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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暫退煞局 破廟休歇 相術解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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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九安雙腿被鬼手死死纏住,陰冷刺骨的氣息順著褲腳瘋狂往上竄,腳下的裂縫不斷擴大,碎石簌簌往下掉落,地底深處的嘶吼聲越來越近,渾濁的陰煞之氣從裂縫中噴湧而出,身前黑衣煞主的鐵鏈已經帶著腥風,直直鎖向他的脖頸。

千鈞一發之際,他麵色沉穩,絲毫不亂,左手猛地掐出天師護身訣,指訣成型的瞬間,周身玄門真氣快速匯聚,口中低喝一聲:“乾坤借法,陽氣護體,萬邪不侵!”

話音落,周身瞬間泛起一層淡淡的金光屏障,金光柔和卻堅韌,如同裹上了一層純陽鎧甲。黑衣煞主的鐵鏈帶著千鈞之力狠狠抽在金光上,隻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便被硬生生彈了回去,煞主本身也被護體金光的陽氣反噬,渾身一顫,周身煞氣散了幾分。

與此同時,陳九安右手緊握桃木劍,手腕翻轉,劍身金光暴漲,毫不猶豫地朝著纏住雙腿的鬼手斬去。金光過處,那些青黑幹癟的鬼手瞬間被斬斷,黑煙滾滾升騰,伴隨著淒厲的鬼嚎聲,盡數縮回地底裂縫,再也不敢輕易冒頭。

他借力猛地往後一躍,腳尖輕點地麵,退出數丈開外,穩穩落地。他順勢調息體內翻騰的氣息,胸口微微起伏,連日征戰耗損的靈力尚未完全恢複,方纔那一擊已是動用了大半真氣。

黑衣煞主見一擊不成,還被傷了煞氣,頓時發出憤怒至極的嘶吼,猩紅的雙眼死死盯著陳九安,手中鐵鏈揮舞得虎虎生風,就要再次率眾煞鬼撲殺而來。四周的村民煞鬼也如同瘋魔一般,齜牙咧嘴,朝著陳九安的方向圍攏,整個荒村被濃重的陰煞之氣徹底籠罩。

陳九安目光一凝,心中快速盤算。此刻王家村鎖魂煞局完整,巨眼枯井源源不斷引來陰氣,煞鬼殺之不盡,地底還有未知的凶物蟄伏,再加上他已然斷定,王家村與李家坳的邪事同出一源,背後定有一夥精通邪術的修士在暗中佈局操控。若是此刻強行死戰,即便能拚盡全力斬殺煞主,也極有可能被地底之物偷襲,陷入腹背受敵的絕境,反倒得不償失。

“你借鎖魂局操控無辜亡魂,屠戮村民,罪孽深重,今日暫且留你性命,待我理清前後脈絡,備好破局之法,再來毀你煞身,超度全村亡魂,破此傷天害理的風水局。”

陳九安沉聲一語,聲音清亮,穿透重重鬼嘯,落在黑衣煞主耳中。他左手快速從包袱裏摸出三張**定煞符,指尖夾著符紙淩空一晃,符紙瞬間自燃,化作一片金色煙霧,揚手甩出,精準籠罩住煞主與一眾煞鬼。

被金色煙霧纏住,煞鬼們頓時陷入混亂,嘶吼著四處亂撞,失去了方向感,黑衣煞主也被**符牽製,周身煞氣紊亂,隻能在原地瘋狂揮舞鐵鏈,暫時失去了追擊的能力。

陳九安不再耽擱,轉身施展師門輕身步法,腳步輕點,快步退出王家村。他一路順著來路疾行,直到徹底遠離那片陰煞籠罩的區域,手中羅盤的指標漸漸停止亂轉,恢複平穩,盤麵的黑氣也徹底消散,周身再無半分陰寒之氣,他才停下腳步,長長舒了一口氣。

