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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火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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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山腳下的黑色平台上,墨殤盤膝坐了整整兩個時辰。

突破聚氣境之後,丹田中的母核比之前安靜了許多。銀白色的漩渦緩緩旋轉著,每轉一圈便有一絲凝練的靈力從中分離出來,沿著九條經脈流遍全身,再迴歸丹田。這種迴圈已經不需要他刻意引導,像是呼吸一樣自然而然地發生著。

但墨殤的眉頭始終沒有舒展開。

沈青衣臨走時說的那句話,像一根刺紮在他心裏——“等母核真正成熟之後,我再來取。”那個天衡宗劍修說這話時的語氣,就像在說一樁再尋常不過的事情。不是狂妄,不是威脅,而是篤定。篤定墨殤逃不出他的掌心,篤定母核遲早是他的囊中之物。

墨殤睜開眼睛,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突破聚氣境之後,麵板表麵那層淡淡的銀白光芒已經收斂了大半,隻在掌心處還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光暈。九條經脈中的靈力比之前凝實數倍不止,他能感覺到自己變強了。但這點力量,在沈青衣麵前依然不夠看。那個人的修為深不可測,隨手兩劍便逼得他燃燒靈力臨陣突破,若真動了殺心,他連逃命的機會都沒有。

“不夠。”

墨殤低聲說了兩個字,站起身,朝火山深處走去。

母核的顫動越來越清晰了。不是示警,不是感應碎片,而是一種他從未體驗過的波動——像是在辨認什麽,又像是在迴憶什麽。越靠近火山,這股波動就越強烈。墨殤不知道前麵等著他的是什麽,但他知道,母核不會無緣無故地產生這種反應。

這座火山裏,一定有東西。

——

火山內部的景象,比墨殤想象中更加詭異。

他沿著一條天然形成的岩石裂縫向山體深處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四周的空氣便從灼熱變成了滾燙。兩側的岩壁上布滿了大大小小的氣孔,不時噴出熾熱的白色蒸汽,發出尖銳的嘶鳴聲。腳下的岩石從暗紅色漸漸過渡成了一種半融化的黏稠狀態,踩上去軟綿綿的,像是踩在一團被烤熱了的蠟上。

墨殤催動靈力護住全身,銀白色的光芒在體表形成了一層薄薄的光膜,將熱浪隔絕在外。丹田中的母核震動得越來越劇烈,銀白色的漩渦旋轉速度比平時快了將近一倍。

前方的岩壁上出現了一個洞口。

那洞口不像是天然形成的。邊緣太過規整,呈一個近乎完美的圓形,直徑約莫一丈有餘。洞壁光滑如鏡,表麵覆蓋著一層黑色的琉璃狀物質,在暗紅色的岩壁映襯下顯得格外醒目。墨殤伸手摸了摸那層黑色琉璃,指尖傳來一陣冰涼——在這座滾燙的火山深處,這麵洞壁竟然是冰涼的。

他深吸一口氣,邁步走了進去。

洞口內部是一條斜斜向下的通道。四周的洞壁全部覆蓋著那種黑色琉璃,光滑得能照出人影。墨殤走在其中,能清楚地看到自己的倒影——一個衣衫襤褸、滿身灰塵的少年,右手提著一把裂了兩道口子的柴刀,臉上帶著連日趕路留下的疲憊。

通道很長,長得超出墨殤的預料。他走了將近一炷香的工夫,腳下才終於踩到了平地。

然後他看到了。

那是一座地宮。

巨大的地宮。穹頂高達數十丈,由八根粗壯的石柱支撐著。石柱上雕刻著密密麻麻的圖案,因為年代太過久遠,大部分圖案已經模糊不清,隻能勉強辨認出一些人形和獸形的輪廓。地宮的地麵鋪著同樣材質的黑色琉璃,平整得像一麵巨大的鏡子,倒映著穹頂上某處透進來的暗紅色光芒,將整座地宮籠罩在一片詭異的血色之中。

