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
在眾人的注視下,那名談家部曲飛也似的沖入城內,登上城頭,對著他們行了一禮道:
“談帥,陳公,寧公,李公,冉公,龐公!太子殿下,長安侯,馮盎已抵達四會城十裡外!”
陳龍樹呼了一口氣,“終於來了!”
談殿看著他問道:“太子殿下帶來了多少人?”
“有一萬嗎?”
那名談家部曲搖了搖頭,“沒有!”
談殿眯起眼眸道:“那就是三五千了。”
那名談家部曲再次搖頭,“也沒有。”
聽到這話,談殿愣了幾秒,驚疑道:“三五千都沒有?”
“那帶來了一兩千?”
那名談家部曲再次搖頭,“沒有。”
談殿睜大眼睛道:“總不能隻帶了幾百人吧?”
那名談家部曲再次道:“沒有。”
陳龍樹忍不住道:“那太子殿下帶來多少人?”
那名談家部曲回應道:“隻有太子殿下,還有長安侯,馮盎三人。”
“什麼?!”
談殿聽聞,吃驚的大叫了一聲,“就他們三個來了?”
“是!”
陳龍樹、寧長真、李光度、冉安昌、龐孝恭五人此時也大受震撼。
他們想過,李承乾和程俊還有馮盎帶來了一萬人,也想過帶來了三五千人,怎麼也沒想過,他們會帶幾百人,更沒想過,隻有他們三人前來。
冉安昌一陣咂舌道:“太子殿下膽子這麼大?”
龐孝恭也覺得不可思議,“就他們三個來,難道他們不怕過來的時候出事?”
李光度恍然想到什麼,說道:“聽說當今陛下,還是秦王時,南征北戰之際,經常帶著百十來騎,沖陣在前。”
“太子殿下,現在隻帶兩個人過來,足以可見,他有當今陛下當年的風采。”
寧長真長嘆了一聲,“不愧是當今太子!”
陳龍樹深以為然道:“說的是,換做是我,我絕對不敢隻帶兩個人過來。”
一時間,眾人不由對李承乾多了幾分欽佩。
這份膽量,這份勇氣,難怪李世民會選他當儲君。
他們哪裏知道,這都是程俊給李承乾寫的劇本。
陳龍樹掃視了眾人一眼,對他們說道:
“太子殿下說到做到,咱們也不能讓他小瞧了。”
“咱們現在出城迎接去。”
“好!”
眾人紛紛走下城頭,騎著馬匹,走出了城門。
沒過多久,談家和陳龍樹、李光度、冉安昌、寧長真、龐孝恭等人,瞧見官道上,策馬奔來三道身影。
為首者,穿著太子常服,正是當今太子,大唐的儲君,李承乾!
在他身後,兩個騎在馬背上的人,其中一人年紀輕輕,身穿雲紋青衫,頭戴獬豸冠,身材很是魁梧,正是當今長安侯,程俊!
程俊騎馬跟在李承乾身後左側,在他旁邊,還有一個身穿紫色長袍,戴著烏紗帽的中老年人。
正是馮盎。
談殿看著老熟人,眯著眼眸,下意識的伸手摸向腰間,結果手上一空,這纔想起來,在陳龍樹等人的提醒下,他這次出來,並沒有帶刀。
談殿直勾勾盯視著馮盎,看著他的腰身,發現對方也沒有帶刀,這才放下了心。
很快,李承乾帶著程俊和馮盎,來到了他們麵前。
談殿和陳龍樹、李光度、冉安昌、寧長真、龐孝恭等人,同時翻身下馬,對著坐在馬背上的李承乾躬身行禮道:
“拜見太子殿下。”
李承乾翻身下馬,咧嘴說道:“諸位免禮。”
說完,他們又對著翻身下馬的程俊行了一禮。
程俊笑吟吟對著他們抱拳還禮。
眾人這才將目光放在了馮盎身上。
陳龍樹、寧長真、李光度、冉安昌、龐孝恭五人,對著馮盎抱了抱拳,在李承乾麵前,這個麵子還是要給的。
“馮公。”
馮盎微微一笑,對著他們抱了抱拳。
隨即,他的目光放在談殿身上,隻見談殿此時直勾勾盯視著自己,完全沒有行禮的意思。
別說行禮了,馮盎都懷疑,要是這裏沒別人,就他們兩個的話,談殿能衝上來給他一拳。
這狗東西,跟以前一模一樣,站這就噁心人......馮盎心裏暗罵了一聲。
談殿此時也在心裏罵著,這個老畜生,還是一如既往的麵目可憎!
