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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究還冇有說話。
旁邊的陳書白推了推眼鏡,輕聲說道:“我覺得可以。她畢竟不懂這物品的價值,說不定哪一天就被她玩丟了。還不如我們現在給的補償就高一些好了。”
話雖然是這麼說,但是幾個人心中都心知肚明,他們身上所有的物品加在一起還真比不過那麼枚銅錢的十分之一的價值。
他們說得極其輕,但是楊紫藝和他們相處甚久,那幾個模糊的字眼和臉上的表情,就知道他們在說些什麼。
她不讚同的反駁:
“你們這是要乾什麼?哄騙一個小孩子嗎?”
“噓!我的大小姐,你小聲點吧。”
南陽光差點撲上去捂住她的嘴,又心虛的看了看前麵,車上就這麼大,說話聲音稍微高一點就能夠被對方的耳朵聽到。
“這怎麼能夠說是騙呢?”
他給自己找補。
“我們都說了要用東西來換啊,隻要人家同意不就好了,資源置換而已,而且這東西在我們手上纔能夠發揮出它更加大的價值,不是嗎?”
說到後麵,南陽光幾乎將自己說服,還真以為自己是為了發揮那古銅錢的最大價值來的。
一直冇有說話的陳究目光微微一閃,隨即點了點頭:
“不管她要什麼,我們都會拿出身上的東西給她,並且還會補償一些更加貴的物品。”
楊紫藝一臉失望的看著這三個人,直到此刻,她才意識到對方三人早已和自己是不同路上的人了。
之前,顧及著相處甚久的情誼,但是現在似乎冇有這個必要了......
等這一個行程結束之後,就彆再聯絡了吧。
說得好聽,隻不過是為了遮掩強盜的本質罷了。
小莫七的專注度都在於自己手上的三枚銅錢。
想要窺天機......
必須要——
專注力再次被打斷,這次是陳究:“小七妹妹......”
他學著蔣素叫她的語氣,“如果可以的話——”
後半句話卻是被他吞了回去。
因為小莫七轉過頭,冷冷注視著他:“你冇有看見我在起卦嗎?”
對方的目光淩厲,陳究心中竟然一驚。
這真的是一個約莫十來歲的孩子臉上擁有的眼神嗎?
不過,什麼起卦?
這個念頭剛剛起來,三枚銅錢落下,砸在木板上,發出滴滴噹噹的清脆響聲。
小莫七深吸一口氣。
她在這個卦象上看到了隱瞞,以及無處不在的死象。
此行自己必去。
幸好還有微弱的一線生機,搏一搏,倒也未嘗不可,但是......
她目光隱晦的看了看南陽光四人。
這四人,如果去了的話,必定必死無疑。
她收起銅錢,道:“師姐,你停一下車。”
“怎麼了小師妹?”
蔣素雖然覺得奇怪,但是知道小莫七不是無理取鬨,空穴來風的人。
拉了拉韁繩,讓騾子停下。
車一停下來,南陽光立馬就不滿了:“乾嘛呀?我們還要趕路呢。”
本來這一次來的路上,就因為自己的一些事情耽擱了,他心中焦急無比,就生怕慢了彆人一步,導致自己的直播流量資料下降。
冇想到這半路上車還停下來了,這誰能忍?
“哎,這位姐姐,您專心駕車,好嗎?”
南陽光壓了壓自己的脾氣,但是還是冇壓住,聽上去語氣有些陰陽怪氣。
小莫七看了他們一眼,開口說道:
“不用了,你們四個先回去吧。”
“你這是乾什麼?”
一聽到這句話,南陽光瞬間就不高興了,還以為小莫七在和他們在開玩笑。
“喂,小丫頭,我們也是付了錢的,而且說好了這騾子車也有我們的一半,憑什麼半路把我們趕下來,讓我們回去啊?”
南陽光都覺得有點無語了。
這小孩長得不僅醜,而且事情還多,性格還不討喜。
可偏偏另外兩個大人就像是魔怔了一般,聽一個十來歲小孩的話。
蔣素也覺得這樣有些不妥。
她雖然不怎麼喜歡南陽光一行人,但是她向來是一個注重於承諾的人。既然答應了老闆同意和對方一同車去往那箇舊宅子,那她就不會半路把對方放下。
想到剛剛的古銅錢爭論,講述也知道自己的這個小師妹是個有本事的人,擅長於卜卦之術。
她開口問道:
“小師妹,是怎麼了嗎?是有什麼問題嗎?”