但真正讓墨殤瞳孔收縮的,是地宮中央的那座石台。

石台約有三丈見方,高出地麵三尺有餘。台上躺著一具石棺,棺身通體漆黑,表麵銘刻著無數細密的符文。那些符文和寒淵湖底那座石碑上的符文如出一轍——古樸、晦澀,散發著亙古蒼茫的氣息。

石棺的棺蓋,已經裂開了一道縫隙。

墨殤攥緊了柴刀,一步一步朝石台走去。丹田中的母核幾乎要跳出胸口,那股波動強烈到了極點。不是示警,不是感應碎片,而是一種近乎急切的催促。母核在催他過去,催他靠近那具石棺。

走到石台前三丈處,墨殤停下了腳步。

他看到了棺蓋裂縫中的東西。

那是一隻手。

一隻完整的手,骨骼修長,五指微屈,靜靜地搭在棺沿上。麵板呈青灰色,表麵覆蓋著一層細密的幽綠色鱗片。每一片鱗片都有指甲蓋大小,在地宮暗紅色的光芒下微微發亮。

和墨殤在識海玄門中看到的那隻手,一模一樣。和寒淵湖底淤泥下埋著的那隻手,也一模一樣。

隻是這隻手,沒有被鎖鏈鎮壓。

墨殤的後背炸起了一層冷汗。他下意識地向後退了一步,但丹田中的母核卻猛地爆發出一股強大的牽引力,將他硬生生釘在了原地。

石棺中,那隻手動了。

食指微微屈伸了一下,像是在確認自己還能動。然後是中指、無名指、小指,一根接一根地活動著,像是沉睡了太久之後正在重新適應自己的身體。鱗片隨著手指的活動發出細微的摩擦聲,在寂靜的地宮中格外清晰。

墨殤想要逃,但身體完全不聽使喚。母核的牽引力將他牢牢鎖在原地,像是有無數根看不見的絲線從他丹田中延伸出來,將他與石棺中的那隻手緊緊連在一起。

棺蓋被從內部推開了。

沒有巨響,沒有異象,隻是無聲無息地向一側滑開,露出了石棺內部。

裏麵躺著一個人。

那是一個看上去三十餘歲的男子,身量極高,即便躺在石棺中也能看出他站起來時必然比常人高出整整一個頭。他穿著一身墨殤從未見過的服飾——不是東洲常見的道袍或勁裝,而是一件通體漆黑的貼身甲冑,甲片層層疊疊,每一片上都刻著細密的符文。他的麵容線條硬朗,眉骨高聳,鼻梁挺直,嘴唇緊抿成一條線。雙目緊閉,像是在沉睡。

但他的一隻手,已經搭在了棺沿上。

墨殤的目光落在那隻手上。青灰色的麵板,幽綠色的鱗片,和他識海玄門中那隻巨手的特征完全一致。隻是這隻手的大小是正常的,沒有識海中那般鋪天蓋地的威勢。

那人睜開了眼睛。

幽綠色的瞳孔,豎著的瞳仁,和寒淵湖底那條巨魚一模一樣。那雙眼睛落在墨殤身上的瞬間,墨殤隻覺得識海深處轟的一聲炸開了。無數畫麵如同決了堤的洪水般湧入他的腦海。

他“看到”了。

一片無盡的虛空之中,矗立著一座巍峨的巨門。門扉大開,門後是翻湧的猩紅光芒。無數身影從那扇門中湧出,遮天蔽日,朝著門外的世界撲去。那些身影有的形如兇獸,有的狀若妖魔,有的則與人無異,隻是周身繚繞著濃得化不開的黑霧。

而在巨門之前,站著一個人。

那人負手而立,周身繚繞著刺目的銀白色光芒。他抬起右手,掌心對準了那扇門。銀光如同潮水般從他掌心湧出,化作一道橫貫虛空的巨大光幕,將那扇門連同門中湧出的無數身影一同籠罩其中。

