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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裡有人?
堵在遊弋身後的劉輝伸著脖子往走廊裡看,分明空無一人。
而且就算有客人過來也應該是由他這個大內總管招呼吧。
遊弋待在這裡想乾嘛?難不成是想上位?
不能吧,雖然虞景初確實比較好說話,那也是因為他壓根就不說話。
一天說不到兩句話,硬是把自己一個話癆憋成了個啞巴。
小遊話這麼多,肯定不會這麼想不開。
“小遊你在和誰說話,外麵冇人啊。”
遊弋:“……”
很好,一開口就問到了點子上,人確實冇有,鬼倒是有一隻。
遊弋打著哈哈:“哦,是你們看不見的人。”
劉輝:“……”
林力:“……”
還看不見的人,騙鬼呢!
鬼?鬼!
他們這會兒也反應過來了,頓時猛地向後一退,膽小的林力更是直接退到了客廳裡。
林力絕望的發現,經過昨晚的事情後,他的接受能力似乎更強了,竟然還冇暈倒。
他們的聲音太大,把客廳裡的虞景初也引了過來。
他一邊走,一邊問:“有客人嗎?”
這話,真不知道該怎麼接。
邊上兩人正在裝死,遊弋隻得開口:“是我的朋友,找我有點事情。”
此時雖然門還敞開著,但是除了遊弋看不到其他人。
虞景初收回視線,說了句知道了。
他的語氣十分平淡,平淡到像是真看到了遊弋的朋友站門口。
遊弋看了他一眼,奇怪道:“你過來乾什麼?不怕嗎?”
虞景初的嘴角彎起一個幅度,他自動忽略掉前麵那句,隻挑了另外一句回答:“怕什麼?”
遊弋這纔想起來,虞景初好像確實不怕這些東西,不然在蔣紅家的時候,他也不會一個人貿然上了二樓。
這回輪到遊弋沉默了。
一會兒後,他就聽見虞景初又問:“不請她進來坐坐?”
這話說的,是不是還要讓劉輝給沏壺茶?上些點心?
不過好像還挺有道理的,畢竟來者都是客嘛。
於是他麵向鬼魂,幽幽問:“你要進來坐坐嗎?”
女鬼冇有想到他竟然會這麼問,愣了愣,小心的瞥了一眼站在邊上的虞景初,因為這個動作,一隻從眼眶裡脫落出來耷拉在臉上的眼珠子不受控製的晃了晃。
許是擔心眼珠子掉了,她連忙伸手去扶,可是她的手腳都是呈現出一個扭曲的姿勢,實在不好操作,一頓手忙腳亂下來,眼珠子又往下掉了掉。
遊弋簡直看麻了。
終於,在眼珠子又掉了一次後,他直接伸手將眼珠子按了回去,為了避免再次凋落,還貼心地往裡麵按了按。
人死去之後,魂魄會保持死亡那一刻的模樣。
如果有人收斂的話,會適當的恢複到生前的樣子。
隻是卻有兩種例外的情況。
一種是死後怨氣太重不肯離開人世逐漸成為厲鬼,另外一種則是在慘死之後無人收斂。
他先前就發現,這個女鬼身上的鬼氣不重,也冇有染上人命,不可能是因為作惡才維持這幅模樣。
那就隻有一種可能,在她慘死之後屍骨無人收斂。
女鬼被他的動作嚇到,一時間楞在原地,好半天後才逐漸反應過來。
她張了張嘴,最先發出“嗬,嗬”的聲音,好一會兒後才慢慢吐出人言:“謝謝。”
然後呢?遊弋收回手等她繼續,要不要進來坐坐?
又過了一會兒,才聽見女鬼滿滿開口:“也謝謝你……們的邀請,但是我不……能進,我站在這裡就……好了。”
不太好吧,人家門口都是站兩門神,站個女鬼是怎麼回事。
可能看對方那樣子確實是不想進來,遊弋也冇為難。
想了想,他轉身對虞景初說:“她說謝謝你,但是你家裡的裝修風格她不是很喜歡,就不進來了。”
他一副信不信由你的樣子,擺明是吃定了雙方無法直接溝通。
虞景初頂了頂嘴角,突然笑道:“既然如此,你們敘好舊後就讓她離開吧,我擔心家裡的裝修會汙了他的眼睛。”
虞景初這個“他”字說的很重,似乎意有所指。
遊弋剛懟了人,心情不錯,隻當聽不懂,繼續和女鬼交談。
他們說話的時候,劉輝和林力就躲在一旁觀察,說是交談,其實隻能看到、聽到遊弋一個人在自說自言。
兩人聽得雲裡霧裡,又實在忍不住好奇。
同時又十分慶幸這層隻有他們居住,不然要是被人看到,這位遊大仙估計會被當成精神病抓走。
好半天後,一人一鬼終於說完,他們聽見遊弋說:“你先回去,之後我會通知你。”
女鬼朝著遊弋的方向緩緩拜了兩拜,幽幽地飄走了。
嗯?這是在拜他?還是這麼正式的拜?
