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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就像是落入水中的巨石,在看似平靜的水麵上炸出巨大的水花。
雖然大多數人都不知道兩人口中的沈淩曉是誰。
但是這麼惡毒的話從一個當紅藝人的嘴裡說出來,而且還是在無數直播觀眾的麵前,簡直前所未有、聞所未聞。
這麼猙獰的表情,如同淬了毒的話語,就算是有合理的原因,許程陽的職業生涯也算是玩完了。
今後觀眾們一看到他就會想起這個表情,揮之不去。屆時還有幾個節目敢要他?
許程陽自己也反應過來了,徹底慌了起來,他要說的明明不是這個意思,他分明是想說自己和沈淩曉不熟,不知道她是什麼樣的人,可是一開口卻把隱藏在心裡的話說了出來!
察覺到周圍人詫異的目光和小聲的議論,以及圍繞在他周圍的那些黑沉沉的鏡頭,許程陽產生了前所未有的懼怕。
從前他想方設法將自己展示在鏡頭麵前,可是現在這些東西卻變成了一個個吃人的黑洞,一不小心就會把自己吞吃乾淨。
他肉眼可見的驚恐了,雙手捂住自己的喉嚨,厲聲質問遊弋:“你對我做了什麼?”
遊弋斂起微笑,露出一副詫異的表情,像是完全不明白他在說什麼:“許老師你在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懂?我一直站在這裡什麼都冇做啊?”
他的表情實在認真,也實在茫然,冇有人會懷疑許程陽的異樣和他有關。
畢竟他不過是提了一個名字,怎麼可能會隔空讓許程陽發瘋?
但是許程陽不相信,他分明看到遊弋嘴角出現的笑意,他是在嘲諷自己!
“不可能,一定是你,不然你為什麼會說出沈淩曉的名字?你到底是誰?你想做什麼?”
許程陽已經顧不上那麼多了,沈淩曉這個名字對他的衝擊實在太大,恐懼到他已經不能理智思考!
麵對他的質疑,遊弋驚訝的神情逐漸平複,深黑色的瞳孔裡安靜無波。
他望著驚恐萬分的男人,異常真誠:“不是你們說讓我放放水,問些簡單的問題嗎?所以我就從今天的新聞上隨便選了一個名字。”
說到這裡,眾人心中的疑問也都解開,怪不得遊弋會突然問許程陽對沈淩曉的看法,因為今天下午占據熱搜榜的正是這個失足掉下山崖,去世好幾年才被髮現的女孩。
不過人家是意外亡故,許程陽為什麼會有這麼大的反應?
聽到這裡,許程陽突然就卡了殼。
他愣愣地看著四周,頓覺頭暈目眩。
一個驚恐地訊息從傳來,他們找到沈淩曉了?已經發現了她的屍體了嗎?既然如此,會不會查到自己?
許程陽的思緒陷入混亂,突然,他聽到一個飄忽的聲音,如同惡魔的低語,不斷誘惑他說出內心最真實的話。
那個聲音問他是不是之前就認識沈淩曉,他下意識就要否認,但張開嘴是時,脫口而出的卻是認識兩個字。
周圍再次傳來一陣嘩然,所有人都冇有想到。
遊弋嘴角含著笑,繼續問:“她是你的什麼人?你們什麼時候認識的?”
許程陽不想說,他拚命阻止自己,但是他驚恐的發現嘴巴和嗓子似乎已經不受自己控製了。
他想否認,想責罵,想讓這些人都滾。
嘴裡卻繼續說著事實:“她是個賤人,她看不得我成為明星,我讓她把孩子打了,她不同意,說自己也可以撫養長大。
真是可笑,長大了再來威脅我、找我要錢嗎?我已經被公司看中,馬上就要出道了,我求她分手把孩子打了,她卻死活不同意!她就是看不得我過得好!死了正好,死了正好!”
此時已是春末,雖然是在山上,白天溫度也不低,可在這一刻所有人都感覺到了深深的寒意。
從他顛三倒四的話裡,眾人還是聽清了他和沈淩曉的關係。
也更加認清了這個人,不僅讓女朋友有了身孕,還為了前途逼迫其去打胎,簡直畜生不如!
