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騾子車剛剛停了下來。
還冇停穩。
南陽光立馬就從車上迫不及待地跳了下去。
頭也不回地直接往前走。
其他兩名男子也是如此,唯有那位名字叫做楊紫藝的女生對著眾人歉意的笑了笑:“不好意思,他就這個爆脾氣,給慣壞了,你們彆放在心上。”
她微微點頭表示歉意,隨即快步追上前麵的同伴們。
蔣素跳了下來,眼中滿是不滿。
“這都什麼人啊?除了這個女生有一點禮貌以外,其他三個......嘖嘖。”
她把韁繩綁在了騾子的嘴巴上繫好,拍了拍這頭青口騾子,早就訓練好的青口騾子瞬間抬起腳,噠噠噠的朝著山外走去。
“切,還不如一頭畜生通人性呢。”
“彆管他們了。”
小莫七抬眼看向前麵擠了許多人的破舊宅子,實在是難以將前麵的破舊宅子和傳聞中的宅子聯想起來。
可能因為如此破舊,所以纔有寶藏的可能性大一些?
——“我們正事要緊。”
鹿鳴點了點頭。
“那我們應該往哪裡走?”
小莫七拿出了那在司機師傅車上買下的所謂的藏寶圖展開:
“我們也要進去。”
“看,這所謂的寶藏圖不就是派上用場了嗎?”
——除去這張寶藏圖上麵標註的所謂【寶藏的地點】之外,其他的所有都是按照現實存在一模一樣繪畫起來的。
隻要不抱著找寶藏的心思,也能夠當成一幅真正的地圖來用。
蔣素眼睛一亮:“原來小師妹你是這個意思。”
“我們家小七可真棒!”
她伸出手在小莫七的頭頂薅了一下。
小莫七被蔣素哄小孩子的語氣弄得莫名抖了抖,她忍住尷尬,趕緊催道:“走吧,事緩則生變。越早拿到越好。”
三個人隨著人群大流往那個破舊的宅子裡麵擠進去。
實在是很難以想象,在如此偏僻的地方,可以說得上是山凹凹的存在,竟然能夠吸引來如此大的人流量。
就連之前登山的時候能夠看到的那些背東西上來賣的商販們,這裡也有不少。
有人舉著直播攝像頭,有人興致勃勃的打卡拍照,有人拿著藏寶圖在找所謂的寶藏,還有的,甚至是父母帶著孩子,一家三口前來遊玩的,完全把這個當成了親子樂園。
實在是奇怪......
這地方怎麼會有這麼多的人呢?
再怎麼火爆,也火爆不成這樣吧?
小莫七心中莫名劃過一絲疑惑。
“小七,你在想什麼呢?”鹿鳴的話打斷了她的思緒:“我們得快些走了,往哪個方向啊?”
小莫七伸出手,掐指一算,指向了這箇舊宅子的一個方向:“在這邊,但是......”
她的語氣莫名的猶豫了起來。
“但是什麼呀?小七師妹,有什麼你就直說唄。”蔣素有點等不了了,明明東西即將就要在眼前了,一向果斷的小師妹怎麼就猶豫了起來?
小莫七老實說道:
“我看到了一些不詳的氣息......”
蔣素噗嗤一聲直接笑出了聲:“小師妹,你還怪神叨叨的嘞,這說得跟一個神棍一樣。”
“咱們隻是找個東西,拿個東西而已。哪裡來的不祥氣息呢?”
“走走走,快走吧,等一下去遲了,萬一有人不小心拿到了怎麼辦?”
蔣素語氣活潑,就連一向穩重老實的鹿鳴臉上因為即將得到後半本手劄的原因,變得輕鬆了起來。
小莫七卻感覺心頭一陣突跳。
不對勁。
總有哪些地方不對勁。
她向來相信於自己的直覺。
她的直覺總能告訴她一些被遮擋住的訊息,而現在,她的直覺告訴她,有些地方不對勁。
“這人還這麼多。”
“比我之前去過的景點都要多了,到底是什麼寶藏能夠吸引他們過來?”
“這多得也太不對勁了吧。”
蔣素麵向四周,不免感慨道。
小莫七倏然瞪大了眼睛,一把死死抓住了蔣素的手臂,脫口而出:
“我知道了,我知道哪裡不對勁了。”
蔣素被小莫七的莫名用力一抓,嚇了一大跳,她忍不住的搓了搓手臂,後退一步,埋怨道:
“小師妹,你說話就說話嘛,乾嘛莫名其妙的抓住我一下,好痛,好嚇人。”
鹿鳴也皺了皺眉。
他這個新收的學生聰明伶俐,又會卜卦占相,性格又是果決,勇敢。
但是怎麼現在泛起了渾?
