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有人管車夫叫程忠,馬尚發就意識到不對。
他很喜歡到處去逛和別人閑聊,在永安坊中,就數他的訊息最是靈通。
也正因此,他知道程府的管家就叫這個名字。
他聽說過,英國公程咬金有一圈絡腮鬍。
看到麵前這個男人,馬尚發瞬間意識到,麵前這個人就是程咬金。
他不由轉頭看向坐在身邊的身穿雲紋青衫的大高個,喉嚨顫動了一下。
那這個人的身份便不言而喻了。
果然下一秒,程咬金隻看了一眼馬尚發,便將目光放在了程俊身上,指著馬尚發問道:“處俠,這誰啊?”
不等程俊開口,馬尚發先震驚地說道:“您是程三郎,長安侯?”
程咬金挑了挑眉頭,問道:“你跟我家老三坐一輛馬車,你不知道他是誰?”
馬尚發連連搖手說道:“我真不知道他是長安侯。”
說著,他又看向了程俊,打量著他身上穿的雲紋青衫。
當時看到程俊身上的雲紋青衫,又從他口中得知,他來自懷德坊的程府,他有一瞬間懷疑,麵前這個人便是長安侯。
畢竟他聽說長安侯最喜歡穿的衣服便是雲紋青衫。
但是對方的否認,又讓他打消了這個念頭,想不到自己一開始的猜測就是對的。
程俊笑著對馬尚發說道:“不錯,我正是程俊。”
馬尚發連忙拱手恭敬地說道:“見過長安侯,您怎麼當時不說啊?”
程俊笑著說道:“我當時要是跟你們說我的真實身份,你們還會跟我說實情嗎?”
說著,他伸出手拍了拍馬尚發的肩膀,問道:“現在你不用擔心了吧?”
馬尚發笑得合不攏嘴說道:“不擔心不擔心。”
“長安侯,您親自出謀劃策,我還擔心什麼?有您的庇佑,就算是長孫無忌,我也相信他也不敢找我的麻煩。”
程俊笑了笑,這個人倒是有幾分伶俐,說道:
“等這件事過去之後,你就來我們程府當個僕役怎麼樣?”
馬尚發神色一喜,連忙點頭說道:“我聽長安侯的。”
程俊繼續說道:“我若是讓你做一件事,你願意不願意做?”
馬尚發毫不猶豫地說道:“長安侯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上刀山下火海,我也在所不辭。”
程俊滿意地點了點頭,說道:“還不至於到那種程度。”
“你先回去吧,把你的家人全部接過來,從今天開始,就先住在程府。”
“如此一來,也不用擔心有人找你的麻煩。”
馬尚發連忙點頭說道:“好的長安侯。”
“我現在就回去,把我的家人全部接過來。”
說完,他再次行禮,然後又對著程咬金行了一禮,便下了馬車,朝著家裏的方向而去。
還不等他走出去,便聽到程俊的聲音傳入他的耳中:
“等一下。”
馬尚發頓住腳步,回頭看著他。
隻見程俊走下了馬車,轉頭對著程忠說道:“忠伯,你派個人趕著馬車把他帶上去他的家裏,把他家人都接過來。”
程忠點了點頭說道:“好的三郎。”
說完,他走進了程府,叫來一名僕役趕著馬車來到馬尚發身邊。
馬尚發一臉感激地看著程忠,又再次對著程俊行了一禮,隨即坐上馬車,由那名僕役趕著馬車朝著永安坊方向而去。
等到對方走了以後,程咬金轉頭看著程俊,好奇地問道:
“怎麼了這是?你出去一趟,還撿回來一個僕役?”
程俊解釋道:“長孫無忌不是領瞭解決京城百姓過冬的差事嗎?”
“現在安北都護府送來羊毛,已經發給了百姓,有百姓織毛衣,然後朝廷收購,陛下讓我在旁邊監察,我聽到風聲,說是長孫無忌派的人在底下肆無忌憚,本該一百文錢一件毛衣,坊正收了毛衣之後,隻給百姓二十文錢。”
程咬金一臉錯愕:“底下人這麼辦事的?”
程俊點了點頭說道:“對,要不是有人跟我說起,我也不敢相信。”
程咬金微微頷首,問道:“你這一趟出去是規勸坊正了?”
程俊搖了搖頭說道:“我規勸坊正幹什麼?規勸他們沒有意義。”
“而且陛下讓我隻監察不插手,所以隻要是有關解決京城百姓過冬的事,我都一概不過問。”
程咬金皺了皺眉頭,問道:“那你是不是要把監察到的結果上報給陛下?”
“不然的話,事後陛下若是知曉,詢問起你來,豈不是要置你一個失職之罪?”
程俊再次搖了搖頭說道:
“眼下上報陛下,雖然能遏製住這股不正之風,但是溫彥博溫伯父跟我說,朝廷出現了不少蠹蟲,我打算趁著這個機會把這些蠹蟲全部找出來,加以嚴懲,以儆效尤。”
程咬金恍然:“原來如此,那你打算怎麼做?”
程俊想了想說道:“既然是長孫無忌搞出來的爛攤子,我就讓長孫無忌自己出來收拾。”
說完,他將自己的火上澆油之法原原本本告訴給了程咬金。
程咬金耐心地聽完,隨即眯起眼眸說道:
“你的謀劃倒是不錯,不過,老子覺得,隻讓百姓們自己相傳的話,至少得半個月時間,這對百姓而言,百弊而無一利。”
“要不咱們家也出出人,出出力,你看如何?”
程俊笑著說道:“我也是這麼想的。回頭我就讓程忠去辦。”
程咬金轉頭看向程忠說道:“也別耽擱了,就現在去辦吧。”
程忠看到程咬金投來目光,當即抱拳說道:“好的郎主,老奴這就派人去辦。”
京城之中,在百姓們相傳之下,以及程府推波助瀾,訊息傳得很快,僅僅是一天時間,整個長安城便都知曉收購毛衣的人,欠了一個叫馬尚發的人八十文錢的事。
也不知道怎麼回事,訊息越傳越離譜。
最終變成了長孫無忌欠了馬尚發八十文錢。
這天中午,永安坊內,戶部尚書戴胄帶著一眾戶部的人來到了永安坊門口。
戴胄臉色陰沉地看著走過來的永安坊坊正,怒氣沖沖地問道:“人找到了沒有?”
永安坊坊正知曉他說的是馬尚發,喉嚨顫動了一下,沒想到自己擔任永安坊坊正沒多久,就見到了戶部尚書這麼大的官。
他戰戰兢兢地拱手說道:“回戴尚書,卑職已經派人去找了。”
戴胄瞪視著他質問道:“也就是說,還沒有找到這個馬尚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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