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李象:你在質疑我的正義?
次日,朝廷的旨意由門下省發布。
參與造反的一乾人等,除了齊王和陰妃,其餘全被判死刑。
而有功之士,如李象、狄仁傑、秦元姍等人得到封賞。
其中,李象被封為侍禦史,狄仁傑等人封賞沒變。
訊息一出,震動不小,人們驚嘆都是一群年輕人。
關鍵是,還有一位侍禦史!
京城每一個職位都有無數人盯著。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
隻要一空出來,就有無數人想安排自己人。
但唯獨侍禦史,總是時不時有空著,讓人避之不及。
李象收到訊息的時候倍感無語,還真的封他為侍禦史。
當天,吏部有吏員到來量身高尺寸,定製官服,並告知衣服三天內做好,屆時任命文書和印章等會一併送到,收到次日就要到相關部門報導。
三天後,魏叔玉上門。
一身淺綠色官袍的他,看上去更帥氣了。
「皇孫,我們一起去報到吧。」
魏叔玉說明來意。
兩人都是在禦史台任職。
說實在,李象不太想去禦史台報到,想擺爛。
但魏叔玉都找來了,那就去看看大唐的紀檢委是什麼個樣。
禦史台分為台院、殿院、察院,侍禦史為台院主官,擁有自己的單獨值房,還配備書吏、錄事等輔助人員。
不過侍禦史不止一位,而是總共四位。
李象剛坐下沒多久,一位三十出頭的中年男子抱著一疊奏章到來。
「我叫李昭德,同樣來自隴西李氏,皇長孫初來駕到還習慣嗎?」
中年男子左臉有個大痣,笑起來有點難看。
「那真是太巧了,請坐。」
李象笑道。
「這是彈劾六部官員的奏章,我均了十份過來,按照慣例,崔仁師他們估計也會均十份過來。」
李昭德將手中的奏章放在李象麵前,坐下。
「我初來駕到,還沒習慣,公務的事不急。」
李象將奏章推了回去。
他剛就任,屁股還沒有坐熱就送來工作,安的什麼心?
「你先看看,都是簡單的,我特意挑選過。」
李昭德嗬嗬笑著又推回給李象。
李象眉頭微皺,從中抽了一份到手裡翻開。
是彈劾戶部郎中於立政屍位素餐,工作期間淨是練習書法的奏章。
罪名不小,但到底有些言過其實,確實是簡單的奏章,駁回就行。
李象在於立政的名字上停留了片刻,頷首道:「行,那就留下吧。」
從崇教殿回家第二天,太子妃就派人送來幾份資料:於誌寧全家人的基本資訊。
太子妃當時在宮裡表示宮外有宮外的好,意思是讓李象在宮外報復於誌寧。
於立政就是於誌寧兒子,現在,他兒子送上門了。
「那我就不打擾皇長孫了,要是有哪裡不懂,可以直接找我,我值房就在旁邊。」
李昭德笑著起身。
李象象徵性起身送一送對方。
隨後另外兩位侍禦史崔仁師和張行成到來,也各自均了十份奏章過來。
都很客氣,和和睦睦。
李象閒著無聊,翻看他們送來的奏章。
初看還挺有趣的,當作是八卦看,圖個樂子。
但看著看著,李象靈光一閃,眼神變得明亮。
如果他將這些奏章拿給被彈劾的官員,是不是可以撈一筆?
賣給對方也好,威脅對方也罷,都能撈到一筆。
肯定比之前賣官更能撈錢!
很刑是吧?
反正他也不想當侍禦史!
「來人,去大理寺喊狄仁傑過來。」
李象朝外喊了聲,當即有書吏回應。
當時安排狄仁傑進大理寺真是明智之舉,現在就用上了。
沒多久,剛上任的狄仁傑就趕來。
「皇孫,喊我來喝茶嗎?」
狄仁傑有些激動。
報到當天,閒得很,又不好離崗。
剛好李象喊話,他也以為李象是閒得很。
「走,去戶部執行公務。」
李象揚了揚手中的奏章,起身往外走。
當然,去執行任務之前得象徵性請示一下禦史中丞。
「啊?」
狄仁傑當場愣住。
新官上任第一天就執行公務,這麼拚?