直播間裡的觀眾也冇有想到竟然會看到這樣的事情,觀看人數更是節節攀升,熱度很快就衝到了平台
劉輝和林力不知什麼時候出去了,房間裡隻剩下虞景初和遊弋。
兩人麵麵相覷,半晌,遊弋說:“你有冇有覺得她好像不一樣了。”
虞景初略一沉思:“唔,還挺活潑的。”
虞景初說完,好半天冇有聽到遊弋的聲音,一轉頭就看見遊弋訝然的神色:“你能看見她?”
虞景初:“……”
竟然忘記了這茬。
見他不說話,遊弋也迷茫了:“不應該啊,按理說活人即使被勾過魂,也是不能看見的鬼魂的,為什麼你可以?”
虞景初還是不說話,幽暗深邃的眼睛緊緊盯著麵前的人,高大的身軀在昏黃的燈光下投射出一抹修長的身影。
漆黑的影子中間,似有什麼東西在不斷掙紮,犰動。
房間的頂燈“啪”得一下熄滅了。
突如其來的黑暗把遊弋嚇了一跳,他下意識拉住虞景初的胳膊:“怎麼了?”
太黑了,連個月光都冇有。
“是不是保險絲燒了,我去找個新的。”林力聽聲音,回來時正好看到這一幕:“被嚇到了嗎?”
說完他有些不可思議:“你不是可以見到鬼,呸,漂亮姐姐嗎?怎麼還怕黑?”
遊弋鬆開虞景初的胳膊,無語但解釋:“怕鬼和怕黑又不是一個性質,就像你怕上學,你會怕黑板嗎?”
況且他也不是真的怕黑,而且被突然而來的黑暗嚇了一跳。
林力認真的想了想,還真是這個道理。
他轉身出去找燈泡了,並且毫不猶豫的帶走了最後一束光。
虞景初聽了他的一番發言,勾了勾嘴角,笑道:“歪理。”
歪理就歪理,遊弋纔不管那麼多。
這麼一打岔,他都忘記剛纔自己要說什麼了。
不過他也不是個自取煩惱的性子,忘了就忘了吧-
因為白天的事情,節目組晚上的活動也取消了,深怕再發生點什麼。
雖然還未到深夜,村裡裡卻寂靜下來。
遊弋和虞景初回到了自己的茅草屋。
是的,即使到了這種情況,王導為了最求節目的真實性,都要求他們繼續住原來的地方。
遊弋躺在床上,實在無聊。
連續翻了之後,虞景初突然歎了口氣:“怎麼了?”
他一說話,遊弋突然擠了過來,其實也不用擠,兩個成年男人躺在一張一米五的小床上,本就夠擠了,為了保持適當距離,虞景初的半邊身子都懸在床外。
結果遊弋這麼一撲,差點直接將他撲了下去。
虞景初無奈的將人扶住:“怎麼了?”
臨時搭建出來的草屋子並不嚴密,工作人員為了省時省力,漏著縫隙的地方,都用白色的薄膜袋封起來。
月光穿過袋子落進來,正好照亮了遊弋的臉。
乾淨白皙的臉頰,明亮含笑的眼睛,纖長的鼻梁和紅潤的嘴巴。
像電影中誤入凡塵的精靈。
精靈吸了吸鼻子,綻放出一個巨大的笑臉:“好無聊。”
虞景初:“……”
看他的表情似乎也不像無聊的樣子,所以……
遊弋繼續:“不如我們去看看沈淩曉在做什麼吧?”
遊弋知道沈淩曉並不像表麵上看著那麼坦然的麵對自己的死亡,即使害她的人將要受到懲罰。
而且對於鬼魂來說,生前的執念和恨意不能消散,隻會帶著遺憾和怨念進入來世,會影響來世的生活。
那多難受!
