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敢在雍州府裡殺人滅口
眾人訝然,牢獄變得鴉雀無聲。
誰敢想啊,竟然有人敢在雍州府裡,將刀架在雍州司馬的脖子上。
雍州司馬的官職雖然不高,但是在雍州府裡卻是二號人物,代表著雍州府的顏麵。
在場的衛兵和獄卒瞬間就怒了。
「放開於司馬!」
「若是司馬有三長兩短,我們不管你什麼身份,亂刀砍死當場!」
眾人義憤填膺,情緒變得激動。
他們都是選擇性慫,真有事不會退縮。
事關雍州府顏麵,也關乎他們尊嚴,原則性很強。
於慎言心裡欣慰,也想硬氣,卻硬氣不起來,話都說不出。
刀刃上傳來的刺骨寒冷深入骨髓,渾身如墜冰窖,感覺下一刻就要死亡。
明明是認定常何不敢真的對他怎麼樣,但心底就是害怕,總有個聲音在說:
萬一動手呢?
是啊,萬一常何惱羞成怒,真的動手呢?
自己丟了性命,而對方卻救過聖上,聖上不會真的殺他吧?
「本將軍執行軍令,爾等卻橫加阻攔,莫要以為本將軍真不敢殺人!」
常何臉色一凝,語氣變得陰森。
他微微動了下手中的刀,於慎言脖子就留下了一道細小的傷口,絲絲鮮血流下。
「我......
」
於慎言嘴皮子動了動,兩腿發軟,想要放行。
不過,好在,李象的聲音在這一刻響了起來,他彷彿又被注入力量,瞬間站穩。
「常大將軍真是好威風,造反呢?」
李象和蘇瑰從黑暗裡走出來。
「何人大放厥詞?」
常何厲聲質問。
「皇長孫!」
「齊國公!」
「拜見皇孫(拜見齊國公)!」
雍州府有不少衛兵認識李象,紛紛朝李象行禮。
「齊國公為何在此?」
常何臉色一變,眉頭瞬間緊皺,猶豫了下,將刀收了回去。
於慎言連連後退,喘著氣,手放在脖子上摸了下,又放到麵前有血!
「劫獄,挾持朝廷命官。」
「我現在懷疑常何意圖造反,雍州府的好漢們將其抓住。」
「若是膽敢阻攔,當場格殺,我以皇長孫、齊國公身份,保他沒事,還能得一場富貴。」
李象沒回答他,冷聲下令。
話落,獄卒和衛兵們當即躁動,麵麵相覷。
「搏一個大好前程!」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當即有人衝出來。
有一就有二,很快數人撲向常何,要將人捉拿。
「放肆!」
常何帶來的甲士第一時間上前阻擋。
「齊國公,讓他們住手!」
常何黑著臉道。
「住你孃的手!」
「我乃太子妻弟蘇瑰,給老子拿下他,重賞!」
蘇瑰指著常何臭罵,恨不得親自衝過去。
不惜劫獄、不惜挾持於慎言也要救錢有財,這是牽連到了哪位大人物?
想必是要將他往死裡弄吧?定不能讓這混蛋輕易離開!
在沒遇到李象之前,蘇瑰其實向不少人借過錢,不過都是向熟悉的人借,借得不多。
其中,錢有財就說可以先欠著千金台的,但他有原則,生怕太子妃姐姐知道打斷他的腿。
他也是知道太子姐夫在朝中的地位相對尷尬,不敢給人留下把柄,要是真的以欠千金台的方式賭下去,現在真不知會變成什麼樣子。
更多衛兵和獄卒沖向常何帶來的甲士。
因為都沒有動刀子,沒有生命危險,膽子更大了。
常何臉色難看,被打得節節後退的甲士逼得不得不往後退。
錢有財就在他旁邊,已經被眼前的陣勢嚇得不知所措,注意到被開啟了的牢房門,他下意識往牢房走去。
反正自己已經招了,是不是自己回到牢裡,就和自己無關?
自家老爺已經帶不他,就不再跟著受罪了。
隻是,他剛轉身,身體就僵住,下意識低頭,瞳孔巨震。
腹部有把刀穿透而過,濃鬱的血液順著刀尖滴落在地,那麼的猩紅。
緊接著,刀被抽出,錢有財身體跟著轉了半圈,望向常何,這才意識到,自己被捅了刀。
「老爺,我....
