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殿猛地一拍桌案,怒氣沖沖站起身,瞪視著馮盎,怒罵道:“老畜生,你找死!”
馮盎絲毫不懼,冷笑了一聲,“怎麼,被我說準了?”
“我要是沒說準,你慌什麼?”
看到談殿要罵回去,李承乾開口說道:
“好了好了,都不要吵了。”
說完,他望著談殿,說道:
“談公,你要是擔心馮公在裏麵下了毒,你別吃。”
談殿聞言,這才冷靜了下來,板著臉龐坐了回去。
李承乾又對著陳龍樹、寧長真等人說道:
“諸位要是擔心,也別吃就是。”
陳龍樹拱手道:“殿下為臣等豬呢比的飯菜,臣等放心。”
“臣等一定會好好嘗嘗。”
李承乾笑了笑,說道:“你們這的酒菜,也都上一下,我也嘗嘗。”
陳龍樹聞言,立即叫來一人,讓他將準備好的酒菜端上來。
很快,府堂內,眾人麵前的案幾上,擺滿的酒菜。
沈雲這時不著痕跡的走到了程俊跟前,壓低聲音,在他耳邊小聲說道:“長安侯......”
程俊正自顧自的給自己斟酒,聽到這話,磚頭看了他一眼,見他欲言又止,放下酒壺,問道:
“怎麼了?”
沈雲感覺到嶺南六家的酋首都望了過來,喉嚨顫動了幾下,最終還是硬著頭皮對著程俊小聲說道:
“我剛才進來的時候,看到府堂外的廊下,有埋伏刀斧手。”
程俊眼瞳一凝,“嗯?”
刀斧手?誰安排的,膽子這麼大,剛來就準備刀斧手?
程俊皺著眉頭問道:“你確定?”
沈雲重重點頭,“千真萬確,我親眼看到的。”
程俊微微頷首,“知道了。”
沈雲聲音顫抖道:“長安侯,這可如何是好啊?這分明就是鴻門宴......”
程俊搖了搖頭,說道:“放心,沒事。”
如果是別的宴,程俊不好說什麼,但如果是鴻門宴,那就放心了。
兩漢時候,老劉家免疫鴻門宴,其實唐代時候,老李家也差不多。
李世民當初赴了李建成和李元吉設了鴻門宴,最終也安然無事。
何況,他這邊也不是沒有準備後手。
程俊掃視了眾人一眼,心裏想著,應該不是陳龍樹他們搞的鬼,估計是談殿準備的。
他是真想讓馮盎死啊......
程俊不動聲色,看眾人的樣子,估計也不清楚外麵的刀斧手,也就是說,談殿有這個心思,並非其他人也有這個心思。
而此時,府堂內,氣氛很是融洽,眾人說說笑笑,吃著酒菜,陳龍樹、寧長真等人端起酒盞,敬了李承乾、程俊還有馮盎一盞酒以後,陳龍樹笑著問道:“太子殿下,感覺味道如何?”
李承乾滿意道:“不錯。”
“你們覺得沈雲的手藝如何?”
陳龍樹笑道:“好吃。”
李承乾也笑了笑,看了一眼沈雲,隻見沈雲站在程俊身後,麵色蒼白,低著頭渾身都在微微顫抖,不由一怔,怎麼了這是。
他又看了一眼程俊,見程俊神色如常,頓時放下了心,程俊都沒說啥,那肯定沒事。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等到吃得差不多,李承乾便開口說道:
“諸位,該吃也吃了,該喝也喝了,咱們繼續談正事吧。”
“是。”
眾人同時應了一聲。
等到陳龍樹等人派人將案幾上的酒菜全部收拾乾淨以後,李承乾正要說什麼,忽然,程俊的聲音響徹而起:
“殿下......”
李承乾隻得先將湧到喉嚨的詞兒嚥了回去,看了他一眼,問道:“怎麼了?”
程俊一臉嚴肅道:“我有話想問諸公。”
李承乾見狀,心裏咯噔了一下,看了一眼沈雲,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不會真出事了吧。
他強裝鎮定,說道:“你說吧。”
程俊望了一眼陳龍樹、寧長真、李光度、冉安昌、龐孝恭、談殿等人,問道:
“諸公,你們對太子殿下有意見?”
陳龍樹、寧長真、李光度、冉安昌、龐孝恭等人同時愣了一下,這問的叫什麼話。
陳龍樹搖了搖頭,說道:“怎麼可能。”
程俊問道:“那就是對我有意見?”
