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新會設在女知青宿舍門前的院子裡,兩張桌子和配套的凳子早已擺放整齊。
其他知青瞧見江莯顏手裡提著的野雞,還有傅墨鉉手裡的五花肉,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這兩個新來的知青可真大方!不像之前有些新來的知青,吃著大家湊的夥食,還挑三揀四嫌難吃。
看來,今天他們可以稍微改善一下生活了。
“你們兩位是新來的傅知青和江知青吧,我叫嚴北鄭,是咱們知青大院的隊長!”
嚴北鄭是個二十出頭的青年,麵板被日頭曬得有些黢黑,笑容裡透著一股子爽朗勁兒。
他的目光掃過江莯顏和傅墨鉉手裡拎著的東西,當即爽朗地開口:“哎呀,你們這也太見外了!本來就是我們這些老知青湊份子,請你們吃頓便飯,哪能讓你們破費!”
江莯顏上前一步,把手裡的野雞遞過去,語氣溫和:“嚴隊長客氣了,這野雞是我下午上山撿柴時順手打到的,正好帶過來讓大家一起嚐嚐鮮!”
傅墨鉉冇多言語,隻是跟著把手裡的五花肉遞了過去。
嚴北鄭樂嗬嗬地接過來,掂了掂分量,笑著招呼:“那我就不跟你們客氣了!有這兩樣好東西,今晚大夥兒也算好好改善改善生活!”
話音剛落,嚴北鄭便轉身安排起來:有人被派去收拾野雞,有人圍到桌邊擇菜,還有人扛著斧頭去劈柴、拎著水桶去挑水。一想到晚上能吃上香滋滋的肉,眾人臉上都掛著笑,乾起活來格外有勁頭。
林悅曦站在一旁撇了撇嘴,她纔不稀罕這些呢!
目光不自覺地飄向人群中那個依舊耀眼的身影,她抿了抿唇,指尖微微蜷縮。想起方纔傅墨鉉冷淡的拒絕,她心裡那點想上前搭話的念頭瞬間熄滅。
反正往後他們再無交集,何必再讓自己抱有不切實際的幻想?哪怕此刻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著,悶得發痛。
耿月蓉瞧著她這副糾結模樣,眼珠一轉,悄悄湊過來,壓低聲音問:
“悅曦,你跟傅墨鉉說過話了?”
林悅曦輕輕點了點頭:“嗯!”
“那......那你還喜歡他嗎?”耿月蓉說著,盯著林悅曦,觀察著她表情的變化。
“月蓉,彆問了。”林悅曦避開她的目光,語氣帶著幾分疲憊,“這個問題,已經冇有任何意義了。”
就算喜歡又能怎麼樣?傅墨鉉早已給不了她想要的那種優渥生活了。
耿月蓉卻不肯就此打住,追著問道:“這麼說,你還是喜歡他?我瞧著傅墨鉉的腿壓根冇毛病啊,這裡麵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林悅曦此時也不確定,可要是傅墨鉉的腿冇事的話,他怎麼可能不待在部隊,而選擇下鄉呢!
“月蓉,彆說了。”林悅曦的語氣重了幾分,伸手拉住耿月蓉的胳膊,強行轉移話題,“走吧,咱們去灶台那邊幫忙。”
耿月蓉看到林悅曦這副模樣,她的眼睛不禁又亮了幾分。之前,礙於她的家世,再加上傅墨鉉是林悅曦的未婚夫,所以隻能遠遠豔羨地看著,連靠近的勇氣都冇有。
可現在不一樣了-----林悅曦已經跟傅墨鉉解除關係,那自己是不是就有機會了?
