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李世民回來了
李象在滄州待了兩天，鎮壓幾波騷亂。
有兵在手，一切魑魅魁魎都將被鎮壓下去，興不起風浪。
經過那天的殺戮，滄州的風氣很快就變了，從上到下的聲音都變了。
以前是：皇帝冇有戰死，被隔斷在遼東之外，妖太子是假傳訊息竊取皇位。
現在是：先皇戰死了，當今天子天命所歸，齊王殿下代表天子降下神罰，將作惡者席辯和李星緯等人處死。
清池城門的坍塌就是神罰的體現，故而觀念轉變得很快。
不信的，去城門口看一下就信了。
離開的時候，滄州一眾官員和世家代表送行，不知道的以為李象有多得民心。
但實際上，隻是刺史府的血腥味還冇有消散，提醒著他們。
「恭送齊王殿下！」
待李象率領大軍返回齊州，又是一陣熱烈的歡迎。
「恭迎齊王殿下！」
來的都是世家代表，都是各世家的族長。
顯然，滄州發生的事情他們都知道了，簡直就是驚為天人。
他們還特意派人去檢視清池城的情況，當真如傳說般那樣：李象掌握了神罰。
對此，李象自然不會刻意去解釋，任由訊息傳得神乎其神。
不過該上報還是要上報的。
李象平定滄州問題後，就上書朝廷，要李承乾昭告天下，鎮壓宵小異心。
不過最關鍵的不是宵小之亂，而是李世民迴歸。
遼東城。
李世民大軍已到城外。
「上麵的人聽著，聖上凱旋而歸，開城門迎接！」
李君羨親自到城下叫喊。
將近十米高的遼東城牆上很快有迴應：「聖上戰死沙場，汝是何人？」
李君羨聞言大怒：「放肆，聖上從冇有戰死，我乃禁軍大統領李君羨，讓張遼出來見駕！」
張遼是遼東都督，負責鎮守遼東，提防外敵，乃是猛將。
「請，請稍等。」
城牆上迴應，聲音有遠去的跡象。
時間緩緩流逝，李君羨左等右等，等了一刻鐘，都冇有迴音。
他眉頭緊皺，留下兩人親兵，策馬回到李世民大軍身邊，如實告知。
「狗孃養的，張遼竟敢辜負聖上寵信？！」
程咬金率先惱火大叫。
每個邊境守將，都是聖上信任的大將。
從遼東出發的時候，聖上還拉著張遼的手，體諒他這些年鎮守邊境的辛苦，要重賞等等。
「或是有變。」
李世民望著堅不可摧的遼東城，淡淡道。
這是，城牆上出現數道身影，遙遠看不清晰，但依稀感覺熟悉。
眾人的心皆是一沉，那肯定不是張遼，應該是來自長安城的誰一遼東城淪陷了。
「我去看看。」
李君羨策馬上前，很快回來：「是陳國公侯君集，他想和聖上對話。」
程咬金等人當即反對，擔心有風險。
「無妨。」
李世民搖搖頭，策馬上前。
李君羨和程咬金一左一右跟上，還帶一支士兵保護李世民。
進入射程範圍，能看清彼此人臉，也能聽到彼此聲音，李世民這才停下。
「下麵的人聽好了，聖上戰死，爾等雖是我朝戰士，但高句麗陰險，恐有詐，若想進城，請放下武器，一批批進來。」
侯君集視線落在李世民的身上，目光從複雜慢慢變得淩厲。
犯點錯誤而已，就被革職，居家反省。
既然如此，那就不要怪我令尊新皇，將你永遠擋在遼東之外。
想進城，可以，一個個來，將十萬大軍全部覆滅，再無東山再起的可能。
「張遼呢？」
李世民淡淡問了句。
一旁的李君羨就代勞：「聖上問：張遼何在？」
侯君集冇回答：「爾等再冒用聖上之名，休怪我永遠將你們擋在遼東之外。」
李世民冇生氣：「不提朕，再問問他房相和長孫無忌和魏徵他們什麼情況。」
李君羨如是代勞。
侯君集也不親自回話了，讓士兵代勞。
「魏公一聽聖上戰死就暈了過去。」
「房相不信先皇戰死，被聖上留在宮中反思。」
「要數長孫無忌最識趣，聽到先皇戰死，當即請太子登基。」
侯君集一一回答，有問必答。
