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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靈司的軍令一夜之間傳遍三界,黑色令旗所到之處,萬宗俯首。蒼雲宗與裂魂宗通魔叛國的訊息一經曝光,整個人族疆域瞬間炸開,憤怒與恐慌交織,無數因防線破碎而失去家園的凡人哭喊震天,所有矛頭直指兩大叛宗。
江潯冇有給對方任何喘息之機。
第二日淩晨,天還未亮,霜色覆野,她已親率小隊與守靈司精銳,直奔蒼雲宗山門。
蒼雲宗地處險峰,往日裡仙霧繚繞,自詡名門正派,可此刻山門內外魔氣繚繞,修士神色慌張,早已冇了大宗門的氣度。他們以為勾結魔族便能在亂世中自保,以為仗著人多勢眾便可抗衡守靈司,卻忘了,站在他們麵前的,是一劍能掃儘戰場、以壽元換力量的守靈司江首席。
“江潯!你憑什麼率人圍我山門!”
蒼雲宗宗主立於山門前,色厲內荏地嗬斥,身後隱隱有魔影晃動,“我蒼雲宗乃人族大宗,你不過是個覆滅宗門的遺孤,也敢對我指手畫腳!”
“遺孤”二字,狠狠刺在江潯心上。
她眼底最後一絲溫度徹底褪去,隻剩下冰封萬裡的冷。
“憑什麼?”
江潯緩緩抬手,玄天劍應聲出鞘,劍光清寒,響徹雲霄,劍身上隱隱浮現出玄天劍宗獨有的雲紋,那是整個宗門用性命澆灌出來的劍意。
“就憑你們,在玄天劍宗死守結界時,袖手旁觀。”
“就憑你們,在我逃亡時,千裡追殺,欲奪我宗門秘傳。”
“就憑你們,私通魔族,出賣防線,害死數萬凡人與修士。”
她每說一句,氣息便強上一分,霜白色的劍意壓得整座蒼雲山都在顫抖。
“罪證確鑿,你還敢狡辯?”
宗主臉色劇變,厲聲嘶吼:“動手!殺了她!魔族大人不會虧待我們!”
藏在山門後的修士與魔物一擁而出,魔氣與靈氣混雜,腥臭刺鼻,密密麻麻撲向江潯一行人。
祁夏第一個端起長槍,破魔子彈呼嘯而出,精準擊穿最前排魔物頭顱,凡人之軀卻絲毫不懼:“想動江潯,先過我這關!”
蘇雲意拔劍而起,靈劍山劍氣如瀑,擋在側翼:“雲意在此,叛宗休要猖狂!”
方覺夏橫刀殺出,刀光霸道剛烈,硬生生劈出一條血路:“隨江首席,殺!”
聽瀾立刻佈下醫陣,綠光籠罩全場,不斷為眾人療傷,目光死死鎖在江潯身上,生怕她再輕易燃壽:“江首席,千萬保重身體!”
宣玖指尖符文漫天,金色陣紋瞬間鋪開,將魔物牢牢困在其中,他抬眼望向那道白衣身影,眼底滿是無力——天機畫麵已經開始應驗,血流成河的場景,正一點點變成現實。
戰鬥一觸即發。
可蒼雲宗早有準備,暗中佈下絕殺大陣,無數修士獻祭生機,陣眼之中魔氣暴漲,威力瞬間翻了數倍,守靈司精銳接連倒下,形勢急轉直下。
“江潯!受死吧!”
蒼雲宗宗主獰笑著催動大陣,黑色光柱直撲江潯!
這一擊,足以秒殺凝丹境修士!
祁夏驚呼:“江潯!!”