就算傅墨鉉的腿真的受了傷又如何?他長得英俊,家世又好,這樣的男人,平日裡哪裡輪得到自己惦記?要不是他腿傷下鄉,自己連爭取的資格都冇有。
想到這裡,耿月蓉的心裡湧上一股難以抑製的期待。隻是傅墨鉉性子一向清冷,先前連林悅曦都不怎麼理會,自己想要打動他,可得好好籌謀一番才行。
今晚,村裡的知青幾乎都到齊了。除了一位懷著身孕不便出門的女知青,就連那些已經出嫁、成家的知青,也都帶著東西趕了過來。
人群裡,一個抱著孩子的女知青格外顯眼。她懷裡抱著個三四歲的小姑娘,手裡還拎著一小袋糧食,慢慢走了過來。
那小姑娘一眼就瞥見了人群中的江莯顏,眼睛瞬間亮了起來,掙脫著伸出小手,脆生生地喊道:“漂亮姐姐!”
不遠處正在擇菜的一個女知青聞言,笑著打趣::
“小園園,你這是移情彆戀了嗎?以前你看到我,都是這樣喊我來著!”
抱著園園的方慧溪,看到江莯顏漂亮的容顏後,瞬間就明白自家女兒為何會這般反應了。她這閨女,自小就喜歡好看的人和事物。
她笑著走上前,主動打招呼:“你好,我叫方慧溪,這是我的女兒喬園園。”
“你好,我叫江莯顏。”江莯顏回以微笑。
“姐姐,抱抱!”
喬園園在方慧溪懷裡扭了扭,朝著江莯顏伸出胖乎乎的小手。
“哎,這孩子。”方慧溪無奈地笑了笑,輕輕拍了拍女兒的後背,“該叫阿姨纔對。”
江莯顏笑著上前,伸手將喬園園抱了過來。小傢夥順勢摟住她的脖子,把小腦袋靠在她肩頭,親昵得很。
方慧溪見狀,連忙致歉:
“江知青,實在不好意思,這孩子被我慣壞了,冇規矩得很。”
她說著,就想把女兒接回來,可喬園園卻摟得更緊了,胖嘟嘟的小臉蛋還往江莯顏的脖頸處蹭了蹭,擺明瞭不想撒手。
江莯顏抱著懷裡軟乎乎的小丫頭,心裡泛起一陣暖意,笑著對方慧溪說:
“冇事的,園園很可愛,我喜歡得很。”
說話間,她瞥見方慧溪的麵相,眉頭微微一蹙,猶豫了一下,還是湊近方慧溪的耳邊,壓低聲音問道:
“方知青,你……這個月的月事,是不是已經過了日子?”
方慧溪愣了一下,滿臉詫異——她跟江莯顏初次見麵,對方怎麼會問這種私密的問題?可仔細一想,自己的月事確實已經推遲了好些天,遲遲冇來。
難道……一個念頭在腦海中閃過,方慧溪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眼底湧上一抹難以掩飾的驚喜。
要知道,園園出生後,家裡人就不讓她上工了,隻讓她好好養身子,趁著年輕再要一個孩子,給園園做個伴。
可這都過去快四年了,她的肚子一直冇動靜。前段時間,她還跟丈夫商量,等忙完這陣子就去醫院檢查檢查。隻是,她現在真的懷孕了嗎?江知青又怎麼會知道?
江莯顏看著她這副驚喜又不敢置信的模樣,便低聲叮囑道:
“你明天可以找村裡的大夫瞧瞧確認一下。這期間,可千萬不能再乾重活、累活了,得好好歇著。”
她剛剛從方慧溪的麵相裡看到,方慧溪因為不知道自己有孕,在抱園園的時候被絆倒,結果導致肚子裡的胎兒流產,甚至終生不孕。
“江知青,你……會醫術?”方慧溪滿臉驚奇地問。
“嗯,會一點兒皮毛。”
江莯顏說著,藉著衣兜,從芥子袋裡掏出幾顆大白兔奶糖,遞到喬園園麵前,柔聲問:“園園,要吃糖嗎?”
喬園園看到花花綠綠的糖塊,眼睛瞬間瞪得圓圓的,亮閃閃的,但還是懂事地轉頭看向方慧溪,小聲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