陳龍樹立即否定道:“當然也沒有。”
程俊哦了一聲,指了指馮盎,問道:
“那就是對馮公有意見了。”
陳龍樹疑惑道:“此話怎講?”
眾人也都不解的看著他。
程俊淡淡道:“如果你們對我們沒有意見,為什麼要在廊下埋伏刀斧手?”
聽到這話,陳龍樹、寧長真、李光度、冉安昌、龐孝恭幾人臉色一變,刀斧手?
哪裏來的刀斧手?
緊跟著,眾人想到什麼,同時一臉吃驚的看向了談殿。
程俊見狀,也將目光放在了談殿身上,問道:
“看來是談帥的意思。”
“談帥,我與太子殿下,還有馮公前來與諸位商議改土歸流的事,你給我們擺鴻門宴?”
李承乾也凝視著談殿,袖中的手掌不由握緊成拳。
陳龍樹、寧長真、李光度、冉安昌、龐孝恭等人暗道不好,有些事,不說破,沒什麼,一旦說破,想壓下去,比登天還難。
他們雖然之前同意了談殿利用刀斧手埋伏除掉馮盎,但也是在商談以後。
如果商談失敗,他們就立即遁走,然後設計引馮盎過來,將其誅殺。
但問題是,現在還在商談呢。
這傢夥這麼著急幹什麼!
陳龍樹率先嗬斥道:“談殿,你想幹什麼?”
談殿淡淡道:
“不想幹什麼,就想馮盎這個老東西回不去。”
程俊問道:“太子殿下在這,你要當著太子殿下的麵,殺了馮公?”
“你這叫自絕後路,知道嗎?”
談殿冷哼了一聲,沒有回應程俊,而是看向了李承乾,說道:
“太子殿下,你剛纔不是說,讓我們交出兵權嗎,別的人我不管,隻要讓我殺了馮盎這個老東西,我就把兵權交出來!”
說完,他對著府堂外大喝了一聲,“來人!”
霎時,門外的二十多名刀斧手瞬間沖了進來。
眼看著刀斧手手持刀斧,朝著馮盎沖了過去,眾人臉色大變。
馮盎更是臉色沉了下來,談殿要是不在這,他臉色得白幾分,談殿在這,他說什麼都得撐住。
但他袖子裏的手,卻不由自主的抖動起來。
都說了不來不來,非讓我來,這不是自投羅網嗎.......馮盎暗罵了一聲,然後看向程俊和李承乾,眼下,隻有指望程俊和李承乾了。
就在此時,不等程俊和李承乾有所反應,陳龍樹、寧長真、李光度、冉安昌、龐孝恭等人先坐不住了。
“住手!”
陳龍樹率先站起身,攔在了一眾刀斧手麵前。
寧長真、李光度、冉安昌、龐孝恭等人也立即跟上,站在了他身後。
陳龍樹怒視著談殿,嗬斥道:
“談殿,你忘了咱們怎麼說的嗎?”
談殿咬牙道:“我看見馮盎這個老東西,我就來氣!”
“這件事你們別管了,你們談你們的!”
眾人一陣氣急,要是把馮盎殺了,還談個屁。
好在有他們攔著,衝進來的二十來名刀斧手,不敢輕舉妄動,趁此間隙,陳龍樹看向了坐在首座上的李承乾,說道:
“太子殿下,這是誤會。”
李承乾搖了搖頭,說道:“我看這不像是誤會。”
“談公分明就是想殺了馮公。”
說完,他望向了談殿,問道:“談公是想一命換一命?”
不等談殿開口,李承乾接著說道:
“你就是想,我也不能答應。”
說著,他指了指坐在程俊身邊的馮盎,“來的時候,我已經答應了馮公,怎麼帶他來,怎麼帶他回去。”
“談公,讓你的人出去。”
“......”
談殿坐在座位上,板著臉龐,隻是盯視著馮盎,一句話不吭。
看到談殿不為所動,李承乾暗暗鬆了口氣,幸好程俊準備妥當,不然今天可真就難辦了。
他轉頭看向程俊,說道:
“程俊,把東西給談公看看。”
程俊當即從懷中取出一個金鈴鐺,放在了談殿麵前的案幾上。
“談公,你看看這個。”
談殿本不想理會,然而看到是金鈴鐺,瞬間如遭雷擊,眼睛睜的老大,低頭看著金鈴鐺。
下一秒,眾人便發現,談殿竟然整個人都顫抖了起來。
陳龍樹、寧長真、李光度、冉安昌、龐孝恭等人吃了一驚,這是怎麼回事?!