自下山以來,他先是踏入李家坳,為村民看相算命、調理陽宅風水、超度含冤女鬼,再奔赴黑風山,斬殺血煞古屍、重布鎮煞結界,緊接著又闖入王家村鎖魂煞局,與黑衣煞主正麵纏鬥,幾乎沒有片刻喘息的時間。連日來鬥鬼斬妖、畫符施法,靈力與心神都處於高度緊繃的狀態,即便他自幼修道,根基紮實,也難免心生疲憊,周身筋骨都透著一股酸脹感。

此刻遠離凶地,暖風吹過山野,帶著草木的清香,陽光灑在身上,暖意融融,緊繃了數日的神經終於得以放鬆。他抬頭看了看天色,日頭已經西斜,天邊染上了淡淡的橘紅色,再過不久便要天黑,山野之中夜間陰邪易生,靈氣紊亂,不宜繼續趕路。

他抬眼望去,正好看到前方不遠處的山坳裏,隱約矗立著一座破舊的山神廟。廟宇不大,牆體斑駁,瓦片掉落了不少,卻勝在選址極佳,坐落在向陽之地,四周地氣平和,無陰煞纏繞,廟內也無明顯穢氣與邪祟,正是絕佳的落腳歇腳之處。

陳九安緩步走向山神廟,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破舊木門,木門轉軸早已生鏽,推開時發出刺耳的聲響。廟內空間不大,正中供奉著一尊斑駁的山神塑像,塑像上落滿灰塵,眉眼早已模糊,香案腐朽不堪,上麵還殘留著些許幹枯的香灰,地上鋪著一層厚厚的幹枯稻草,打理得還算幹淨,沒有積水與穢物,隔絕了地麵的潮氣。

他走進廟內,找了塊相對幹燥、靠近牆角的位置坐下,將桃木劍輕輕放在身側伸手可及的地方,卸下背上的藍布包袱,拿出水囊喝了幾口清水。甘甜的清水滑入喉嚨,滋潤著幹澀的喉嚨,連日來的疲憊彷彿都散去了幾分,他靠在冰冷的牆壁上,閉上雙眼,徹底放鬆身心。

他沒有立刻入眠,而是按照師門玄門吐納之法,緩緩調息。雙腿盤膝而坐,雙手置於膝上,掌心向上,掐出靜心訣,口鼻呼吸綿長,引導天地間溫和的陽氣匯入體內,順著經脈緩緩流轉,修複著先前纏鬥中耗損的靈力,緩解著周身的疲憊。一縷縷淡金色的真氣在體內遊走,所過之處,酸脹之感漸漸消散,心神也越發平靜。

約莫一炷香的功夫,陳九安緩緩睜開雙眼,眸中清亮有神,周身氣息平穩,疲憊感盡數褪去,靈力也恢複了七八成。他隨手拿起一旁的羅盤,指尖輕輕摩挲著盤麵,開始細細梳理連日來的所有線索,眉頭微微蹙起。

李家坳的鎮靈陰木牌、王家村鎖魂煞局、黑衣煞主身上的同款詭異符文木牌,無論是材質、符文紋路,還是聚陰養煞的手法,都如出一轍,顯然都是出自同一夥人之手。這些人精通邪門風水秘術,擅於改動地脈、佈下殺局、聚陰養煞,不惜屠戮整個村落的無辜百姓,煉製煞主,操控亡魂,其心術歹毒,手段狠辣,背後定然藏著不可告人的目的。

師父清遠老道臨終前,隻提及南下落鳳坡有一處當年未及處理的風水凶穴,讓他順路查探,卻未曾提及有此等邪師勢力在附近活動。想來這些人是近年才暗中出山,四處作惡,佈下一個個風水煞局,收集陰煞之氣,圖謀甚大。

正思索間,廟外忽然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伴隨著低聲的交談、喘息與貨物磕碰的聲響,似乎有一行人路過此地,想要進廟歇腳。