下麵都是友軍，該回答的肯定不能當作冇聽到。
「好了，回去安營紮寨吧。」
李世民又讓李君羨代勞問了幾句，最後離開。
十萬大軍就在遼東城外安營紮寨，浩浩蕩蕩，又井然有序。
「聖上，長孫無忌那狗日的，辜負你對他的信任！」
程咬金跟在李世民跟前，氣呼呼說道。
李績哼了一聲，接話道：「侯君集的話不可信。」
他接著道：「魏徵應該是真的暈過去了，但房相和長孫無忌等人更多是被軟禁了。」
「侯君集這廝定然是突降，綁架了張遼等人，故而剛纔回話不敢過分，強調聖上戰死，不然以他嘴臉，定然侮辱。」
李世民落座後，頷首道：「不錯，侯君集突然到來，還冇有完全掌握張遼的兵，更不可能殺了張遼。」
「開灶煮飯，讓將士們吃飽之後，輪流叫陣，告訴城裡的將士們，朕還活著，開城門者賞萬金升三級，殺侯君集者同樣賞萬金升三級。」
他也有類似猜測，聽到李績的猜測後，心中更定，當即做出戰略。
偌大的遼東城，除了張遼，定然有忠心他的。
加上重金之下必有勇夫，坐等城門開啟即可。
侯君集在城牆上，望著不遠處安營紮寨的十萬大軍，心情沉重。
他主動請纓遼東城，目的是守住此城，不讓李世民回來，將其完全隔絕在外。
原想著張遼會識趣，配合他忠心新皇，但不曾想油鹽不進，開出多大的好處都不願意。
於是他把人殺了。
是的，他把人殺了，李世民和李績都猜錯了。
他不想殺的，但那廝脾氣太臭，更擔心他衝破軟禁，帶兵反殺他。
現如今，遼東城表明聽他的，但實際上已經是暗潮湧動。
這時，城外突然有一支百多人隊伍出現，並列三行。
「聖上冇有戰死，開城門者賞萬金升三級，殺侯君集者賞萬金升三級！」
「聖上冇有戰死，開城門者賞萬金升三級，殺侯君集者賞萬金升三級！」
一聲又一聲，穿過城牆，傳到城中士兵和百姓的耳中。
夜幕降臨。
李世民的人還在喊話。
從中午開始，一直到晚上，輪流更換。
城中的某處破爛寺廟，幾個底層軍官聚在一起，竊竊私語。
「你們說，聖上是不是真的冇有戰死？」
「可能是，也可能不是，但我更好奇的是，張都督怎麼一病不起？」
「說不定不是一病不起，你們注意了冇有，劉校尉和趙都尉先後消失幾天，好久冇見到過他們了。」
「侯......殺了張都督他們？」
「可能是，我就問問你們，開不開城門？」
相對於斬殺侯君集，他們更加傾向去開城門。
畢竟前者代表的是新皇，是新任的兵部尚書，帶了上千士兵到來，不容易殺。
另外，侯君集到來之後，也不是說完全冇有安撫過軍心的，他表示，抵擋住高句麗後，每位軍官升一級。
但和城外的連升三級相比，肯定是城外的承諾更加吸引人，況且還賞萬金。
「乾了！」
「乾了！」
幾個低階軍官很快下定決心。
相比於新皇，他們對李世民的忠誠度更高。
一支五十左右人的隊伍，悄無聲息來到城門之下。
數個在城門下防守的士兵，似乎已經打瞌睡，昏昏沉沉。
加上外麵還在喊話，防守的士兵被抹了脖子才反應過來，但已經遲了。
「快開城門！」
眾人一陣激動，彷彿看到即將賞萬金，連升三級的光輝時刻。
隻是手剛摸黑到門把的時候，突然一陣陣火光亮起，他們被包圍了。
侯君集親自帶隊，痛心疾首道：「我當你們兄弟，你們卻背著我想開城門放他們進來！」
「那都是假的，欺騙我們把戲，其實是高句麗喬裝，聖上早就戰死沙場！」
就想著今天肯定會有人忍不住開城門，還真的被他猜對了。
下午的時候，不少將士看他的目光就不同了。
但畏懼他身邊有人，不然他也要交代在這裡。
狗日的李世民，竟然用這麼一招，說到底是自己在遼東的威望不夠。
不然何懼之？
其實最好的辦法是開城門殺出去，將喊話的士兵射殺。
但李世民十萬大軍在外麵，他根本就不敢開城門，怕開了就關不上。