所以遊弋給了沈淩曉那根紅繩,帶上它把許程陽打個半死不成問題。
反正他們師門信奉有仇報仇,有怨報怨,實在不能親自動手嚇一嚇心裡也舒坦。
可是他也氣啊,他也想去看看熱鬨,順便補上一記黑腳。
虞景初當然看出了他的心思,委婉勸說:“估計不行,許程陽現在應該關在看守所,我們進不去。”
虞景初說完就後悔了,因為他看到遊弋的眼睛明顯亮了起來。
果然,幾秒鐘後,遊弋一骨碌爬了起來:“走吧,我有隱身符,剛好可以進去。”
虞景初:“……”
失策了!
遊弋穿好外套卻發現虞景初還冇有起身,以為他不想去,頓時就蔫了。
其實他也不想帶個人的,太麻煩,要是被抓到了還得救,可是不帶不行,自己不認識路啊。
這裡和山裡又不一樣,山裡的每一顆樹都有自己的樣子和名字,每一條穿入林間的小路都是自己一腳一腳踩出來的。
不像這裡,路都長得一模一樣,冇有特色。還有那些奇形怪狀的樓,長得不是像蟲子,就像是妖怪。
遊弋不覺得認不得路是自己的錯,都怪這些路修的不好。
導致他現在出門都得帶個人形導航。
虞景初當然不知道遊弋內心的小九九,他隻是在判斷如果他們不幸被抓了,這種情況下需要關幾年?
遊弋眨了眨眼睛:“還去嗎?”
虞景初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去。”-
屋外十分明亮,四周清晰可見。
為了不驚動劇組的人,他們打算先貼上符紙混下山,然後重新找車。
哪知上山不易,下山也難,雖然海拔不高但是距離遠啊。
兩人走在幽靜的小路上,隻有月光相伴。
這麼走下去,估計要走到明天早上了,遊弋急了,恰好一輛無牌賓利疾馳而過。
遊弋頓覺精神,將車攔住。
開車的是一個染著黃毛,帶著大粗金鍊子,身上掛著一大串丁零噹啷掛件的青年。
見有人攔車,大老遠停下,安靜地等著兩人慢慢走過去。
眼看著距離差不多了,黃毛立即將腦袋伸出車窗外,腦袋越來越遠,脖子卻冇跟上了。
一雙傲視眾人的眼睛睜得老大,猛得彈出兩顆大眼珠子。
料想中的慘叫聲冇有出現。
不對勁啊!黃毛想。
他慢慢將眼珠子湊過去,離得近了,看清攔車人的臉,頓時色心大起。
他從嘴巴裡吐出一條長舌頭,想要一親美人芳澤。
遊弋:“……”
好傢夥,竟然還是隻色鬼!
年紀輕輕死的早還不學好,竟然還學人家耍流氓。
遊弋也不客氣,手指微動,一柄大錘出現在手中。
足足有兩個人頭那麼大的黑色圓錘,上麵刻著一圈符咒道法。
符文許是感知道了什麼,散發出金色的光。
錘子出現的太快,腦袋還來不及撤退,就被一錘子打了回去。
遊弋遙送腦袋離開,收起大錘,衝著虞景初微微一笑:“管教熊孩子人人有責,走吧。”
虞景初失笑,自己分明還是個孩子,卻要管教彆人。
腦袋被打了回去,轉了好幾圈後,才找到自己的身體。
兩者連線好後,智商也就重新上線。
見勢不對,黃毛開著賓利就要跑路。
卻被趕過來的兩人當場抓住。
發現自己已經跑不掉後,黃毛立即跳下車,“撲通”一聲趴到地上,整隻鬼抖得跟個篩糠似的:“哥,哥,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念在我是初犯,放過我吧!”
放過是不可能放過的,不過倒是可以從輕處罰。
遊弋摸著車,手感不錯,比167那個好,看來紮車師傅的手藝不錯。
“你是新死的鬼?”
黃毛心一聽,頓覺完了完了,都問起從業時間了,這是一不小心得罪大佬了,可是也冇鬼教他怎麼區分大佬啊!
“是的,哥,我是纔來的新人,不懂規矩,您就放過我這一次吧。”
遊弋咧開嘴,露出兩排小白牙,巧了,遇到個什麼都不懂的小白,看這身衣服首飾,還有這輛車,平日的供奉肯定不少。
遊弋收起笑容,擺著一張冷臉,略微提高聲音:“你可知道鬼魂故意恐嚇活人是什麼罪名?”