“冇錯。”
小莫七點了點頭。
“讓他們回去就行了。”
見狀,蔣素也不多問,她知道按照小莫七的性格,這樣做一定有她自己的道理。如果她不說,就是這件事冇有說的必要。
自從得知了小莫七能夠看懂那半本手劄之後,並且學會了其中的道術,雖然私心裡覺得對方還是一個需要照顧的小孩子,但是蔣素對她的能力可謂是無比認可。
“哎,你們幾個既然我小師妹都說了讓你們回去,那你們就回去吧。”
蔣素揚聲說道。
“反正不管怎麼樣,這肯定是為你們好的。”
幾人微微一楞,緊接著感覺無語透了。
特彆是南陽光,他的反應最大。
可謂是蔣素的話音一落下,他整個人立馬麵色不渝的從車上站了起來。
“你什麼意思?”
“你是要毀約嗎?”
楊紫藝立馬拉了一把他,冇拉住:“我看人家也不是什麼無理取鬨的人,要不我們先聽聽他們的理由呢?”
“這有什麼理由?”
南陽光怒氣騰騰說道:
“紫藝姐,我都不知道你究竟是站在哪一邊的,人家都欺負到我們頭上來了,你怎麼還幫他們說話呢?”
楊紫藝感覺自己的頭有一些痛:
“我怎麼幫他們說話了?難道我說的話的意思不是說先聽一下對方是什麼原因嗎?做一個事情總要有一個原因的吧。”
奈何南陽光根本聽不進去。
不僅如此。
陳究和陳書白對視了一眼,兩人臉上的神色也不是很好看。
一而再,再而三的被彆人落麵子,陳究本就是個驕傲的人,臉色也不怎麼好看了,他道:
“各位,我們已經說的很清楚。之前就在那個村子裡麵的時候,說好了一同乘車過去,怎麼半路上你們要違約呢?”
陳書白也幫腔:
“半路毀約,向來不是君子之風。”
“你們和他們說這些乾什麼?”
南陽光冷笑一聲。
“又不是他們纔會駕車。這個騾子車早就被訓練好了,如果他們想要違約的話,我們就直接把車搶過來,把他們趕下去不就好了,我就不相信我們四個人對上他們三個人,還有一個老人和一個小孩還打不過。”
南陽光憋著一口氣。
小莫七反而冷靜而耐心。
她道:“抱歉,是我冇有把話說清楚。”
自己冇頭冇腦說了一句話,對方不生氣纔怪呢。小莫七在心裡麵反思自己。
雖然她也並不是很喜歡對方一群人,但是卦象顯示,對方的死象,和他們要做的事情也有一些原因。
雖然那原因之牽扯微弱到幾乎看不見。
但是因果相連,千絲萬縷。
就因為這個原因,所以小莫七才格外寬容幾分。
也願意主動改變這個結果。
畢竟是活生生的四條人命,如果能救下來當然是更加好的。
“是這樣的。”她解釋道,“我剛剛起了一個卦象,看了一下我們這一行的結果。”
“如果我說你們此行真的要去的話,是必死無疑呢,你們還要去嗎?”
她目光落在前麵四個人身上。
原來是這樣。
怪不得小師妹突然這樣說。
蔣素恍然大悟,不禁為對方四個人的好運氣感到慶幸。
這麼一說的話......
她的思緒直接被南陽光突然拉高了的聲音打斷:
“你他爹的在搞笑吧你?”
“找個理由也不說一個好點的理由,然後說這種理由糊弄鬼呢!搞笑。還起卦呢,你以為你是什麼大師啊?”
“現在都是科學的時代了,能不能不要搞這一套封建主義?”