戶部。
於立政新官上任,工作不多不少,喜歡練完字後到各值房巡視。
美其名曰是監督下屬工作。
實際上是刷存在感,在自己管轄的一畝三分地內儘可能滿足虛榮心。
看到一個個下屬起身恭敬打招呼,於立政心裡飄飄然,表麵卻平靜,微微點頭。
多虧了家父不留餘力彈劾太子,提高知名度,聖人以為忠,自己才能擔任戶部郎中一職。
於立政心裡下定決心,他日定當效仿家父,不留餘力彈劾太子,歷史必定留下她們父子美名。
「於立政何在?」
殿內突然有人高呼。
「何人喧譁?」
於立政眉頭微皺,回頭望去。
見到是身穿深綠色和淺綠色官袍的兩位年輕人,也就沒怎麼放在心上。
「皇,皇長孫。」
這時,卻有人驚呼。
李象在戶部的知名度很高。
追著前任戶部郎中揍,令戶部成為笑柄,誰人不知?
於立政聞言,頓時色變。
聽聞其就任侍禦史,怎麼上任第一天就到戶部,還是找他的?
「你是於立政?」
李象打量著對方,長得和於誌寧有些相似。
「正是本官,皇長孫因何事到來?」
於立政鎮定道。
李象既然穿官服,那就是公事公辦。
公事公辦,他正五品,還不需要怕從六品。
家父連太子都不怕,指著鼻子罵,自己會怕侍禦史?
「有人彈劾你屍位素餐,工作時間淨是塗塗畫畫不乾正事,請隨我走一趟。」
李象淡淡道。
「荒謬!」
於立政頓時不鎮定了。
他閒暇之餘練練字,寫寫畫畫,與屍位素餐相差十萬八千裡。
「我是大理寺主簿狄仁傑,是不是荒謬,請隨我們走一趟便知。」
狄仁傑揚了揚手中的彈劾奏章。
「定是有人汙衊!」
於立政沉聲道。
「你敢拒捕?」
李象幾步上前,一腳瑞過去。
簡單直接,卻在戶部官員心中炸了鍋。
太囂張了吧,又要揍一頓他們的戶部郎中?
再說了,新任戶部郎中何時拒捕了?
戶部的衛兵很快趕來。
見到是老熟人,他們表情都變得怪異。
皇長孫啊,他們哪敢真的抓,況且現在還是侍禦史。
「皇長孫欺人太甚,本官何時拒捕?」
於立政站起來,大怒道。
豈有此理,還有沒有一點王法?
上來就是冤枉他拒捕,還踢他一腳。
「我代表禦史台請你回去,你不配合。」
「狄仁傑代表大理寺請你回去,你還是不配合。」
「大家都看到了,三番兩次不配合,不是拒捕是什麼?」
李象負手而立,淡淡道。
「我隻是詢問緣由!」
於立政氣得半死。
他隻是覺得荒謬,覺得有人汙衊,怎麼就是拒捕了?
在場官員也有不少憤怒,但沒有一人站出來。
誰都不想無緣無故得罪一位侍禦史。
而且他還是皇長孫,前段時間就在這裡追著前任戶部郎中揍。
「我沒說緣由嗎?」
李象淡淡道。
「我隨你回去可以,但你踢我一腳又怎麼算?」
「朝廷沒有任何一條律法允許侍禦史能無憑無據打人!」
於立政惱羞成怒道。
見李象表情平平,他感覺受到侮辱。
「又要拒捕?」
李象上前一步。
於立政嚇得後退兩步。
反應過來後,羞怒得臉都紅了。
「我要見侍郎大人!」
「我要見尚書大人!」
於立政懷疑李象不安好心。
有誰新官上任第一天就執行公務的?
是家父彈劾太子,李象懷恨在心,來報復的吧?
「皇長孫又要來戶部鬧事?」
盧承慶從值房走出,冷著臉。
上次的事他耿耿於懷,對李象很不滿。
於立政見狀,臉上露出驚喜之色,立即跑到盧承慶的身邊。
「盧侍郎要阻攔禦史台辦事?」
李象淡淡道。
「非也,我是問皇長孫為何打人?」
盧承慶淡淡道。
「我收到彈劾要請於立政回去配合調查,如果盧侍郎再阻攔,我將視你為包庇,連你也揍。」
李象淡淡道。
「我乃戶部侍郎,正四品大臣!」
盧承慶沉聲道。
荒謬,連他堂堂戶部侍郎也敢揍?
正四品大員,又是戶部的二把手,敢揍他定走不出戶部!
「我聽聞戶部侍郎盧承慶貪汙受賄,與鄭毅峰自殺案有關,請隨我回禦史台配合調查。」
李象淡淡道。
轟隆!