光幕緩緩收縮,將門中的一切重新壓迴門內。那些身影在銀光中掙紮、嘶吼、消融,化作漫天黑霧。門扉在銀光的推動下緩緩合攏,門縫越來越小,越來越小。

就在門扉即將徹底關閉的最後一刻,一隻手從門縫中伸了出來。

那隻手巨大無比,表麵覆蓋著幽綠色的鱗片。它死死抓住了門框,不讓門扉合攏。門後的猩紅虛空中,傳來一聲低沉至極的咆哮,震得整片虛空都在顫抖。

站在門前的人迴過頭來。

墨殤終於看清了他的臉。

那是他自己的臉。

不,不對。那張臉比他現在要成熟得多,眉眼間多了幾分滄桑和疲憊,但五官的輪廓、眉眼的間距、嘴角微微下撇的樣子,和他一模一樣。

那人——三千年前的靈主——看著門縫中伸出的那隻巨手,沉默了一瞬。然後他做了一件事。

他伸出自己的右手,握住了那隻巨手的一根手指。

銀光從他掌心中湧出,沿著那根手指蔓延到整隻巨手。巨手在銀光的侵蝕下劇烈顫抖著,鱗片炸裂,黑霧蒸騰。但那隻手始終不肯鬆開,死死抓著門框。

靈主迴過頭,目光穿透虛空,望向了某個方向。墨殤順著他的目光望去,看到虛空深處站著一個人影。那人影模糊至極,看不清麵容,隻能看出他穿著一身漆黑的甲冑,身形高大。

靈主對那人影說了兩個字。

畫麵到此戛然而止。墨殤聽不到他說了什麽,但他看懂了靈主的唇形。

“接住。”

接住什麽?接住誰?

畫麵徹底碎裂。墨殤猛地迴過神來,發現自己已經跪倒在了石台前。渾身冷汗淋漓,衣衫像是從水裏撈出來的一樣。

石棺中,那個黑甲男子已經坐了起來。他側身坐在棺沿上,幽綠色的瞳孔正一眨不眨地盯著墨殤。

“你來了。”

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像是很久沒有開口說過話了。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滄桑感,像是從三千年前的塵埃中穿過來的。

墨殤大口喘著氣,右手死死攥著柴刀,刀尖抵在地上撐著身體不讓自己倒下。

“你是誰?”

黑甲男子沒有立刻迴答。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搭在棺沿上的那隻手,五根手指依次屈伸了一遍,像是在確認它們還能正常活動。然後他抬起頭,幽綠色的瞳孔中倒映出墨殤的臉。

“我的名字,你剛才應該已經看到了。”

墨殤的腦海中浮現出那些畫麵——虛空,玄門,銀白色的光幕,從門中湧出的無數身影,以及那個站在門前獨自封印一切的靈主。還有站在虛空深處,那個身穿黑甲的人影。

“你是……三千年前……”

“三千年了。”黑甲男子打斷了他的話,聲音裏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我被困在這具石棺裏,整整三千年。從上一任靈主封印玄門的那一天起,到現在。”

他緩緩站起身,從石棺中跨了出來。他的身高果然比常人高出整整一個頭,站在墨殤麵前,像一座沉默的黑塔。

“我是魘主的一道分身。”他低頭看著墨殤,幽綠色的瞳孔中沒有殺意,也沒有善意,隻有一種看透了一切之後的平靜,“三千年前,靈主封印玄門時,我從門縫中伸出了一隻手,想要阻止他。他沒有斬斷我的手,而是握住了它。”

黑甲男子抬起自己的右手,青灰色的手背上,幽綠色的鱗片之間,隱隱可以看到一道道極細的銀白色紋路。那是靈源珠母核的氣息。

“他把母核的一縷本源,打入了我的體內。母核的力量將我從魘主的意誌中剝離出來,讓我擁有了獨立的意識。從那一刻起,我不再是魘主的分身,而是一個獨立的生靈。”

墨殤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為什麽要這麽做?”

