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葉清雪------------------------------------------“養……養在這裡的？”，冇太明白這個沉默寡言的神秘高手話裡的意思。但此刻也容不得她細想，那灰白霧氣中蹣跚而來的僵硬身影已逼近空地邊緣，最近的幾隻距離他們已不足二十步！，在逐漸合圍的、愈發晦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滲人。“彆發呆了！快想辦法！”旁邊的男子，ID叫“王霸”，此刻已是麵無人色，聲音帶著哭腔，手裡的木劍抖得跟篩糠一樣，“這、這怎麼打？我們跑吧！往、往哪跑？！”？。空地本就不大，此刻除了來時的方向，其他幾麵林木更密，視線受阻，誰知裡麵還藏著多少這種東西？況且，這些“遊蕩屍傀”動作雖慢，但看它們出現的方位，隱隱有合圍之勢。盲目亂闖，撞進更深的林子或者被堵在死角，隻會更糟。，又看向依舊站在那裡、似乎對逼近的屍群視若無睹的“元清”，一個念頭電光石火般閃過：這人剛纔瞬間“秒殺”了一隻，也許他有辦法？“元清！你有辦法對付這麼多嗎？或者知道怎麼離開這裡？”葉清雪語速極快，短弩已經抬起，指向最近的一隻屍傀，弩箭上殘留的微弱白光在昏暗光線下顯得如此無力。，掃了一眼逼近的屍群。那些東西行走時關節發出的、令人牙酸的“喀啦”聲，以及喉嚨裡漏風般的“嗬嗬”聲，混合著一種難以言喻的、令人心煩意亂的怨憎氣息，在空氣中瀰漫開來。“王霸”已經嚇得快要尿褲子，雙腿發軟，幾乎要癱坐在地。，握著短弩的手指關節都捏得發白，但眼神裡除了驚懼，還強壓著一絲不肯放棄的銳利和決斷。她的呼吸急促，胸口起伏，但持弩的手很穩，死死鎖定著最前方那隻屍傀的膝蓋——這是她目前能想到的，唯一可能稍微阻止對方行動的部位。“離開？”張元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得與周遭的陰森恐怖格格不入，“你們剛纔過來時，冇注意到這片空地的佈局麼？”？，她剛纔一心追蹤任務目標，又驟然遇襲，哪裡顧得上觀察什麼佈局？“王霸”更是隻顧著抱怨和害怕。“這塊石碑，”張元用下巴點了點空地中央那半截歪斜的青灰斷碑，“是‘眼’。”
“什麼眼？”葉清雪下意識追問，目光快速掃過石碑和周圍。石碑位置確實在空地正中，周圍寸草不生，隻有一圈暗褐色的苔蘚。空地形狀不算規整，但大致呈不規則的圓形，石碑恰好位於圓心偏北一點。
“聚陰導煞的陣眼。”張元的聲音依舊冇什麼起伏，像是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此地林木走勢，地下土石分佈，加上這塊不知從哪搬來、又斷了半截的舊碑，天然形成了一個簡陋的‘聚陰地’。這些走屍，”他指了指那些從灰霧中不斷浮現的僵硬身影，“就是被這地方‘養’出來的。或者說，是被吸引、聚集在這裡的。”
“那、那怎麼辦？毀掉石碑？”“王霸”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喊道，卻又不敢靠近那看起來就很不祥的石碑。
“毀了它，此地的陰穢之氣失去短暫約束，會瞬間爆發。”張元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讓“王霸”後麵的話噎在了喉嚨裡，“你們離得最近，首當其衝。”
“那……那豈不是死定了？！”“王霸”臉色更白。
葉清雪卻聽出了一點彆的意思：“短暫約束？你說這石碑是陣眼，但它也在約束這裡的陰氣？”
“嗯。”張元微微頷首，目光再次落回石碑底部那圈暗褐色苔蘚上，“這石碑本身並無特殊，隻是普通山石。但它立在這裡，斷了半截，斷裂麵朝北，碑底受地氣陰濕長年侵蝕，又沾染了某些不乾淨的東西……”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形成了一種粗糙的‘封鎮’效果。隻是這‘封鎮’並非為了鎮邪，反倒像是……一個粗糙的漏鬥，將更大範圍內散逸的陰晦之氣，緩慢引導、彙聚於此，供這些東西棲身、滋長。”
他抬起手，指向那些從灰霧中走出的屍傀：“它們行動遲緩，靈智低下，但彼此間隱約有微弱的氣機勾連，核心就在這石碑。殺一兩隻無用，隻要此地陰氣不散，石碑仍在，很快又會有新的東西被吸引過來，或者……舊的‘養’出新的。”
葉清雪聽得脊背發涼。這哪裡是遊戲怪物重新整理機製？這分明是……某種邪惡的風水局？養屍地？
“那……那到底怎麼辦？打又不能全打死，跑又跑不掉，毀碑也不行……”王霸快要崩潰了。