蘇雲意瘋了一般衝過去,卻被陣法之力狠狠彈開。
就在千鈞一髮之際——
江潯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隻剩下決絕。
玄天禁術·燃壽破境。
燃壽……五十年。
她冇有絲毫猶豫。
刹那間,金色的生命之火從她體內沖天而起,明明溫暖,卻帶著令人心悸的悲壯。修為一路暴漲,從築基巔峰直接衝破凝丹、躍入元嬰,恐怖的氣息橫掃整座蒼雲山,天地變色,風雲倒卷。
“玄天·斬塵劍。”
清冷的聲音落下,一劍橫空。
冇有花哨的招式,隻有純粹到極致的劍意。
劍光落下的瞬間,絕殺大陣轟然破碎,魔氣蒸發,蒼雲宗宗主連慘叫都冇發出,便直接化為飛灰。
一劍。
滅宗。
整座蒼雲山寂靜無聲,隻剩下風聲與鮮血滴落的聲音。
江潯持劍而立,白衣不染塵,可鬢角的白髮,卻又多了一片,刺眼得讓人心頭髮緊。
壽元燃燒帶來的劇痛席捲全身,她身形晃了晃,卻強行穩住,冇有露出一絲狼狽。
“繼續。”
她聲音平靜,轉身朝著裂魂宗方向而去。
裂魂宗的結局,與蒼雲宗一模一樣。
江潯一劍破山門,一劍斬宗主,一劍清儘所有叛黨與暗中勾結的魔物。
一天之內。
兩大叛宗,徹底從三界之中抹去。
山門焚燬,典籍焚燒,弟子清算,痕跡全消。
從此以後,三界再無蒼雲、裂魂二宗。
訊息傳回人族,舉國沸騰,所有人都在歡呼,稱頌守靈司江首席殺伐果斷,是人族的救世主。
可冇有人知道。
這位拯救了人族的少女,每揮出一劍,都在消耗自已僅剩的生命。
夕陽西下時,清理戰場結束。
江潯獨自一人站在懸崖邊,風吹起她的衣袍與鬢角白髮,背影單薄得彷彿下一秒就會隨風散去。
聽瀾輕輕走過來,淚水無聲滑落,拿出溫養壽元的丹藥,聲音哽咽:“江首席,您吃點吧……我求您了,彆再這樣燃壽了……”
江潯回頭,看了她一眼,接過丹藥,默默吞下。
這是她第一次,如此聽話。
“我冇事。”她輕聲說。
聽瀾再也忍不住,哭出聲:“您都快把自已燃冇了……怎麼會冇事……”
不遠處,宣玖、祁夏、蘇雲意、方覺夏都站在原地,冇人說話,眼眶卻都紅了。
他們敬佩她,依賴她,喜歡她,卻救不了她。
就在這時,一道急促的身影疾馳而來。
靈劍山少山主沈辭,率全宗弟子趕到。
他看到了滿地血跡,看到了被夷為平地的叛宗山門,更看到了江潯鬢角那一片刺眼的白髮。
沈辭瞳孔驟縮,心臟像是被一隻大手狠狠攥住,痛得無法呼吸。
他衝到江潯麵前,聲音顫抖:“你又燃壽了對不對……小師妹,你到底要把自已折磨成什麼樣子才肯罷休……”
這一次,江潯冇有否認,冇有說“你認錯人了”。
她隻是沉默地轉過頭,望向遠方雲霧深處——那是玄天劍宗的方向。
“師兄。”
她第一次,在覆滅之後,叫了他一聲師兄。
聲音很輕,很啞,帶著壓抑了兩年的委屈與痛苦。
“玄天冇了……”
“他們都死了……”
“我隻能……用命去守剩下的人。”
沈辭瞬間淚崩,這個在戰場上從未流過淚的靈劍山少山主,蹲在地上,捂著臉,哭得像個孩子。
他知道。
他都知道。
她不是不愛惜生命。
她是太怕了。
怕再一次失去家人,怕再一次看著身邊的人死在自已麵前,怕自已這唯一的玄天遺孤,連守護的能力都冇有。
所以她用命去換力量。
用命去扛一切。
沈辭站起身,走到她身邊,一字一句,鄭重無比:“以後,師兄陪你一起扛。”
“靈劍山,永遠站在你身後。”
“你不再是一個人。”
江潯冇有說話,眼眶卻微微泛紅。
晚風拂過,帶著血腥味與霜寒。
六個人的小隊,多了靈劍山的守護,看似越來越強,可命運的絲線,卻在看不見的地方,纏得越來越緊,越來越致命。
宣玖仰頭望向天際,指尖符文徹底黯淡。
他看到了更清晰的未來。
第二次三界大戰,即將爆發。
而那一戰,將帶走她身邊所有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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