黑甲男子沉默了一會兒,才緩緩開口:“因為他需要一個人,替他看守玄門封印的第一重鎖。”

“第一重鎖?”

“玄門封印共有九重。第一重封印在最外層,也最脆弱。三千年前靈主封印玄門之後,將第一重鎖的核心封存在了這具石棺裏,由我負責看守。”黑甲男子轉過身,目光落在地宮穹頂的某個位置,“三千年了,我一直守在這裏。直到三天前。”

“三天前發生了什麽?”

黑甲男子迴過頭,幽綠色的瞳孔中第一次出現了凝重的神色。

“三天前,第一重封印破了。”

墨殤的心猛地一沉。三天前,正是他在玄清宗青木峰上,母核徹底啟用的那一夜。那一夜,識海中的玄門第一次主動開啟,門縫中透出了猩紅色的光芒。那個蒼老的聲音告訴他,封印還剩八重,一重比一重脆弱。

“第一重封印破了,意味著什麽?”

黑甲男子沒有直接迴答。他走到地宮的一根石柱前,伸手撫摸著柱身上那些模糊的雕刻。墨殤這才注意到,那些雕刻並不是單純的裝飾——那是一幅連續的敘事畫麵,從石柱底部一直盤旋延伸到頂部。

第一幅畫麵:一扇巨門矗立於虛空之中,門扉緊閉。

第二幅畫麵:門縫中透出猩紅光芒,無數黑影從中湧出。

第三幅畫麵:一個人站在門前,周身銀光,阻擋黑影。

第四幅畫麵:那人握住了門縫中伸出的一隻巨手。

第五幅畫麵:巨門上浮現出九道光環,從外向內層層巢狀。最外層的光環正在碎裂。

第六幅畫麵:光環碎裂後,門縫擴大了一分,更多的黑影從中湧出。

第七幅畫麵以及之後的畫麵,因為年代太久遠,已經模糊得無法辨認了。

“九重封印,對應九道光環。”黑甲男子的手指點在第五幅畫麵上,“第一重封印破碎之後,玄門便會開始鬆動。門縫會擴大,門後的東西會更容易滲透出來。你之前在海上遇到的那些黑霧——你們叫它魘靈——隻是從門縫中滲出的最弱小的東西。隨著封印一重重破碎,滲出來的東西會越來越強。”

他轉過身,幽綠色的瞳孔直視著墨殤。

“等到九重全破,玄門就會徹底開啟。到那時候,魘主的真身便會降臨。莫說是這小小的修真界,便是諸天萬界,也逃不過它的掌心。”

地宮中陷入了沉默。

墨殤攥緊了柴刀,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三千年前,靈主是怎麽封印它的?”

黑甲男子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多了一絲複雜。

“你不知道?”

墨殤搖了搖頭。母核傳給他的記憶碎片殘缺不全,他隻看到了一些零散的畫麵,根本拚湊不出完整的過程。

“也對,你這一世才剛剛融合母核,記憶還沒有完全覺醒。”黑甲男子重新坐迴石棺邊沿,雙手撐在膝蓋上,“三千年前,靈主收集了一百零八枚靈源珠碎片、九枚核心碎片,加上母核,以自身為容器,將靈源珠的全部力量融為一體。然後他孤身一人走進玄門,從內部將門封印。”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更低。

“代價是,他再也沒有出來。”

墨殤沉默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掌心處,母核的銀白色光芒正在微微閃爍。這具身體裏流淌著的,是三千年前那個人的力量。那個人用自己的命,換來了修真界三千年的安寧。而現在,封印正在破碎,那個人已經不在了。

隻剩下他。

“還有多久?”墨殤抬起頭,聲音沙啞。

“什麽?”

“剩下的八重封印,還能撐多久?”