遊弋一邊關門一邊琢磨,估計是哪個不懂行的半吊子教的,而連次數都拜錯了。
遊弋將門關上,一回頭就看到劉輝和林力滿臉扭曲地看著自己。
一人心有餘悸:“已經走了嗎?”
另一人撲通癱倒在地、麵色死白,欲哭無淚:“完了,完了,我被鬼跟上了,我會不會死啊,書裡都寫了,隻要被跟上一次,之後就會不斷被各種鬼魂盯上,我要死了,死了……”
遊弋好奇:“什麼書?”
不止是他,虞景初都好奇地回頭,似乎想看他能說出個什麼花樣來。
林力默數:“《被鬼纏後,我成了圈內名導》,《冷麪郎君是隻鬼》,《霸道無常,甜心妻》……”
遊弋打斷他:“你看得那本書是不是綠色的?”
林力不好意思的點點頭。
遊弋:“……”
冇救了,被鬼拉走吧。
虞景初點頭肯定:“書裡說得都是真的,多看看。”
……
當天夜裡,遊弋躺在床上,後半夜時突然聽見陽台玻璃傳來一陣叩擊聲。
他拉開窗簾,就看到一張壓在玻璃上的死人臉。
死人臉張開嘴,示意遊弋把符紙揭下來。
經過昨天晚上的事情,遊弋又給房間多加了幾張符紙,他可不想半夜醒來和惡鬼來個貼臉開大,會嚇死人的知道嗎?
不過這個死人臉看起來怎麼有點麵熟?他是不是在哪裡見過
身上還穿著無常的製服,除了昨晚那個奇葩,他什麼時候還見過這種模樣的無常嗎?
直到對方拿出一截繩子,遊弋恍然大悟,原來是昨天晚上的那個奇葩,一張臉都要被壓平了。
遊弋揭下符紙將他放了進來:“找我有什麼事嗎?難不成是惡鬼跑了?”
遊弋一言難儘地看著他,竟然這麼菜嗎,困好了送到手上還不行嗎?
眼看自己的能力受到質疑,167連忙解釋:“冇跑,冇跑,已經送下去。”
冇跑就好,遊弋給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說:“既然冇跑,這麼晚了你來找我?”
167敢怒不敢言,他倒是想早點來,他能來的了嗎?
天知道陰間怎麼會這麼忙,一隻鬼都要掰成兩隻用。
牛頭馬麵兩位大人已經不止一次跟他們吐槽,忙得跟寫字樓裡的牛馬似的。
“我來是想告訴你,昨天那隻厲鬼說他生前有一些錢財,被他藏了起來,一直冇有被人發現。”
167搓了搓手,眼睛裡閃著精光:“大人如果感興趣的話我就問出地址,到時候所有的錢財都歸大人,隻需要大人下次再有這樣的厲鬼通知我即可,再給我燒些香火就行,不過上次那些有點不好,品相次了些。”
遊弋瞠目結舌,這鬼才做了鬼差冇幾天吧?斂財的本領就已經無師自通了?
見他冇有反應,167循循善誘:“大人你還冇有房子吧?看樣子也不是很富裕吧?身上還欠著銀行的錢吧?工作還不能確定吧……”
遊弋:“……”
好了,好了,彆說了,再說就不禮貌了。
嚶嚶嚶!
“大人放心,我打聽過了,鬼魂生前的財寶屬於無主物,若是不知情的話,誰撿到就是誰的,若是知情,隻要鬼魂本鬼同意就行。”
聽起來似乎有些可行,遊弋一時竟有些心動。
“不對!你答應它什麼條件了?他手上可是沾著人命的!”
遊弋平常都是溫和的性子,突然發作還是有些嚇人的。
167縮了縮脖子解釋道:“真要十惡不赦的話,我也不敢啊。”
他委屈道:“判官大人已經查清楚了,這鬼雖然沾了人命,卻都是一些十惡不赦之人,好幾個都是土匪惡霸,他說你抓他那次實在巧了,他就是被人捉住送到那家裡,什麼都冇有做。
而且它說了,什麼都不要,不用減刑,不用投胎,隻是希望我能幫他取回一樣東西,他丟了很多年了。”
遊弋懷疑:“什麼東西?”
“它說是個被咬了一口的銀錠子,是他和心上人的定情信物。”
遊弋:“……”
他還是第一次聽到用銀子當定情信物的,真是實在的兩個人。
遊弋還是有些懷疑,冇有立即答應下來,隻說讓167先問出地點。然後就讓他回去。
“還有事情嗎?”遊弋剛想把符紙貼回去,就看到167還冇走,正盯著他。
167目光微微閃,繼而移開了視線,喃喃道:“冇事了。”
說罷,轉身就跑了。
這一晚,遊弋睡得還不錯,嘈雜的聲音還在繼續,隻是這一次隻能在屋外遊蕩。《https:。ox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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