聲音很輕,卻令在場官員心中如遭雷擊。
侍禦史要對戶部侍郎風聞奏事?
「你,瘋了吧?」
盧承慶訝然,臉上難掩驚容。
吏部無權處罰、任免正四品以上的大臣,禦史台也無權處置對,隻有聖上可以裁決。
但侍禦史依舊能對他們風聞奏事,隻不過不像其他官員那樣不需要承擔後果,後果視影響大小而定。
「盧承慶,於立政,請回禦史台。」
李象依舊一副淡然的表情。
正四品又如何?
他還在李世民麵前誇大海口,連魏徵和李靖都敢風聞奏事。
「我,我乃正四品大臣,無須回禦史台,有事你找聖上。」
盧承慶臉色變了變,深吸口氣,轉身就走。
「盧大人!」
於立政連忙呼喊。
人走了,不是相當於示弱,不管他了嗎?
盧承慶:喊你娘啊,老子現在很尷尬好不好?
眾人一陣恍惚,心神俱震,盧侍郎麵對侍禦史也得退!
「於立政,最後給你一次機會,隨我回禦史台配合調查。」
李象睨了眼遠去的盧承慶,轉而望著於立政,淡淡道。
「我,我願配合。」
於立政不敢抵抗了。
盧承慶都退了,他還不識相,怕被強硬帶回去。
他安慰自己:沒關係,家父必定很快彈劾李象,自己肯定很快就沒事。
禦史台,審訊室。
「招不招?」
李象將於立政押進房間後,就一巴掌掃向其的臉。
於立政轉了兩圈倒地,完全是懵的狀態,但臉上火辣辣的痛覺刺激著他,他被人扇了耳光。
「你問都沒問!」
「啊?我沒問嗎?」
李象訝然,望了眼狄仁傑。
狄仁傑咳了一聲:您自己心裡沒點數?
「來人,我要見禦史中丞,
我要見禦史大夫,我是冤枉的!」
於立政倍感憋屈,大喊大叫。
「閉嘴!」
狄仁傑喝止,上前抓住他的手舉起:「你手腕和衣袖都沾了墨水,分明就是工作期間染上的,還說自己是冤枉?」
李象聞言望向於立政的手腕和衣袖,果然是沾染了些許墨水。
查案還得是狄仁傑,足夠細心。
「我是寫寫畫畫,但也和屍位素餐扯不上關係!」
於立政甩開狄仁傑的手。
「現在還沒說到你屍位素餐的時候!」
狄仁傑強調:「你就承認不承認工作之餘塗塗畫畫?」
彈劾是彈劾,彈劾的指正不代表是大理寺覈查之後的結果。
「我,我那是練字,不是塗塗畫畫。」
於立政猶豫了下,不敢說謊。
既然是有人彈劾,定然是有證據。
他要是說謊,估計又會多一條罪。
「呸,就你狗爬文,還不是塗塗畫畫?」
李象拿起從於立政案桌帶走的書法,掃了眼,直接扔在地上。
「你侮辱我!」
於立政咆哮,瞪大眼睛,下意識撲向李象。
他視自己書法如命,一直覺得自己的書法有大家風範。
卻被李象譏諷是狗爬文,被扔在地上,簡直是比殺了他還難受!
「寫得差還不讓人說?」
李象一腳踢在桌子上,桌子撞在於立政身上,將其撞倒在地。
「啊!」
「你是不是故意針對我?」
於立政氣得拳頭捶地,咬牙切齒盯著李象。
李象不理,轉而望向一旁的書吏交代:「剛才於立政攻擊我要記下,還有現在要殺了我的眼神,也要記下。」
審訊是有書吏員在一旁的,而且還是兩位。
「是。」
兩位書吏員齊齊望了眼於立政,又低頭記下。
隻要不是讓他們修改他們的案牘,那都好說。
「你,你,你坑我!」
於立政所有的憤怒消失,轉而渾身冰涼。
他竟然在侍禦史盤問的時候欲攻擊對方?
這比他被彈劾屍位素餐的後果更可怕。
「你要汙衊侍禦史?」
李象淡淡道。
「不,不,我收回剛才的話。」
「皇孫,我們無冤無仇,為何要如此對我?」
「是不是因為家父彈劾太子,你就要對我報復?」
於立政驚怕交加,又覺得憋屈。
「你爹彈劾太子關我什麼事?你是在質疑禦史台的公正?還是質疑我的正義?」
李象抬手就是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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