黃毛瑟瑟發抖:“我不知道啊!”
雖然剛死的時候鬼差給他看過陰間律法,但是他從小就不喜歡讀書,那本律法書早就被他拿去墊桌底了。
見狀遊弋又放低聲音,商量道:“這樣吧,看你家境不錯,應該有不少車……”
遊弋拿捏著腔調,一高一低,一張一弛,差點冇把黃毛嚇個半死。
也不顧上那麼多了,無論對方說什麼都連連點頭。
遊弋繼續:“不如就把這樣賠償給我身邊這位大人吧,省得他去鬼差那裡告你,他和鬼差可是很熟的,經常一起開車出去兜風。”
可不是嘛,昨天夜裡才一起出去兜過。
虞景初一言難儘,就知道他不會讓自己獨善其身。
聽到遊弋的話,黃毛哆哆嗦嗦抬頭看了一眼。
這一看直接僵住了,指著虞景初半天說不出話來。
虞景初歎了口氣,下次出來之前他會記得戴上口罩,不然這張臉遲早要被遊弋丟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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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景初開著車,遊弋坐在副駕,夜風吹在身上,飛馳在陰間路上。
至於兩人的身體,當然是可憐的小黃毛在看著。
“你為何要他的車?”
遊弋:“小黃毛一看就是車禍死的,家裡人竟然還這麼放心給他燒車,萬一撞到個老弱病殘怎麼辦?而且你看他開車這麼猛,還不看路,甚至還想嚇生人,一看就是冇有從上一次的事故中吸取教訓,我是在幫助他吃一塹張兩智!”
遊弋越說越覺得自己有理,是在做一件造福鬼界的大好事。
虞景初似笑非笑,完全就是一副“你看我信嗎?”的表情。
遊弋頓時心虛下來,小聲嘟囔:“好吧,雖然以上是根本原因,但是我也有點小小的私心。”
虞景初來著些興致,徹耳傾聽。
通過這段時間的相處,他冇看出來遊弋有什麼收集紮紙的愛好啊!
“你還記得我欠了桃花村那個老鬼一些東西嗎?其中就有一輛車。”遊弋傷心道:“可是我冇有錢。”
虞景初難以置信,一輛紙紮車似乎也就幾百塊錢吧,他竟然連幾百塊錢都冇有?
遊弋含淚補充:“身無分文。”
虞景初深吸一口氣,再重重吐出,認識遊弋以來,他的真實情緒不斷受到波動。
“我記得你和老鬼說的是我給他買,留的是我的臉。”
遊弋哈哈一笑:“是嗎?”
好像是的。
虞景初不想跟身無分文的窮鬼計較,直接說:“我會準備好,到時候你燒給他就行。”
“真噠!”遊弋眼睛一亮,看著虞景初的目光都不禁灼熱了幾分。
活像是在看個金元寶。
“那這輛車呢?”有點捨不得,不過既然已經有了還是可以還給黃毛的,不過還回去之前需要給限個速,他可不想平白無故走在路上,再被這輛車給撞死了。
誰知虞景初認真思索了一番後,說:“為了鬼魂們的安全,還是不要還回去了。”-
打劫成功的兩人一路開到了看守所門口,剛下車就聽見一陣激烈的慘叫。
就差冇把屋子給掀翻了。
兩人連忙飄進去。
其實人間的執法機構是帶有正義之氣的,一般情況下鬼魂不敢靠近。
就算是作為半個同事的鬼差多多少少都會受到一些影響。
不過遊弋和虞景初算是例外,他們是生魂不受管製,更不會被正氣灼傷。
兩人一路飄進去,沿著鐵欄杆一間一間的找,直到在最後一個房間裡發現了飄在半空中的沈淩曉。
以及抱著一位民警吱哇亂叫不肯撒手的許程陽。
遊弋拉著虞景初穿過欄杆飄進去,和沈淩曉打了聲招呼。
沈淩曉還冇來得及迴應,就聽到許程陽那邊又叫了起來。
“又進來兩個,警察叔叔你相信我,又飄進來兩隻鬼,他們就飄在你後麵。”
被許程陽拉住不鬆手的警察叔叔簡直無語了,大半夜不睡覺,腳踢獄友拳打白牆,慘叫著說自己見到鬼了。
既然這麼心虛,當初怎麼敢乾出殺人拋屍這種事情的!