黑甲男子沉默了片刻,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重封印撐了三千年。但剩下的八重,一重比一重脆弱。按照我的估算,最多百年。百年之內,九重封印必定全破。”

百年。聽起來很長,但對於修士而言,百年不過是彈指一揮間。感靈境修士的壽元便有兩百年,聚氣境三百年,開元境五百年。修為越高,活得越久。百年時間,根本不夠。

墨殤深吸一口氣,將柴刀插迴腰間。

“我要怎麽做?”

黑甲男子看著他,幽綠色的瞳孔中倒映著少年那張還帶著幾分稚氣的臉。那張臉上有疲憊,有茫然,但更多的是一種壓都壓不住的倔強。

“一百零八枚普通碎片,你體內現在有五枚。九枚核心碎片,你一枚都沒有。”黑甲男子的語氣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最簡單不過的事實,“母核的力量雖然強大,但沒有核心碎片的支撐,就像一個空有骨架卻沒有血肉的巨人。你必須找迴所有的核心碎片,才能真正發揮出靈源珠的力量。”

“核心碎片在哪裏?”

黑甲男子抬起手,指向地宮的穹頂。不是指某一個方向,而是指所有方向。

“散落在修真界各處。當年靈主封印玄門之後,九枚核心碎片便從他的身體中脫離出來,化作九道流光,飛向了修真界的九個角落。三千年過去,它們有些被宗門收藏,有些埋藏在秘境之中,有些則被修士融合,代代傳承。你要一個一個地找迴來。”

墨殤攥緊了拳頭。九枚核心碎片,散落在整個修真界,他連第一枚在哪裏都不知道。

“你體內有母核。”黑甲男子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母核對核心碎片的感應範圍,比對普通碎片要廣得多。隻要靠近到一定距離,你自然能感知到它們的位置。但前提是——”

他頓了頓,幽綠色的瞳孔中閃過一絲莫名的神色。

“你足夠強。核心碎片的力量遠非普通碎片可比,以你現在的修為,就算找到了,也融合不了。強行融合,隻會丹田碎裂,身死道消。”

墨殤沒有反駁。他知道黑甲男子說的是事實。突破聚氣境之後,他確實變強了,但這點實力在整個修真界麵前,依然微不足道。天衡宗的沈青衣能隨手兩劍逼得他臨陣突破,血骨老祖能讓他連逃命的機會都渺茫。而這兩個人,在東洲修真界還算不上真正的頂尖強者。

“你剛才說,你是魘主的一道分身。”墨殤忽然問道,“那寒淵湖底那隻被鎖鏈鎮壓的手,也是分身?”

黑甲男子的眉頭微微一動。

“你見過那隻手了?”

“路過的時候看到了。”墨殤沒有提自己差點被母核牽引著跳進湖裏的事。

“那也是一道分身。比我更弱的一道。”黑甲男子沉聲說道,“三千年前,魘主從門縫中伸出的不止一隻手。靈主斬下了其中三隻,分別鎮壓在三處不同的地方。寒淵湖底是其中之一,這座火山地宮是其二。至於第三隻被鎮壓在哪裏,我也不知道。”

他站起身,走到墨殤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幽綠色的瞳孔中,第一次出現了某種類似於期待的情緒。

“三千年了,靈主。上一世你握著我的手,將母核的本源打入我體內,讓我從魘主的意誌中掙脫出來。你對我說了兩個字。”

墨殤的腦海中再次浮現出那個畫麵。靈主迴過頭,對虛空深處的黑甲人影說了兩個字。他看懂了唇形,但一直沒敢確認。

“你說的是——”黑甲男子一字一頓,“‘活著’。”

地宮中安靜得隻剩下遠處火山深處傳來的低沉轟鳴。

墨殤沉默了很長時間。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黑甲男子那雙幽綠色的眼睛。

“我現在還太弱。”他的聲音不大,卻很穩,“但我會變強。我會把九枚核心碎片全部找迴來。百年之內,我會重新站在那扇門前。”

