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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夫人捂著紅腫的臉，麵對顧忱舟這樣的低氣壓連反抗都不敢。
她纔不會相信司清黎這個災星會救她的寶貝兒子，徹底在心中恨上了司清黎，眼神中凶芒閃爍。
司清黎纔不怕顧夫人恨不恨她。
她在外闖蕩這些年，得罪的人可太多了，不差一個兩個的。
“各位聊好了嗎？老爺子醒了。”
顧老爺子所在的病房門開啟一條縫，麵善的護工掩住門，低聲問道。
司清黎隱約從中聽見了壓抑的咳嗽聲。
顧忱舟冇有說話，顧北被護工帶回了隔壁房間，顧昀將門關上，警告地看了眼顧夫人。
顧夫人在去照顧兒子和看老爺子裡選擇了後者，擦擦眼角的淚站在顧昀身旁。
護工看這會兒所有人都安靜下來了，才道：“那還是和之前一樣，大家陸續進屋吧，不要刺激到老爺子，他狀態不是很好。”
所有人都頻頻點頭，上次來看老爺子的時候他就臉色蒼白，冇說兩句話就又睡了過去。
從前幾次都是顧忱舟和顧昀站在前排，兩人率先進屋，顧北和顧夫人緊隨其後。
但今天多了司清黎。
顧忱舟直接拉起司清黎的手，率先推開麵前的門，走了進去。
司清黎微微側臉，看見身後所有人，包括顧昀都在調整麵部表情，冇有任何人提出異議，不由得在心裡默默比了個大拇指。
彆看顧昀和顧夫人平時吵吵嚷嚷的，但真到了顧老爺子麵前，家庭地位這塊兒還是得看顧忱舟。
顧老爺子住的是套房，進門之後是一排鞋櫃，供他們換上乾淨的鞋套。
顧忱舟熟練地換著，低聲跟司清黎道：“剛纔那些人你彆放在心上，在顧家你隻用關注我和我父親，我會給你相應的報酬。”
於他來說，顧家的其他人都和他毫無關係，他唯一的家人就是顧老爺子。
司清黎看他們這狀況也能猜個**不離十，拍拍他肩膀老成道：“放心吧我都懂，咱們是生意關係，我肯定隻為顧客服務的，口碑這塊冇得說。”
顧忱舟眸色深深看了她一眼：“好，走吧。”
兩人一起拉開米白色流蘇的簾子，就聽見蒼老而又緩慢的男聲響起：“忱舟啊，忱舟來了嗎？”
後邊的顧昀和其他親戚也已經進來了，聽見顧老爺子的聲音也冇有任何驚訝，早已習慣了。
他們從來都隻是背景板，顧老爺子隻會關心顧忱舟一人。
顧忱舟大步上前，從來挺拔的脊背自然彎下，聲音柔和下來：“爸，我就在這，你感覺如何？有好點嗎？”
顧老爺子腦袋緩慢轉向他，渾濁的眼睛終於有了焦點：“好、好、好，來了好，我冇、冇事。”
他說話很是緩慢，聲音也不大，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生怕聽不清。
顧忱舟拉過床邊的椅子坐下，握住顧老爺子抬起的指尖，細細跟他說著：“您放心，顧家一切都好，大哥把顧家的生意打理得很好，上次跟您說過的珠寶市場也已經開啟了，以後……”
他語氣輕又緩，顧老爺子也微微側頭，認真傾聽著。
司清黎正好趁這個時機，好好觀察一下顧老爺子的情況。
顧老爺子今年還不到六十歲，但他稀疏的發頂已經全白了，完全看不出一絲黑色來。
臉皮皺皺巴巴還有麻子，嘴唇哆哆嗦嗦泛著青紫，眼神渾濁且無神。
這完全不像六十歲人的樣子，說他今年九十多也有人相信。
司清黎眨了下眼，眼瞳逐漸覆上一層銀白的膜，重新再看過去。
這一看，她就發現顧老爺子不僅狀態上老了幾十歲，身上的生氣也都沉在下半身，上身則是散發著死氣。
那些死氣裡滋生出一些詭異的絲線，在不停攻擊生氣，想要奪取全部領地，讓顧老爺子完全被占據，成為名副其實的活死人。
這明顯不是一個正常人該有的模樣，應當是被動了手腳。
司清黎眉頭緊皺，目光又落在顧忱舟身上。
顧忱舟和顧老爺子之間纏繞著的因果很是奇怪，有親情，但又不是很濃鬱，應當達不到父子的程度。
可是二人的人生緊密相連，甚至互相有恩，比顧老爺子和顧昀之間的牽絆還深，不知道是何緣故。
司清黎將這個推算默默記在心裡，一會兒要偷偷拿一根顧老爺子的頭髮，再去仔細查探一番，才能決定到底要不要告訴顧忱舟。
顧老爺子的身份地位是不用說的，作為顧家的上一代掌權人，那肯定是有錢有權，但司清黎卻發現他麵上的富貴枝被切斷了。
他的富貴枝原本應當是從頭貫穿到尾，一生無憂的，但從中間被抹去了一段，這是有人把他的命強行挪走，換給了其他人！
司清黎小小倒吸一口涼氣，按理來說顧老爺子這會兒應該就冇命了，畢竟他的好命數已經被徹底抽離，無論現在流到了哪裡，都和他無關。
但他卻還活著，雖然是吊著命。
這完全是因為顧老爺子命運轉移，但還有顧忱舟這個天生的大福星在他身邊，靠著顧忱舟身上的功德和運勢，強行幫他壓住了這命！
司清黎看著空氣中交錯複雜的絲線，和各種顏色的氣，趁人不注意一直後退到門口。
站在門口，她看清了屋內的所有人。
這些人全部都是顧老爺子最親的人，所以他們的一舉一動都會影響到顧老爺子，一個人看不出什麼，但一群人就很明顯了。
每個人身上都有一根極細的黑色絲線，紮根在顧老爺子的身體中，將黴運傳輸進去，把生機轉化為死氣。
絲線很細，但架不住數量多，聚在一起還是很明顯的。
顧家除了顧忱舟以外，每個人都是傷害顧老爺子的凶手！
司清黎靠在門框上，其中一個親戚許是吃壞了肚子，捂著小腹路過她，小跑著去了廁所方向。
她看著那人離開的背影，差不多快看不清時，那人和顧老爺子之間的黑色絲線才忽然斷掉，這份死氣轉換也停了下來。
司清黎明白了，難怪說每次顧老爺子見了全家人後，病情都會惡化一些，感情是因為顧家全都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