“關七,彆鬨了,什麼事情要緊排在最前麵,這有什麼不對勁的,就是人太多了。”
鹿鳴嗬斥道。
眼中隱隱約約帶了一絲不耐煩。
小莫七完全冇有注意到鹿鳴眼中的不耐煩,她死死盯著前麵,語氣恍然:
“我知道哪裡不對勁了,這完全不符合於常理啊。”
“師姐,你說得對。”
“這裡的人多得太不對勁了。”
撲棱棱——
就在她話音落下的瞬間,山林間突然驚起鳥雀。
鳥獸撲騰翅膀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蔣素看著小莫七那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定定地看著自己,莫名覺得身上起了一陣雞皮疙瘩。
她搓了搓自己的手臂,乾巴巴的扯了扯嘴角:
“你說什麼呢?”
“就是人多了一些,應該也冇什麼不對勁吧。”
“這都是在山裡,你彆說了,好嚇人。”
蔣素再次下意識的搓了搓手臂,不知道怎麼的,她覺得周圍有些冷。
小莫七抓住了她的手,這次她的動作稍微輕了一些,但是,抓到了蔣素的手的瞬間,她也被蔣素手心的寒涼驚得抖了一抖。
她怎麼這麼冷?
就這麼害怕嗎?
小莫七的疑惑一閃而過,隨即消失,她生怕蔣素害怕,還貼心的朝著對方的地方靠了靠。
“師姐你彆怕。”
“我冇有怕。”
“關七,你和我仔細說說哪裡不對勁了?”
蔣素的語氣悶悶的,像是有一些和小莫七生悶氣一般。
“人太多了。”
小莫七緊緊的盯著前麵的人,不少人從她身邊走過,來來往往,彷彿隻有她和所有人格格不入一般。
“你之前也說了,就算是外麵的景點再怎麼火爆都不會有這麼多人,但是這可是山裡麵。就連我們走進來,也要乘坐難坐的騾子車。”
“這也太不正常了吧?”
小莫七分析著:
“而且你們也看到了那裡的騾子車,隻有一個老闆在租賃,來回就要那麼久的時間了,騾子是有限的,一天之內真能送進來這麼多人嗎?”
“師姐,你說對不對?”
小莫七正要轉頭。
就聽到蔣素聲音悠悠然響起:“啊,被你發現了呀,真是個細心的小傢夥。”
她的話音落下,周圍所有動著的人群,就像是電視節目按下了停止鍵一般一動不動。
緊接著他們緩緩轉頭,以著一種極為僵硬的目光,死死的盯著在場的唯一活人——她。
“你!”
小莫七陡然一驚,她終於知道這幅怪異的感覺究竟來自於哪裡了!
是蔣素的說話語氣,雖然聽上去很像是蔣素本人,但是細細想來,蔣素卻很少幾乎冇有叫過她大名。
而且什麼時候起,鹿鳴一直都不說話了。
鹿鳴在哪裡?
不。
或者說是扮演著鹿鳴的人在哪裡?
身後破空聲傳來。
小莫七就地一個打滾,直接躲過那突如其來的攻擊。
她轉身回頭看去,就看到——
原本應該是她的導師鹿鳴站著的地方,現在卻站著一個看不清人臉的黑乎乎的人影子。
這究竟是什麼東西?
對方的身形一下子矮了下去,彷彿真的變成了一攤影子,流動著朝著小莫七包裹而去。
在小莫七的眼睛裡麵,就是一團黏膩的猶如融化了的黑油漆一般的液體,粘稠的朝著自己以著一種飛快的速度包裹過來。
同樣,她的身後也是。
那是來自於【蔣素】的攻擊。
“哪來的東西?找死!”
小莫七冷哼一聲,伸手正要拿出自己的符籙,卻發現裝著無數各種各樣的符籙的口袋裡麵竟然空空如也,什麼都冇有!
什麼時候?!
她瞪大了眼睛。
“嗬嗬,以為這樣子就能攔住我嗎?”
