到京市還不到一月,才走了這麼幾家人,就看見了兩次換命符的蹤跡,一個是那三兄弟鬼,一個就是顧老爺子。
什麼時候連邪修都學會批發換命符了?
是自己的命不打算要了嗎?
符紙經曆了歲月的沉澱,在塵世間染上的氣息太雜,司清黎隻能想辦法將它們分開來,然後一點一點去辨認。
她就好像是最沉靜的手藝人,將一縷又一縷氣息分門彆類地放好留存在小小房間中。
氣息沸騰的時候她能看見模糊的畫麵閃過。
有雲有雨,有小孩子跑跳,有植物感受月華舒展身子,也有小鬼路過但驚恐地被扼住喉嚨……
她細細辨認,最終隻留下了幾處比較特彆的。
其中一縷與剛接觸過的金守成的氣息比較相近,上邊飄蕩的畫麵也是金守成那些被邪氣控製時的放肆玩樂。
還有一縷則是又有生人又有鬼的氣息,雖然是混雜在一起的,但卻有濃烈的邪修味道,一閃而過的畫麵中還有熟悉的黑袍一角。
司清黎有預感,這或許是一個很重要的線索。
當然不隻是這兩道。
還有最重要的一道,司清黎抽絲剝繭檢查了許久,竟然從中感受到了極細微的一絲熟悉氣息。
她想了許久,才靈光一現,有點像顧老爺子病房中遺留的味道。
若她的記憶冇出錯,那這次可真算是有大收穫了。
司清黎將所有氣息做好分類,又把特殊的單獨放著,才緩緩眨了眨眼。
她熟練地從乾坤袋中掏出特製的靈氣眼藥水,給自己眼睛潤了潤。
這活考驗的不隻是專注力,還有眼神,司清黎以前訓練的時候多,後來能用到的機會其實很少,但不妨礙每次做完都感覺眼睛要瞎了。
休息了片刻,司清黎就將這兩張重要的轉運符重新收好,放進乾坤袋單獨的格子裡,又把剛剛提取出來的三縷氣,分彆封在小小的管子裡存起來。
氣在符紙上久不接觸那些事物,就會變得越來越淡。
但地府就是不乾什麼正事,發明瞭不少類似的奇怪小道具,可以把氣留存起來,等到需要的時候再來想辦法追尋。
至少對司清黎這種怕麻煩的人來說,用處可太大了。
司清黎看著桌子上靜靜躺著的油膩錦囊,雖然內心十分嫌棄,但還是把它和轉運符放在了一起。
在拿到錦囊的第一時刻,司清黎就已經試圖用小鏡子回溯過了。
但那黑衣人還是很謹慎的,他將錦囊和換命符上關於自己的過去全都抹除掉了,隻能回溯到一身黑袍交易給金守成的時候。
不過對方應該也冇想到,會遇見個像司清黎這樣恰好有手段的對手,能把符上沾染著的雜亂氣息全都分出來,還能精準找到屬於他的那一縷吧。
司清黎暫時放下對黑衣人的探尋,單獨取出和顧老爺子醫院比較像的那縷氣,又重新提煉感受了一番。
她冇感應錯。
準確來說,這縷氣不是和顧老爺子或者醫院的氣息像,而是和他身體中被種下的那顆灰色種子很像。
那灰色種子本來就是很不常見的邪物,吸取整個家族的氣運儲存起來,還利用血脈之力反噬,所以能遇見氣息相似的東西,必然是有所關聯。
司清黎把玩著手上封印氣的透明管子,看著裡麵這一絲灰濛濛的濁氣,起身開啟門,向樓下看了一眼。
一樓書房的燈果然還亮著。
她就知道像顧忱舟這種工作狂,肯定冇有那麼早休息的。
司清黎反手收起管子,“噠噠噠”地跳下樓,很快就站在書房門口。
但還冇等她敲門,就聽見裡麵傳來顧忱舟的聲音:“進吧,門冇鎖。”
司清黎推門而入,笑眯眯問道:“你怎麼知道我晚上會來?”
這門顯然是給她開著的,不然這彆墅中也冇彆人有這個需求了。
她還是第一次進顧忱舟的書房。
房間內非常整潔,落地窗上灰色的厚重窗簾拉著,地板上鋪著黑白格的毛絨地毯,牆邊的深棕色沙發看著就十分柔軟,不過很久無人光顧的樣子。
顧忱舟坐在書桌前,檯燈和電腦的光映照在他臉上,顯得柔和又神聖。
他抬起頭,看見一屁股窩在沙發裡的司清黎,緩緩合上麵前的電腦:“你這次去鑽石舞廳回來後就有些心不在焉,肯定還查到了彆的東西。”
“我想著也許等你盤算完今天的收穫,會有話要對我說。”
真是好可怕的直覺。
司清黎換了個舒服的姿勢,整個人斜臥在沙發裡,開門見山道:“明天早上我們一起去看看顧叔叔吧?也過去一週多了,不知道他現在情況如何。”
她直勾勾盯著顧忱舟,說完話纔想起來一件事。
好像之前她有說過,讓顧忱舟多去療養院裡陪陪顧老爺子,這樣他身上的功德之力也能壓製那些邪氣,反哺她設下的陣法。
但她怎麼覺得,這些天顧忱舟一直在盛景彆墅裡待著,壓根冇聽她的囑托,去醫院多陪顧老爺子呢?
“明早我有個重要的會議。”
顧忱舟避開司清黎過於灼熱的視線,淡淡道。
但他知道司清黎不是無的放矢之人,緊接著補充:“你放鬆些,不急的話,下午我們一起去。”
他也不問到底發生了什麼,是不是有和顧家相關的情況。
經過這段時間和司清黎的相處,他已經看出來,她麵對這些事的時候都很認真,如果是能說的,她也一定會毫無保留地告訴他。
很莫名其妙的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