陳九安不動聲色,將桃木劍稍稍往身邊拉近了幾分,抬眼望向廟門,神色平靜,沒有絲毫慌亂。

不多時,四個身影魚貫走了進來,三男一女,看起來像是行商的夥計與掌櫃。為首的是一位中年男子,身著粗布長衫,麵色圓潤,眉宇間帶著幾分生意人特有的精明,身後跟著兩個年輕小夥計,肩上挑著沉甸甸的貨物擔子,還有一位年輕女子,穿著素色布衣,手腳麻利,幫著打理貨物,幾人個個風塵仆仆,汗流浹背,褲腳沾滿泥土,顯然是趕了許久的路,疲憊不堪。

幾人一進門,看到廟內坐著一位身著青佈道袍、氣質清和的道人,先是一愣,隨即連忙收斂神色,拱手行禮,語氣十分客氣恭敬。

“道長安好,我等是往來鄉縣的行商,趕路趕得遲了,天色將晚,山野間不便露宿,想在廟內借宿一夜,還望道長莫怪,多多包涵。”為首的中年男子拱手說道,神色誠懇。

陳九安微微頷首,語氣平和淡然,全無鬥法時的淩厲,多了幾分出塵的溫和:“無妨,破廟本就是過路之人歇腳之處,天地廣闊,人人可歇,你們自便便是。”

幾人聞言大喜,連連道謝,連忙放下肩上的貨物擔子,找了塊幹淨的稻草地坐下,一邊擦著臉上的汗水,一邊閑聊著趕路的辛苦、沿途的見聞,氣氛十分平和,全然沒有了先前在王家村鬥煞的緊張與壓抑。

陳九安坐在一旁,閉目養神,卻也隨意打量了幾人幾眼。他身為玄門傳人,精通相術,早已習慣觀人麵相、察人氣色,一眼便看出了幾人的運勢端倪:為首的中年男子印堂微微發暗,山根處有晦氣纏繞,主近期有意外破財之災;身旁一個瘦高小夥計麵色發青,口唇泛白,氣血不足,主近期有小病纏身,身體抱恙;另一個壯實小夥計眉眼雜亂,眉頭緊鎖,主近期易招惹口舌是非,與人起爭執;同行的年輕女子則氣色平和,隻是眼底泛著疲憊,並無大災小難。

中年男子歇了片刻,緩過勁來,看著陳九安氣質不凡,坐姿端正,周身透著一股高人風範,絕非市麵上招搖撞騙的江湖術士,心中頓時生出幾分信任。他猶豫了片刻,還是主動湊上前來,神色恭敬地開口:“道長看起來是修行高深的高人,不知……會不會看相、算命、看手相?小人近日總覺得心神不寧,做什麽事都不順心,店裏的生意也頻頻出岔子,心裏一直發慌,想請道長幫忙看上一看,必有薄禮相謝,絕不讓道長白忙活。”

陳九安此刻心神放鬆,也無意拒絕,淡淡點頭,語氣平緩:“不過是舉手之勞,看手相便可斷近期運勢,無需多禮,也不必備禮。”

中年男子大喜過望,連忙伸出右手,掌心朝上,恭敬地遞到陳九安麵前,生怕驚擾了他。

陳九安指尖輕輕搭在他的手掌上,目光從容掃過掌紋,細細端詳。他看相從不故弄玄虛,句句皆是據實而言,語氣溫和:“你手掌厚實,掌心飽滿,財運線清晰深長,本是經商得利、衣食無憂的上等手相,家底殷實,生意本應順風順水。隻是你掌心紋路雜亂,財線旁有兩道細小橫紋橫向截斷,主近期有意外破財之事,數額不小,皆是因貪心而起;再看你的感情線,末端分叉細小,延伸至掌心,主家中女眷近期有小疾纏身,並非重疾,卻纏綿難愈,耗心耗力。你隻需記住,不貪意外之財,不做冒險之舉,安分守己經營生意,在家中西南角擺放一盆向陽綠植,便可化解破財之災,家中女眷的病症也會慢慢痊癒。”

中年男子聽得連連點頭,滿臉信服,眼中滿是驚歎,忍不住開口:“道長真是活神仙!全都說中了!近日確實有外人找我,說有一筆急貨買賣,利潤翻倍,我心裏一直蠢蠢欲動,卻又總覺得不安,家中內人也確實頭疼咳嗽了多日,吃了藥也不見好,多謝道長指點,小人這下徹底明白了,絕不敢貪那意外之利!”