談殿這時抬起頭,瞪視著程俊,將金鈴鐺握在手中,厲聲問道:
“程俊,這東西怎麼會在你手裏?”
“你把我孫兒怎麼樣了!”
眾人聞言,臉色瞬間大變,談殿的家被偷了?!
那他們的家,豈不是也會......
眾人瞬間方寸大亂,同時看向了程俊。
程俊沉吟道:“談公說的哪裏話,你的孫兒,誰敢拿他怎麼樣。”
“這是你府上的人,自願交出來的。”
談殿怒然道:“你胡說,我府上的人,怎麼可能會將此物交給你!”
程俊解釋道:“千真萬確,太子殿下這幾日,派人去了你的府上,特地為你府上的人準備了一份厚禮。”
“你府上的人,甚是滿意,為了證明他們收了太子殿下的厚禮,所以纔拿此為唯一憑證。”
說完,程俊緩緩道:“談公,太子殿下是真心實意為你們做打算,你們可得領情纔是。”
聽到“你們”兩個字,眾人頓時心頭一沉,這兩個字代表什麼,不言而喻。
陳龍樹顫聲問道:“難道太子殿下也給我們府上送了厚禮?”
程俊看了他一眼,說道:“太子殿下焉能厚此薄彼。”
眾人心中又驚又怒,遭了,我們的家,也別偷了!
陳龍樹腦海中浮現出孫兒的臉龐,眼眶頓時紅了起來,盯視著李承乾,問道:
“殿下,你這樣做難道不怕讓我們心寒嗎?”
程俊奇怪道:“陳公這話,我就聽不懂了,太子殿下派人給你們府上送厚禮,怎麼會讓你們心寒?”
“你們不會以為,太子殿下會把你們府上的人怎麼樣吧?”
程俊搖了搖頭,解釋道:“你們放心,真的隻是送禮而已,沒有別的意思。”
寧長真問道:“如果我們不答應殿下,是不是就有另外的意思了?”
李承乾開口說道:“當然不是。”
“一碼事歸一碼事。”
“你們不答應,那咱們就繼續談,一直談到大家都答應為止。”
李承乾肅然道:“但是,誰要是想使陰謀詭計,要在這裏殺誰,那可不行,那就得掂量掂量後果。”
“我可不想讓大家鬧得不愉快,更不想你我當中,有人因為商談的事,而遇到危險。”
眾人哪裏聽不出李承乾的意思,同時點了點頭,“明白。”
隨即,陳龍樹望向了臉色慘白的談殿,嗬斥道:
“談帥,你還等什麼,讓你的人都退下!”
談殿回過神,立即站起身,對著一眾刀斧手大喝了一聲,“還愣在幹什麼?都退下!”
“是!”
一眾刀斧手立即應了一聲,紛紛轉身而去。
一時間,府堂之內,瞬間空蕩起來。
李承乾見狀,臉龐上露出笑容,對著眾人說道:
“諸位都先坐下。”
陳龍樹、寧長真、李光度、冉安昌、龐孝恭、談殿等人,抿著嘴唇,站在原地,看著李承乾,並沒有再入座的意思。
畢竟,家都被偷了,他們哪還能坐得住。
現在他們隻擔心,家裏那邊的情況。
李承乾見他們不為所動,便對著程俊使了一個眼神。
程俊這時從懷中,取出了一封信,遞給了談殿,說道:
“談公,你看看這封信。”
談殿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然後伸出手掌,接過信函,隻看了一眼,他眼瞳凝了起來,上麵的字,他認識,正是兒子寫的。
談殿立即開啟看了一眼,隻見信函之中,寫著太子殿下送來了厚禮,請他不要擔心,還寫了為什麼要寫這封信,就是擔心談殿看到金鈴鐺以後瞎想。
談殿一字不落的將信函內容看完,方纔鬆了一口氣,然後對著李承乾行了一禮道:
“是臣誤會太子殿下了,請太子殿下勿怪。”
陳龍樹、寧長真、李光度、冉安昌、龐孝恭看到他的樣子,紛紛露出驚詫之色。
不是家被偷了嗎?怎麼還道謝起來了?
就在此時,程俊的聲音傳入眾人耳中:
“諸公,我這,也有你們的信,還有一樣要交給你們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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