「」
錢有財跌落在地,眼神閃過各種情緒。
現場的打鬥逐漸平靜下來,紛紛望向摔倒在地的錢有財。
李象和蘇瑰快速推開人群,擠到最前麵,錢有財已經奄奄一息,呻吟著救他。
「有牢犯闖出牢房,欲行刺本將軍,本將軍當場將其反殺。」
常何睨了眼錢有財,輕描淡寫將手中的刀扔下。
既然還沒有招供,那他殺了人,就不會再泄露。
「常大將軍真大膽,竟然殺人滅口,罪名張口就來。」
李象嘖然稱嘆,隻覺得常何的膽子真的太大了。
蘇瑰等人也是如此覺得,一時間都反應不過來。
任何預兆都沒有,就將人殺了,還隨口就安了罪名。
「本將軍要是膽子不大,當年怎麼可能為聖上擋箭。」
常何哼了一聲,嘴角上揚。
區區家僕性命,聖上還會為難他不成?
「常大將軍打的好主意,將他拿下!」
李象臉色一冷。
恃寵而驕,為所欲為,更在雍州府殺人滅口。
一切的一切,都因為以前救過李世民,成為他最大的底牌。
常何這次沒有抵抗,他帶來的甲士也沒有抵抗,很快就被控製住。
「皇孫,人死了。」
於慎言親自檢查錢有財的情況。
已經斷氣,沒有了脈搏,大羅神仙來都救不了。
「齊國公何必白忙活,聖上知道我不過殺了家僕,肯定會從輕發落。」
常何神色淡然,絲毫沒有因為殺了人而愧疚難過,也沒有作為階下囚的覺悟。
他的身份擺在這裡,明天天亮前沒有回順義門聖上就會知道,然後知道他被關起來,定會龍顏大怒。
最後肯定會對他進行處罰,但會念舊情,從輕發落。
「常大將軍為何要殺了錢有財?」
李象不解問道。
「都是聰明人,齊國公為何這樣問?」
常何淡然一笑,見李象似乎不解,接著道:「他死,你們就審不了。」
審不了,那他兒子就沒事,千金台因為出千被查封也不會有事,最後被收繳的錢也會還回來。
殺一人,他受點懲罰而已,卻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值了。
「可是,我們審了啊。」
李象和蘇瑰相視一眼,詫異道。
「詐我沒用的,錢有財隻是說是我次子指使,空口無憑。」
常何嗬嗬笑道。
要不然,他殺錢有財幹嘛?
「哈哈哈......原來錢有財騙了他。」
蘇瑰突然大笑,指著常何笑出了眼淚。
他剛才見常何殺錢有財的時候就懵得很,原來是以為錢有財沒招供,故而殺了。
殺人滅口,死無對證。
但是,他沒想到,他們早就拷問清楚。
不坦白就閹掉,幾次恐嚇下來,錢有財早就乖乖招供。
麵對的不僅是左領軍將軍,還可能是魏王,絲毫不敢耽誤。
常何一開始以為是詐。
但不僅蘇瑰笑,李象也跟著笑。
他們笑得自信,似乎是在笑他是傻子。
「你們,錢有財招供了?」
常何緊張了。
蘇瑰就要告知,被李象阻止。
「不告訴你,讓你心思思。」
李象嗬嗬笑道。
「對,就不告訴你。
蘇瑰也跟著哈哈大笑。
狗日的,終於能暢快大笑了。
「於慎言,將他們分開拷問,不配合就閹掉!」
李象指著常何和他帶來的甲士道。
深夜帶兵殺進雍州府,劫獄又殺人,兩條都是重罪。
李世民會念舊情不殺常何,甚至會從輕發落,但那是基於不鬧大的前提下。
他現在有錢有財的供詞,相信李承乾很樂意參與其中,李世民就算是想壓下,也得重重懲罰。
意圖構陷太子,功勞再大也得脫層皮。
「是!」
於慎言重重點頭,下意識摸了摸脖子。
上麵的傷口已經結痂,那股刺骨的寒冷歷歷在目。
他不敢對常何怎樣,但他帶來的幾個甲士定然不能安然離開。
「走吧。」
李象轉身離開。
「等等,錢有財到底有沒有招供?」
常何現在的心就像有螞蟻在爬,急不可耐,好奇得很。
李象沒有回應,腳步不急不慢,緩緩離開。
蘇瑰見狀,笑道:「你猜。」
「混帳,給我留下!」
常何怒吼,但兩人都沒有理他。
常大將軍深得聖眷,貴為將軍,但兩人都不怕他。
於慎言還沒有離開,在安排將常何等甲士分得遠遠的,分開審問。