眾人此時看著他們,見他們彼此對視,火藥味十足,都有些無語。
陳龍樹輕咳了一聲,然後投給談殿一個眼神,讓他別把氣氛搞的這麼僵,隨即對著李承乾說道:
“太子殿下,果然說到做到,說帶長安侯和馮公過來,就帶長安侯和馮公過來。”
“臣等還以為,太子殿下此次前來,就是不帶一萬人,少說也要帶個幾千人在身邊護衛。”
“想不到,太子殿下竟然真就隻帶兩個人。”
程俊開口說道:“嶺南,是大唐的嶺南,你們,是大唐的臣子,太子殿下又有什麼好怕的。”
陳龍樹看著他,說道:“長安侯說的極是。”
說完,他攤開手掌,指著四會城城門,攤開手掌說道:
“太子殿下請!”
李承乾淡淡一笑,然後跟著他們,走入四會城內。
很快,在陳龍樹等人的帶領下,程俊和李承乾還有馮盎,來到了四會城都督府內。
來到都督府府堂之中,李承乾坐在了首座上,程俊和馮盎則坐在他的下方左右。
陳龍樹、寧長真、李光度、冉安昌、龐孝恭、談殿等人依次落座。
入座之後,李承乾一邊想著程俊給他準備的詞兒,一邊看著眾人,說道:
“諸位,前幾日,我在番禺城時,已經跟你們說了。”
“這次過來,就是來與你們商談改土歸流的事。”
“這幾天時間,你們應該已經考慮的差不多了吧。”
聽到這話,陳龍樹、寧長真、李光度、冉安昌、龐孝恭、談殿等人坐直了身子。
陳龍樹看著他道:“太子殿下說的改土歸流,說直白一些,就是要我等放棄手中權力。”
“我等若是放棄手中權力,不知朝廷能給我們什麼。”
李承乾聞言,毫不猶豫說道:
“朝廷可以給你們錢銀。”
陳龍樹、寧長真、李光度、冉安昌、龐孝恭沉默不語。
談殿則直勾勾盯視著馮盎。
馮盎見狀,心裏暗罵了一聲,這個狗東西,太子殿下跟你說話,你看我作甚!
許久,陳龍樹搖了搖頭,說道:“回太子殿下,錢銀,我們不缺。”
李承乾聞言,心中想著,不是不缺錢銀,是想要更多吧.......
李承乾接著說道:“除了錢銀,朝廷還可以給你們功名。”
寧長真開口說道:“殿下,在嶺南,功名都是虛的,京城那邊,不知多少有功名的人,都淪落到了嶺南,這功名,對我們而言,沒什麼用。”
李承乾沉吟了兩秒,說道:“我可以保證你們全族,三代之內,不會沒落。”
龐孝恭問道:“殿下的意思是,能保住我們全族?”
李承乾點頭道:“不錯。”
龐孝恭搖了搖頭,說道:“殿下,我們的全族,我們可以自保。”
李承乾見許諾給他們三樣東西,他們都不要,便問道:“那你們想要什麼?”
冉安昌開口說道:“我們想要保住我們的兵馬!”
李承乾聞言,果斷拒絕道:“不行!”
“別的都可以談,唯獨兵馬不行,你們必須將兵馬全部交出來!”
“你們放心,你們交出兵馬,朝廷會妥善安置他們,絕對不會讓你們麾下的人心寒。”
我們交出兵馬,怕是我們就會心寒了......眾人心裏想著。
李光度問道:“殿下,如果我們不交兵馬,是不是就沒得談了?”
李承乾看著他,說道:“你們的誠意,就是交出兵馬。”
李光度搖頭道:“我們麾下的兵馬,都是族裏的人,他們多年之前,就跟著我們,說句實在話,我們將他們看做親人一般。”
“哪有把親人交出去的。”
陳龍樹沉聲道:“殿下剛才說,我們把兵馬交出去,才叫誠意。”
“那朝廷的誠意呢?”
“在我們看來,不讓我們上交兵馬,就是朝廷的誠意。”
李承乾看著他道:“你們手裏那麼多人,會引起朝堂上百官的忌憚,明白嗎?”
陳龍樹果斷道:“沒有他們,我們害怕!”
李承乾道:“我可以保證,你們絕不會有事!”