一旁的幾個夥計和年輕女子見狀,也紛紛來了興致,一個個湊上前來,滿臉期待地央求陳九安,也幫他們看看手相,斷斷近期的吉凶禍福。

“道長,也麻煩您幫我看看吧,我最近總覺得渾身沒勁,吃什麽都不香。”瘦高小夥計撓著頭,不好意思地說道。

“道長,您也幫我算算,我最近總跟人吵架,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壯實小夥計連忙跟著開口。

陳九安也不推辭,一一應下,讓幾人依次伸出右手,細細為他們看手相、斷吉凶,言語溫和,句句中肯,既不危言聳聽,也不刻意奉承,耐心解答他們的疑惑,還順帶教了他們一些簡單的避災小法子。

他給瘦高小夥計看相,直言其脾胃虛弱,氣血不足,叮囑他少食生冷之物,每日睡前揉按掌心勞宮穴,便可調理身體,祛除小病;給壯實小夥計看相,告知其心性急躁,說話口無遮攔,才招惹口舌是非,讓他遇事多忍耐,少與人爭執,隨身佩戴一枚普通銅錢,便可化解口舌之災;給年輕女子看相,讚其心性純良,運勢平穩,隻需注意休息,避免過度勞累,便可萬事順遂。

幾人聽得心服口服,連連道謝,看向陳九安的眼神越發恭敬,隻覺得這位年輕道長不僅本事高深,而且為人和善,全然沒有高人的架子。

歇了片刻,那年輕女子從包袱裏拿出幾個幹糧餅子,還有一小包鹹菜,恭敬地遞給陳九安,滿臉真誠:“道長,我們行商趕路,沒什麽好東西,這點幹糧您別嫌棄,充充饑,多謝道長幫我們看相解惑。”

陳九安也不推辭,接過餅子和鹹菜,慢慢吃了起來。幹糧雖粗糙,卻足以果腹,他平日裏在山中修道,粗茶淡飯早已習慣,此刻在這破廟之中,與素不相識的行商之人共享幹糧,閑聊家常,反倒覺得格外閑適。

廟內眾人圍坐在一起,行商之人說著沿途的風土人情、鄉間趣事,說著各地的物價、生意的難處,言語間滿是對生活的期許,陳九安偶爾開口,回應幾句,或是隨口指點一些居家風水的小常識,比如家中灶台不宜正對門口、床頭不宜靠窗、大門不宜正對枯樹,簡單實用,幾人聽得認真,一一記在心裏。

夕陽徹底落下山去,夜色漸漸籠罩山野,破廟外風聲微響,蟲鳴陣陣,廟內眾人漸漸安靜下來,疲憊湧上心頭,紛紛靠在稻草上,閉目歇息,不多時便傳來均勻的呼吸聲。

陳九安靠在牆角,手握桃木劍,沒有完全入眠,依舊留著一絲心神警惕,防備山野間的陰邪與意外。他閉目調息,鞏固自身靈力,享受著這難得的平靜與放鬆。

他心中清楚,這份平靜隻是暫時的。王家村的鎖魂煞局未破,黑衣煞主未除,背後的邪師勢力還在暗中活動,落鳳坡的風水凶穴也尚未查探,前路依舊布滿凶險。

待到明日天明,他便要再次上路,繼續追查邪師的蹤跡,破解鎖魂煞局,超度無辜亡魂,完成師父的囑托。

夜色漸深,山野間的風聲越發輕柔,破廟內一片安寧。可誰也沒有察覺,在遠處的山林深處,一道陰冷的黑影,正循著陳九安留下的淡淡玄門真氣氣息,避開行人,悄無聲息地朝著山神廟的方向,緩緩逼近,黑影周身散發著濃重的陰煞之氣,所過之處,草木瞬間枯萎,蟲鳴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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