黑甲男子看著他,幽綠色的瞳孔中倒映著少年那雙逐漸被銀光填滿的眼睛。

然後他笑了。

三千年來的第一次。

“好。”他說,“我等你。”

——

墨殤走出火山的時候,外麵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暗紅色的大地上,火山的陰影被拉得極長極長,一直延伸到視線的盡頭。遠處的寒淵依舊籠罩在濃得化不開的白霧之中,像一道橫亙在大地上的白色傷疤。

墨殤站在火山腳下,迴頭望了一眼那座正在冒著黑煙的火山口。

黑甲男子沒有跟他一起出來。他說他還不能離開那座地宮。第一重封印雖然破了,但石棺上的禁製還在,他的本體依然被束縛在火山深處。除非九重封印全部破碎,或者有人從外部打破禁製,否則他永遠無法離開。

“等你找到第一枚核心碎片的時候,再來找我。”黑甲男子最後說了這麽一句話,然後重新躺迴石棺中,棺蓋緩緩合攏,將他那張青灰色的麵孔和幽綠色的瞳孔一同遮掩在黑暗之中。

墨殤轉迴頭,望向北方。

蠻荒深處,暗紅色的大地一直延伸到天際線盡頭。在那個方向,極遠極遠的地方,母核正在微微顫動著。

不是示警,不是迴憶,而是感應。

在那個方向,有靈源珠碎片的氣息。

不止一枚。

墨殤握緊了腰間的柴刀,邁開腳步,朝北方走去。

他的背影在暗紅色的大地上拖出一道長長的影子,漸漸消失在越來越濃的暮色之中。

——

與此同時,寒淵。

白霧的邊緣,比墨殤穿過時又向前推進了二十裏。

那片墨綠色湖泊的湖底,淤泥之下的那隻巨手,中指和無名指同時動了一下。鎖鏈上的符文猛然亮起,將它的動作重新鎮壓下去。但這一次,符文的亮度比之前黯淡了不止一絲。鎖連結串列麵,出現了第一道細微的裂紋。

湖水中,巨魚緩緩遊過。它的暗金色瞳孔中倒映著湖心的黑色石碑。石碑上的符文正在一個接一個地熄滅,像是被什麽東西從底部抽走了力量。

從第一重封印破碎的那一刻起,這座石碑的力量就在不斷流失。

等到符文全部熄滅的那一天,鎖鏈就會斷裂。

那隻手,就會掙脫。

而在寒淵上方的萬米高空之中,那片無人能至的虛空裏,幽綠色的眼睛正在注視著這一切。

眼睛的主人嘴角微微勾起。

“第一重鎖……已經開了。”

聲音很輕,輕到沒有任何人能聽見。

但它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整個寒淵的白霧都猛地翻湧了一下,像是有什麽東西在霧海深處打了個寒顫。

——

火山地宮。

石棺中,黑甲男子躺在黑暗裏,幽綠色的瞳孔在黑暗中微微發光。

他的右手搭在胸口,五指微微屈伸著。手背上,靈源珠母核留下的銀白色紋路正在一明一滅地閃爍著,像是在與遠方的什麽東西遙相呼應。

“三千年了。”他喃喃自語,聲音低得隻有自己能聽見,“靈主,你當年選擇了一個凡人少年作為轉世之身……當真是賭了一把大的。”

他閉上眼睛,嘴角還殘留著方纔那一絲笑意的餘溫。

地宮重歸寂靜。

隻有石柱上那些古老的雕刻,在暗紅色的微光中沉默地見證著一切。

畫麵定格在第一根石柱的最頂端。

那裏刻著整座地宮的最後一行字。字跡和前麵六幅畫麵的雕刻風格截然不同,像是同一個人在很多很多年之後,重新迴到這裏,用指甲一筆一劃刻上去的。

隻有四個字。

“我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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