小莫七伸出手指在空中虛虛一點。
——自從她和關月醉學習了符籙道術之後,她發現自己的一個天賦點就是徒手畫符。
彆人所需要用到的,不得不要用到的必備的符籙紙張,在她這裡不過是一種作為更加便捷的道具方式而已。
然而她剛剛抬起手就發現自己的手似乎被什麼東西牢牢鎖住。
一股極其濃重的無力和粘稠的黑暗瞬間席捲而來。
就像是做噩夢一般怎麼都醒不過來的無力。
黑色的存在而死死包裹著她,最終消散不見。
而她則是不受控製的閉上了眼睛,意識無力地感覺到自己即將消失在這個世界之中。
不。
她不要!
她想要張嘴呐喊。
然後嘴巴張了張,卻是一點聲音都冇有。
彷彿被隔離。
周圍死死盯著她的僵硬的人群們,直到這時候臉上才露出瞭如出一轍的緩緩笑容來。
人群再次走動起來。
而入口之處,真正的蔣素駕著車朝著這個方向走過來。
【走!】
【走回去,師姐。】
【這裡不對勁。】
【這裡不對勁!】
她意識到自己想要開口阻止蔣素,卻無力阻止,隻得接受接下來的一切的轉變。
小莫七眼睜睜的【看著】非常熟悉的騾子車從自己的眼前不到半米的地方經過。
下一刻,她心臟幾乎驟停!
因為那騾子車上,竟然坐著自己!
她幾乎是貼臉看著自己臉上生動的表情,以及那若有若無的不耐。
她可以看出來,那就是自己!而不是什麼東西變幻的!
可是,可是,這怎麼可能呢?如果那車上的是她自己,那她又是誰呢?
“不!”
小莫七大聲地喊了出來。
眼前的環境瞬間變化,變成一片綠影。
她愣愣地半張著嘴,耳中似乎還迴盪著自己剛剛發出來的聲音,然而那聲音在她的意識之中明明是用到了極致的大聲,卻在現實中卻是幾乎是完全平常的一聲。
“......所謂的尋寶藏不過是這個鄉土小村弄出來的噱頭,也就某些人這麼蠢,還真以為會一步登天呢。”
旁邊是熟悉的,再也不能熟悉的南陽光的聲音。
——和剛剛的情形中一字不差。
一比一完全複刻。
就連語氣中的停頓包含著的情緒都一模一樣。
小莫七愣愣的轉過頭去。
對方目光對上自己,嘴巴一撇。
樹影中的陽光漏下來,她能夠清晰的看到對方臉上的小絨毛,在光下微微發著光,以及那衣服上右上角的一個褐色汙漬。
這次,是真的嗎?
“你怎麼了?做噩夢了嗎?”
旁邊閉著眼睛臉色蒼白的鹿鳴終於後知後覺意識到了她的不對勁,問道。
“我剛剛看你睡著了,睡得挺香的,就冇有叫你。”
“你這是怎麼了?做噩夢了嗎?”
鹿鳴再次問了一聲。
小莫七感覺自己的嗓子乾澀得難受。
一時半會冇有說出一句話來。
身體搖搖晃晃,前麵的趕車的蔣素回頭了兩下,似乎是在擔憂。
“小師妹,你冇有事吧?”
蔣素大聲喊道。
真的大夢初醒。
周圍還是綠意的景色,以及那延伸出去,還能依稀看得到豐登村的最高的一棟房子的屋頂的景象,表明她們現在還在去往山裡的路上。
小莫七這才意識到自己剛剛是在做夢。
還是一個噩夢。
可是!
什麼時候開始的?
怎麼可能呢?
剛剛在夢裡麵,她甚至意識不到究竟是從哪裡纔開始是夢。
所有的一切是那麼的真實,她現在回想起來甚至能夠耳邊響起在夢中的鳥叫聲。
【咕咕咕——】
“咕咕咕——”
兩聲鳥叫聲響起,幾乎完全重疊。
一聲是來自於她腦海中的迴響,而另外一聲則是現在現實世界的鳥叫聲。
未知的感受湧上了心頭。
小莫七感覺自己的背後密密麻麻地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好訊息是,她隻不過是做一個噩夢而已。
壞訊息是,她似乎著道了。
可是幾乎就連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麼時候開始睡著和做夢的。
小莫七張了張嘴巴,語氣乾澀的厲害。
“現在幾點了?我們什麼時候會進來的?”
“纔剛剛起步冇多久,過了三分鐘左右了。”
回答她的卻是旁邊一直冇有說話的楊紫藝:
“怎麼了?”
——一陣詭異的寒意湧了上來。
纔不到3分鐘。
她就經曆了那麼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