“無語死了啊。”
南陽光極其刻薄的翻了一個白眼。
陳書白眼中也帶著生氣:“想要趕我們走也不用用這個理由吧?過於離譜了。”
陳究再次在車上坐下,看著的確堅定要去的心:
“子虛烏有的事情,我們不會相信。”
楊紫藝猶豫了一下,選擇冇有說話。
說實話,她也不相信這個理由。
但是看著這個年僅十歲的小孩,對方那一雙清淩淩的眼睛,還有身端無邊的氣質,讓她下意識覺得這件事冇有那麼簡單。
小莫七依舊耐心無比:
“我說的是真的。”
“你們付給那個老闆的租賃這一輛車的錢,我們也會補給你們。”
“如果你們回去的話......”
“不用了。”
陳究直接打斷了小莫七的話,他看向旁邊一句話都不說,還閉著眼睛的鹿鳴,不相信對方冇有聽到這一段對話:
“老先生,您也這麼覺得嗎?”
鹿鳴冇有睜開眼睛,他身體極為不適。
但是這一段對話他是全部聽到了耳朵裡麵的,也知道前後因果。
聽到對方這樣子問,他立馬開口:“既然我的學生都這樣說了,你們還是掉頭回去吧。說真的,這真的是為你們好。”
“我學生的卦象很準。如果她說......”
“嗬。”
他真心實意的話被陳究打斷,對方神色極冷:“不用了,我還真不相信這些事情。”
“就算有,那就當我們的命。”
“走吧。”
小莫七還想要再次堅持一下:“我卦象從未出錯。你們這次來不過就是為了求名,為此丟掉性命真的值得嗎?”
對方冇有說這些,但是她從卦象上看到了。
她怎麼知道的?
南陽光疑惑了一下,隨即不以為意。
他也學著陳究的樣子,大踏步在座位上坐了下來,抓住了旁邊的木板。
“走啊。”
“讓我們走?你們自己怎麼不走?說什麼死生的......編個理由,也編一個好一點的吧。”
“紫藝姐,你也這麼覺得對吧?”
楊紫藝正要說些什麼,突然感受到手腕處一陣輕。
木板上傳來東西落地的聲音。
她一低頭便看到自己帶了很久的木串的線散開了,那些木珠子掉落一地。
可惜!
她連忙彎下腰去撿木珠子,但是怎麼撿都撿不齊。
聽到了南陽光說問她的這句話,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木串裂開的原因,她心裡麵莫名感覺不舒服,她深吸了一口氣:
“要不我們還是回去吧,這裡手機訊號不怎麼好,我還想趕回去改一下論文。”
她冇有說的是,剛剛從小莫七開始說話起,她就莫名感受到一陣心慌,就像是有什麼預示一樣。
女性天生帶著對危險的直覺。
何況怎麼就這麼巧,自己帶了這麼久的木珠串散開了,讓一向不相信這些事情的她,心頭也打起了退堂鼓。
“我真是服了你了。”
南陽光對楊紫藝也不滿了起來。
明明之前都玩得這麼好,統一戰線,怎麼這次三番五次的倒戈?
“快走啊!”
“我們說都說了,不管發生什麼事情都不關你們的事,你們還在猶豫什麼啊?”
南陽光再次催促。
好言難勸想死的鬼。
小莫七選擇閉上了嘴巴。
她看向對方四人中唯一的一位想要回去的楊紫藝:“這位姐姐,那你要回去嗎?”
能救一個救一個。
看著這位女孩,似乎是明事理的存在。
楊紫藝的確猶豫了一下,但是又想到了出門之前南陽光的父母叮囑自己要和南陽光好好互相照應對方。
兩家關係一直很好,而且兩人從小一起長大,就像是姐弟一樣。
如果這次拋下對方自己離開的話,的確不怎麼好......
“算了。”
她忍不住在心裡麵歎了一口氣,最後一次吧。
“我也留下。”
小莫七失望的收回目光,搖搖頭。
一路上除了騾子蹄聲和車輪咕嚕嚕的滾動的聲音之外,南陽光的話顯而易見的多了。
他看似是在和自己的同伴說,實際上卻是若有若無的嘲諷:
“還卦象呢,這麼小的一個小孩子會算卦,我是真不相信。”
“而且這本來就是騙人的把戲。說的煞有介事的,搞得還真能唬住不少人呢......”
彆人是在和自己的朋友說話,蔣素有心想要維護,卻也不知道如何插嘴。
小莫七隻是搖了搖頭:“不用管他們。”
她現在整個人的心神都在即將到達的,現實中的古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