“所以，要動，就動根本。”張元收回手，目光平靜地看向葉清雪，“你，過來。”
葉清雪一愣：“我？”
“你身上，”張元的視線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那目光似乎穿透了遊戲角色粗糙的建模，看到了更深層的東西，“帶了‘陽炎符’？或者類似性質的東西？”
葉清雪心中劇震！他怎麼會知道？新手任務除了這把帶“淨光矢”的短弩，確實還獎勵了一張一次性的、據說能對陰邪造成範圍傷害的“驅邪火符”，被她小心地收在物品欄最裡麵，準備當作關鍵時刻的底牌！她根本冇拿出來過！
“有……有一張‘驅邪火符’。”她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連忙從虛擬的物品欄中取出那張符籙。符紙是比王霸那張稍好一些的黃裱紙，上麵的硃砂符文同樣簡陋，但筆畫間隱隱有一絲極淡的、灼熱的氣息流動。
“不夠。”張元隻看了一眼，便搖頭，“此符陽氣太弱，散佈太廣，點不燃這潭死水。”
“那……”葉清雪握緊了符紙，指節發白。屍群越來越近，最近的幾隻已經踏入空地範圍，那股陰冷腐朽的氣息撲麵而來，令人作嘔。王霸已經嚇得縮到了她身後。
張元卻不再看她，而是上前一步，走到那斷碑與屍群之間。他背對著葉清雪和王霸，麵向那十幾搖搖晃晃逼近的、眼眶閃著紅光的可怖身影，伸出了右手。
不是握拳，也不是並指，隻是五指自然張開，掌心向下，虛按向地麵。
冇有吟唱，冇有手勢，甚至冇有任何光芒特效。
葉清雪隻看到他站在那裡，背影挺直，藏藍色的粗布衣袍在林間微風中輕輕拂動。然後，她感到腳下的地麵，似乎極其輕微地……震動了一下？
不是物理上的震動。而是一種難以形容的、彷彿源自地層深處的、沉悶的“嗡”鳴。很輕，很短暫，一閃即逝。
緊接著，以張元所站的位置為中心，一種無形的、令人心悸的“變化”發生了。
空氣中原本瀰漫的、令人心煩意亂、遍體生寒的陰冷氣息，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攪動。不是被驅散，而是被某種更霸道、更凝練的力量，強行“捋順”、“歸攏”。
葉清雪說不清那是什麼感覺。她隻是莫名地覺得，周圍的光線似乎暗了一瞬，又恢複了原狀。風好像停了，連那些屍傀拖遝的腳步聲、嘶嚎聲，都出現了刹那的凝滯。
然後，她看見，空地之上，那些從四麵八方瀰漫過來的、灰白色的霧氣，開始以一種緩慢但清晰可見的速度，向著中心——那塊歪斜的斷碑——彙聚、收縮。
不，不僅僅是霧氣。
還有那些屍傀身上散逸出的、肉眼本不可見的淡淡黑氣，也彷彿受到了某種牽引，絲絲縷縷地剝離出來，彙入那灰白的霧流，一同湧向斷碑。
斷碑底部，那圈暗褐色的苔蘚，如同活了過來，顏色變得更加深暗，隱隱有幽光流轉。石碑本身，似乎也發出了極其低沉的、彷彿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這一切發生得無聲無息，卻又清晰可辨。冇有炫目的光影，冇有震耳的轟鳴，隻有一種源自環境本身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改變”。
“這、這是什麼技能？範圍吸怪？還是控場？”王霸看呆了，暫時忘記了恐懼，喃喃道。
葉清雪冇有說話，隻是死死盯著張元的背影，以及那塊變得異常“活躍”的斷碑。她心中的驚駭，遠比王霸更甚。這絕不是遊戲技能！遊戲技能怎麼可能如此……如此不露痕跡地改變環境？怎麼可能給她這種源自本能的、彷彿觸及了某種真實規則的顫栗感？
屍群似乎也感受到了某種變化，它們眼眶中的紅光劇烈閃爍，動作出現了明顯的遲滯和混亂，有些甚至停下了腳步，茫然地轉動著脖頸，發出更加焦躁不安的嘶嚎。但它們依舊被某種本能驅使著，向空地中心，向那三個“生人”的方向，緩慢而執著地挪動。
隻是，它們身上散逸的陰氣，正被不斷抽離，彙入石碑。它們的動作，也因此變得更加僵硬、緩慢。
張元的手，依舊虛按著。他的臉色，在昏暗光線下，似乎比剛纔蒼白了一絲，但眼神依舊沉靜，甚至冇有回頭看葉清雪。
“就是現在。”他開口，聲音平穩，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把那張符，貼到石碑斷裂麵的正中央。用你全部的精神，去想‘點燃它’。”
葉清雪一個激靈，瞬間從震撼中回過神來。冇有絲毫猶豫，她攥緊手中那張“驅邪火符”，猛地從張元身側衝出，直奔那塊正在“吸收”陰穢之氣的斷碑！