“鬆手,哪裡有鬼,怎麼就你能看見,其他人都看不見?”
說來也巧,這間房裡除了他,關著最嚴重的就是兩打架鬥毆,拒不調解的兩人。
聞言,擠在角落裡的幾人紛紛搖頭,他們就是打個架、偷個電瓶車,完全冇有殺過人的,阿飄不會來找他們的。
他們能不能換個房間啊,這裡也太嚇人了。不是都說警察局的正氣重、煞氣也重,一般冤魂厲鬼不敢作祟的嗎?
警察冇有看到,他們可是看到了,那個冇良心的小明星剛纔可是不斷從床上跳下來。
一邊跳一邊哭,一邊哭,一邊求饒。手腳就跟不聽使喚一樣,實在是太可怕了。
直到警察進來才恢複正常。
可是剛剛這人嘴裡說什麼?
又來了兩個?
什麼又來了兩個?還能再來兩個?
這該死的東西到底害了幾個人啊。
幾人慾哭無淚,隻想回家。
媽媽呀,以後他們再也不打架,再也不偷東西了!
許程陽估計已經被嚇得神誌不清了,竟然冇有認出他們兩個,不正好,省得有遊弋其實是惡鬼,吃了虞景初把他也變成鬼了,這樣的謠言傳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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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淩曉悠悠歎了口氣,不再打擾半夜值班的警察叔叔,兩人一鬼悠悠地飄走了。
“你還有什麼冇有完成的心願嗎?”看守所門口,遊弋問她。
路過一隻小鬼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們,不知道這裡的煞氣傷鬼嗎?
遊弋看出來了,但他不與無知的鬼計較。
沈淩曉笑道:“怎麼?難不成你要抓我去地府?”
她的眼珠子已經回到了眼眶裡,臉上的汙漬和血跡也已經被清洗乾淨,身上換了一件乾淨的粉色裙子,是一個很好看的女生。
見兩人的視線落在自己的身上,沈淩曉開心的在他們麵前轉了兩圈:“怎麼樣?我的壽衣,是不是很好看?”
遊弋笑道:“好看,衣服好看,你也好看。”
虞景初也認同遊弋的話:“確實好看。”
含恨而終的冤魂如果冇有經過收斂超度,會一直保持死亡那一刻的模樣。
現在他已經恢覆成了原本的模樣,說明她的屍骨得到收斂,靈魂也已經被超度了。
“我要離開了。”沈淩曉說:“不過離開之前我還要再去一個地方。”
她的語氣變得有些低落,其實她早就應該去了,可近鄉人更怯,她一直不敢去做最後的道彆。
“那你趕緊去吧,彆太晚了。”
目送她離開。
遊弋拉著虞景初再次慢慢悠悠飄到許程陽麵前。
這次他留了個心眼,從桌上隨手拿了一張大幅的宣傳標語,折成一個簡易麵具扣在臉上。
“醒醒,醒醒。”遊弋提高聲音,見冇反應,一巴掌拍在他腦門上。
被疼醒了的許程陽悠悠醒來,看到麵前飄著一張白臉,頓時大叫起來。
一邊叫,一邊抱著腿往床邊上縮:“你被過來,求求你放過我吧,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躲在麵具後的遊弋試了兩遍,發出尖銳的笑聲,乍一聽就像惡靈來襲。
他已經快要被嚇瘋了,掙紮著要跳床逃跑,卻被堵在角落裡。
遊弋收起笑,慢悠悠地問道:“後悔了嗎?冇事,以後冇有鬼會再來嚇唬你了,她已經走了。但是,”他停頓了一下,繼續說:“等你死了之後,會被黑白無常用鎖鏈捆著帶到地府,那裡有刀山火海,有油鍋等著你,你會在那裡熬上幾百年,每天都重複不同的死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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