陳龍樹聞言,沉吟著說道:“殿下,咱們還是先別聊兵馬的事。”
“現在已經中午,臣等為殿下準備好了飯菜。”
李承乾聞言,笑著道:“說到吃飯,我這邊,也準備了飯菜。”
眾人聞言,不由一怔,然後看向了程俊和馮盎。
他們來的時候,兩手空空,哪來的飯菜?
就在此時,一名談家部曲忽然出現在府堂外,抱拳道:
“談帥,城外來了一個叫沈雲的人,說是從番禺城而來,前來送飯。”
“嗯?”
談殿正跟馮盎對視著,思忖著該怎麼把他大卸八塊,聽到這話,眯起眼眸,盯視著馮盎。
眾人也看向了馮盎。
番禺城,是馮家的番禺城,現在有番禺城的人過來送飯,不消說就是馮盎派來的人。
馮盎淡淡道:“不是我,是太子殿下。”
眾人紛紛看向李承乾。
李承乾道:“不錯,那個沈雲,是我叫來的。”
“讓他進來。”
門口處的談家部曲看了一眼談殿。
談殿微微頷首,讓他照做。
“是!”
那名談家部曲抱拳應聲,轉身而去。
很快,沈雲帶著幾個僕役,拎著食盒,小心翼翼的朝著府堂方向走來。
當看到府堂廊下站著的身影,沈雲愣了一下,看到他們手中的兵器,神色瞬間大變。
此時此刻,府堂外廊下站著的一眾身影,也都直勾勾凝視著沈雲,目光宛若在看一個死人。
沈雲見狀,喉嚨攢動了幾下,額頭上都冒出了一層汗漬。
他大氣都不敢喘,拎著食盒,帶著僕役快步走進了府堂之內。
一瞬間,沈雲便感受到了嶺南六家充滿壓迫感的眼神。
沈雲低著頭,不敢看他們,躬身抱拳對著坐在首座上的李承乾行了一禮,聲音帶著幾分顫抖道:
“小人沈雲,拜見太子殿下。”
說完,他又對著程俊和馮盎行了一禮,“見過長安侯,馮公。”
隨即,他又對著嶺南六家酋首行禮道:“見過諸公。”
李承乾微微頷首,看了一眼他身後人帶著的食盒,說道:
“沈雲,你來的正是時候,把帶來的飯菜,都拿出來。”
說完,他麵帶笑容看著陳龍樹、寧長真、李光度、冉安昌、龐孝恭、談殿等人,說道:
“我在番禺城時,偶然吃過此人做的飯菜,甚是美味。”
“所以,今天來四會城,跟他說了一番,讓他準備好飯菜送來。”
“諸位,今天中午,你們也來嘗嘗。”
沈雲聞言,立即讓人將食盒開啟,將裏麵的額飯菜,全都拿出來,放在眾人麵前的案幾上。
陳龍樹、寧長真、李光度、冉安昌、龐孝恭等人見狀,微微皺了皺眉頭。
過來商議,還帶著個廚子,這不是擔心他們在飯菜裏麵下毒嗎?
關鍵是,你從哪弄來的廚子不好,從番禺城弄來廚子?
番禺城是馮盎說了算,這個沈雲,難保不是馮盎的人。
萬一馮盎讓他在飯菜裏麵下毒,那今天他們不得被團滅了?
眾人彼此對視了一眼,心中多了幾分警惕,這飯菜怕是吃不得啊。
陳龍樹拱手道:“太子殿下,我等已經為您和長安侯,還有馮公備好了酒菜。”
“這四會城的廚子,不比長安的廚子差。”
“太子殿下何必大老遠讓廚子送飯過來。”
冉安昌開口說道:“是啊太子殿下,還是吃四會城的飯菜好。”
馮盎淡淡道:“怎麼,太子殿下請你們吃飯,你們不吃,是不給太子殿下麵子?”
聽到馮盎的話,眾人紛紛看向了他。
別人給馮盎麵子,談殿給不了一點,冷哼了一聲道:
“誰知道你有沒有往飯菜裏麵下毒。”
“這廚子,是你番禺城的廚子,你讓他往飯菜裡下毒,他能不聽你的?你想毒死誰?毒死你爺爺?”
馮盎瞬間虎目怒睜,“談殿,你嘴巴放乾淨點!”
“照你的意思,四會城還是你說了算,誰能保證,你在飯菜裏麵,沒有下毒,想毒死太子殿下跟長安侯?”
談殿嗤笑道:“老子再犯渾,也乾不出這種事!”
馮盎盯著他道:“那就是你想毒死老夫?”
談殿淡淡道:“你別以小人之心來度君子之腹。”
馮盎冷笑道:“你也配自稱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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