她的動作極快，步伐矯健，顯示出良好的身體協調性。幾步就跨過了空地中央，來到石碑前。
越是靠近，那股陰冷、濕膩、令人作嘔的氣息就越發濃重，彷彿實質的冰水包裹過來，讓她裸露在外的麵板瞬間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呼吸都為之一窒。石碑斷裂的斜麵上，似乎有無數細小的、暗色的紋路在灰白霧氣中若隱若現，如同蠕動的血管。
她咬緊牙關，強忍著不適，瞄準石碑斷裂麵中心的位置，將手中那張符紙狠狠拍了上去！
“啪！”
符紙貼在冰冷粗糙的石麵上。
什麼事……都冇有發生。
預想中的火光、爆炸，什麼都冇有。那張符紙，就像一片普通的廢紙，軟塌塌地粘在那裡，上麵的硃砂符文黯淡無光。
葉清雪的心猛地一沉。失敗了？符是假的？還是自己用錯了方法？
就在她心中惶急，背後屍群的嘶嚎和拖遝聲越來越近的刹那——
“靜心，凝神。”張元平靜的聲音，如同冰泉，穿透嘈雜，直接在她腦海中響起一般，“符隻是引子。想著，點燃它。”
他的聲音似乎帶著某種奇異的力量，讓葉清雪紛亂的心緒驟然一定。她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強行忽略近在咫尺的陰寒和背後迫近的死亡威脅，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在掌心與符紙接觸的地方，集中在那個簡單的意念上——
點燃！點燃這陰冷！點燃這汙穢！
恍惚間，她似乎感到掌心微微一熱。
不是符紙的熱，而是……彷彿從她自己身體深處，從某個冰冷沉寂了許久的角落，被這念頭、被這絕境、被那神秘聲音引導，驟然竄起的一絲……微弱到幾乎無法察覺，卻精純凝練到不可思議的……
至陰之寒？
不，不是寒。是一種更深沉、更內斂，卻又彷彿能凍結靈魂、寂滅萬物的“冷意”？
這感覺一閃而逝，快得讓她以為是錯覺。
但，就在這感覺掠過的瞬間——
“轟！！！”
不是震耳欲聾的爆炸，而是一種沉悶的、彷彿來自地底深處的轟鳴！
以那張貼在石碑斷裂麵的“驅邪火符”為中心，一股難以形容的、熾烈到極點的純白色火焰，猛地爆燃開來！
這火焰冇有絲毫溫度外泄，甚至靠近的葉清雪都冇有感到灼熱。但它所過之處，那些彙聚而來的灰白霧氣、絲絲縷縷的黑氣，如同滾湯潑雪，發出“嗤嗤”的、令人牙酸的聲響，瞬間消融、淨化！石碑底部那圈暗褐色的苔蘚，在純白火光中劇烈扭動、蜷縮，眨眼間化為飛灰！
整塊斷碑，從內部迸發出無數道細密的裂痕，被純白的火焰從內而外徹底包裹、煆燒！
“嗷——！！！”
十幾隻從四麵八方逼近的屍傀，同時發出了淒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嚎！它們眼眶中的紅光驟然熄滅，身軀如同被點燃的蠟像，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融化、垮塌，最終化為一團團更加濃烈的黑氣，但旋即就被石碑上爆發的純白火焰散發出的無形力場掃過，淨化得無影無蹤！
空地之上，陰風慘霧一掃而空！
那令人窒息的陰冷腐朽氣息，瞬間消散。
陽光——雖然隻是林間破碎的天光——似乎都明亮了幾分，重新灑落在這片剛剛還被死亡和汙穢籠罩的空地上。
隻有那塊歪斜的斷碑，依舊立在原地，但表麵佈滿了蛛網般的焦黑裂痕，再無半點陰穢氣息。那張“驅邪火符”早已化為灰燼，飄散無蹤。
葉清雪踉蹌後退一步，脫離石碑範圍，劇烈地喘息著，臉色蒼白如紙，額頭上佈滿了細密的冷汗。剛纔那一刻，從她體內竄出的那股奇異“冷意”，以及隨後符籙爆發的恐怖純白火焰，幾乎抽空了她所有的力氣，更讓她心底深處，湧起一種難以言喻的、混合著虛弱與恐懼的戰栗。
那火焰……真的是自己那張低階“驅邪火符”的效果？
王霸一屁股坐倒在地，大口喘著氣，看著瞬間被“清場”的空地，又看看那焦黑的石碑，臉上滿是劫後餘生的茫然和難以置信：“結、結束了？全秒了？我靠……那是什麼符？隱藏道具？BUG？”
張元緩緩放下了虛暗的右手，負於身後。他的臉色比剛纔更白了一些，氣息也略顯沉滯，但身姿依舊挺拔。他轉過身，目光首先落在葉清雪臉上，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極其複雜，有探究，有審視，有一絲極淡的瞭然，甚至還有一絲……難以察覺的凝重。
剛纔那一瞬間，從這女子身上逸散出的、那一閃而逝的奇異氣息……
雖然微弱到近乎錯覺，雖然被符籙爆發的純白火焰完全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