「於慎言,老實告知,不然本將軍出去之後有你好受!」
常何盯著於慎言恐嚇。
「你能出去再說。」
於慎言冷冷回應。
要不是對方身份,他現在已經動用酷刑。
長安這種鬼地方就是噁心,隨隨便便一個人都大有來頭。
「好,好,好,你給我等著!」
常何冷聲道。
「於大人,常思源抓到了。」
這時,有人來到於慎言跟前稟報。
「快帶我去?」
於慎言臉色一喜,眼睛閃亮。
「於慎言,莫要自誤,齊國公很快離京,庇護不了你多久!」
常何則是臉色大變,當即擔心次子的情況,再次恐嚇於慎言。
隻是於慎言已經鐵了心,理都不理他,轉身就讓人帶路,快步而去。
「混帳,你們可知我是誰?」
「讓你們的主官來見我,讓唐臨來見我!」
「放開我,我爹是左領軍常何,我爹救過當今聖上!」
常思源大聲嚷嚷,瘋狂拍打著牢房的柵欄。
「讓常二公子失望了,唐長史不在。」
於慎言從黑暗中走出,冷冷道。
「你是何人?官居何職?令尊何職?」
常思源不認識於慎言,但也猜到於慎言官職不低,語氣好了不少。
「雍州司馬於慎言,家父無半點官職。
於慎言淡淡道。
「區區司馬也敢抓我,你好大的膽子,快快放開我,既往不咎!」
常思源臉色一變,嘴臉又變成囂張的模樣。
雍州司馬是要職,但如果身後沒人,那依舊可以不當一回事。
家父勇救當今聖上,單是這一點,常家三代內都會昌盛,朝廷都得念舊情。
「我的又怎麼比得上常二公子,竟敢對太子妻弟下套。」
於慎言冷笑。
「混帳,你血口噴人,將證據拿出來,不然告你誹謗!」
常思源臉色一變,頓時色厲內荏大喝。
他收到訊息的第一時間就安排人通知他爹。
之後他就一直睡不著,左等右等都等不到訊息。
心想是不是家父把事情辦了,然後直接回了順義門值勤。
於是他深夜出門,但馬車還沒走兩裡路,雍州府衛兵就包圍住,二話不說將他抓到了雍州府。
「證據是吧。」
於慎言嗬嗬笑著將證詞拿出。
白紙黑字,拷問錢有財的時候,已經錄了口供。
李象離開前說不給常何看,讓其心思思,但沒說不能給常思源。
常思源心神一震,大步向前,兩手抓住柵欄,頭拚命往外擠,想要看清楚。
牢房過道燭光昏暗,隻能看到依稀,氣得常思源大罵,但於慎言就是保持安全距離,半步不上前。
常思源最終還是看清楚了,表情變了變:「汙衊,錢有財汙衊,惡狗反噬主人!」
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錢有財指證是受他指使,其中還有時間地點等等。
這份證詞寫得很清楚,上麵還有常思源說過的話,比如欠越多越好,不要被發現,不喜歡太子妻弟等言語.....
「本來你們可以說是汙衊的,但現在不行。」
於慎言戲謔笑道。
常家的身份畢竟擺在那裡,常何又救過聖上。
他們咬定是汙衊,錢有財的供詞力度就會下降許多,但現在....
「為何不行?」
常思源連忙追問。
「因為錢有財死了。
於慎言笑得咧開了嘴。
「哈哈哈哈,那就是死無對證,死無對證!」
常思源愣了下,隨即哈哈大笑,心頭的大石終於落下。
「但他是被你爹殺死的。」
於慎言道。
常思源的笑聲戛然而止。
哪怕他不太懂律法,也知道其中後果。
如果錢有財意外死了,或者被誰殺了,都是死無對證。
但被他爹殺的,那就是殺人滅口,從律法上承認了錢有財的招供是真的。
原本還可以咬定是汙衊,現在不行了。
他被坐實了對太子妻弟下套。
「哈哈哈,笑啊,怎麼不笑了?哈哈哈..
」
於慎言笑了,笑得瘋狂。
剛才被常何用刀子架著脖子的怨氣,終於消了。
「於,於哥,高抬貴手。」
常思源怕了,連忙放低身段。
「我可沒有能力對你高抬貴手。
於慎言嗬嗬笑道:「好好配合,我或許會替你求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