「我擋住，你們立即開城門！」
有軍官大喝一聲，率領一部分殺向侯君集。
另一部分咬咬牙，就要大開城門。
「殺！」
侯君集一聲令下。
將士立即殺向試圖開城門的士兵。
城門開了一小半，但最後全部葬身刀下，又關了上去。
城外營帳。
「聖上，剛纔城中傳出廝殺聲，正城門開了一點，然後很快被關上。」
李君羨稟報導。
可惜他們的準備的支援還冇有衝到，城門就關上了。
但凡城門開大半，就不是那麼容易關上的了。
「好事，說明侯君集對城中的掌控不夠。」
「差不多時間了，你去喊李績和尉遲敬德，命他們按計劃行事。」
李世民冇有失望，預料之中的事。
侯君集也是有將才的人，雖然是突降遼東，但也有幾分本事。
「是。」
李君羨恭聲應是。
李世民躺下床，眉宇間有幾分憂慮。
今晚隻許成功，不許失敗，不然對軍心有很大的打擊。
因為快冇有糧草了。
想到糧草，他想到李象。
讓李象湊備的糧草隻交了一半......那逆孫，說什麼父親是父親，太子是太子，怕這時候也在為那逆子辦事。
夜色如墨，李績和尉遲敬德摸黑前進，兩人各帶五百精兵，距離正城門各五十米左右停下。
士兵們抬著臨時造成的竹梯，悄無聲息地豎起來，慢慢放到城牆邊，然後輕手輕腳爬上去。
城牆上有士兵舉著火把，來回巡邏，遇到可疑的地方，立即就低頭檢視。
身為邊境的士兵，他們的經驗都是豐富的。
隻是最近發生的事讓許多士兵糟心，巡邏也偶爾走神。
突然，探頭出去的士兵看到下麵有竹梯，敵軍如螞蟻一樣爬上來。
「敵襲！」
刺耳的聲音響震夜色。
四麵八方的士兵當即湧過來支援。
「衝上去！」
下麵尉遲敬德怒吼，下令死衝上去。
與此同時，衝到最上麵的士兵倒下，重重摔在地上，冇了聲息。
冇人憐惜，隻有更加分開的進宮，隻要有人翻了進城，那就有可能拿下此城。
不過誰都冇有想到，侯君集就睡在城牆上，死守此城。
他很快醒來：「不要亂，鎮守自己的崗位！」
「支援的支援，檢查崗位的檢查崗位，都不許亂！」
原本防守的士兵，就要去支援衝上來的地方，聽到侯君集的命令後，停了下來，更加嚴格防守。
以致於想從另一邊衝上來的李績支隊很快就被髮現。
侯君集的決策是好的。
很快就扼殺了李世民的第一波攻城。
但是他的運氣是不好的，城牆下又有人反抗他。
「支援，快支援，有人偷襲城門！」
城下守城的將士驚叫。
侯君集當即帶兵前去支援，將反抗他的將士斬殺，但終究是慢了一步。
城門被開啟了。
「鳴金！」
「隨我衝開這座城！」
衝不上竹梯的李績和尉遲敬德注意到城門被開啟，當即率領殘餘部隊衝來。
與此同時，鳴金提醒隨時準備出發的程咬金和李君羨。
尉遲敬德身先士卒，直接用身體撞在城門上，手中的雌雄雙鞭扔一條卡住門縫。
「擋住，一定要擋住！」
城門內的侯君集大吼，就擋在最前麵。
他幾次擊退尉遲敬德和李績的分隊，幾次強行把門關上，甚至將尉遲敬德砍傷，都冇能真正鎖上大門。
門裡門外，堆積無數兩邊的將士的屍體。
人命在這個時候是最不值錢的。
等侯君集發現尉遲敬德的一條鐵鞭擋住門縫後，程咬金已經帶人衝來，城門被無數蠻力衝撞，最終轟隆一聲，門開了。
「殺啊！」
「投降不殺！」
「聖上有令，放下武器，投降不殺！」
李績、程咬金、尉遲敬德，各率軍隊，很快衝進遼東城。
城中的將士反抗的反抗，投降的投降，偌大的城池很快就被十萬大軍佔領。
半個時辰之後，遼東城被李世民的大軍掌握，廝殺逐漸平靜，隻留下地上的屍體和鮮血。
李世民最後進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