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這琉璃給你。」
江言將琉璃遞給李葉生,李葉生在李木田家吃過晚飯,一門心思都在數鴨子,不放心的他特意到灘塗去看看,並不知道琉璃的事情。
李木仁興奮的講述琉璃的過往,晚上毫無睡意,一直在兩兄弟周圍哼哼唧唧的嘮叨著。
「謝謝哥。」李葉生興奮的接過碎琉璃,愛不釋手,他現在見李葉盛,再也不怯生生的了,反而落落大方起來。
——
李木田屋子裡,送走了李木仁之後,也在聊天。
時不時的總會提到李葉盛,彷彿不知不覺,話題總是圍繞這個人展開。
「你們覺得李葉盛這孩子學好了,是好事,還是從頭到尾的陰謀?」李木田忽然發問。
李長湖神色疑惑,不明所以:「爹,你想的太多了,葉盛既然學好了,自然是好事,哪裡來的陰謀這一說?」
「反正我不相信這個二流子。」李通崖倏地起身,目光狠辣。
李項平看見李通崖狠辣的目光,倒吸一口涼氣,沉思起來。
「那你們說我為何要送李葉盛那塊琉璃?」李木田端起麵前的濃茶一飲而儘,目光在他們兄弟四人身上不住巡視。
「父親不想欠人情?」李長湖偏過頭看著李木田,又搖了搖頭。
「父親是恩威並施?」
「父親是賞罰分明?」
李項平、李尺涇分別開口,對視一眼,也追隨著李木田的目光。
李通崖正在沉思,太過專注的他,絲毫冇有注意到李木田已經站在了他身後,正凝神看他。
「通崖,你說。」
「父親是在試探。」李通崖應答。他抬頭仰望父親,那看似和煦的目光中,總是透露出狠辣。大概是當兵歲月的磨練,有一種特別的氣質。
李木田哈哈大笑,問他,「我為何要試探他?」
「因為父親想看他對於財寶的反應,因為寶物動人心。」李通崖不假思索地回答,「李葉盛那個人狗改不了吃屎,總會露出馬腳的。」
李木田微笑道:「我想你會錯了意,我是問李葉盛學好了,對咱們家是好事,還是陰謀、壞事?」
李通崖愣了愣,想不出來答案。「無論是好事還是壞事,我嫡他庶,防著他們就是。」他的眼神又恢復了狠辣。
「剛纔那小子看見琉璃一點兒興趣都冇有,眼裡也冇有熱烈的光芒,就像看見茅坑裡的石頭似的,不得不讓人迷惑,跟以前為了幾兩糧,將葉生打的滿地找牙的樣子完全不同,談笑風生,語氣幽默,倒像是個上層人物。」
李木田在屋子裡挪步,一一分析著。
李項平倏地開口,緊張地說:「爹,今天我跟葉盛哥去眉尺河抓魚,我覺得他像有神力似的,那些魚就跟醉酒了一樣,都聚攏在他身邊,徘徊,感覺有些中邪。」
「那傢夥有神力,我名字倒著寫。」李通崖絲毫不以為然。
「可是之前我們也冇看到過仙人,如今仙人在大黎山裡飛來飛去的,你不也見到了?」李長湖拍了拍李通崖的肩膀,又望望父親。
「難道仙人真的在保佑李木仁家?仙人保佑?或者仙人授予了仙機?」
「爹,怕什麼?咱們派個人悄悄跟著葉盛哥,看他搞什麼鬼就是了?」忽然之間開口的李尺涇吸引了眾人的目光,他啃了一口蘋果,臉上的肌肉因咀嚼而有規律的跳動。
「父親是說......監視?」李長湖擔憂的問。
「什麼監視?父親的意思是為民除害。」李通崖興奮的偏頭看向父親,對著他眨眨眼。
李木田哈哈兩聲,「再說,再說,先休息,明天還要早點下地乾農活兒。」
李通崖跟父親對視一眼,露出默許的目光。
李長湖嘆了口氣,悻悻離去。
李項平、李尺涇聳了聳肩,也大步離去。
——
夜深人靜,江言從懷裡掏出鑒子。
「這鑒子太模糊了,霧濛濛的,用這個照照自己都朦朦朧朧的,還真不如用水照照自己哩。」
他一邊吐槽,一邊讓鑒子對著月光,希望它可以多多吸收月華之力。
不一會兒鑒子就亮了,江言大喜,他想那個陸江仙一定是醒了吧?但是也不知道這個陸江仙是說哪裡的方言?
萬一他們兩個人溝通,相互之間聽不懂,豈不是隻能大眼瞪小眼了,隻能他對著鑒子亂看了。他撫摸著鑒子,忽然間在鑒子中出現一張俊俏的大臉。
兩人對視的一瞬間,一個冇留意,江言嚇的將鑒子扔在了地上。
何止是江言,鏡子裡的陸江仙也被嚇了一大跳,他可以看到那個少年的眼睛,那是一雙充滿智慧的眼睛,靈動、自然。
濃眉大眼、身高膀闊,是他對這個少年的第一印象。
江言還沉浸在回憶陸江仙的美好中,雖說他是一縷殘魂吧,但是外貌俊美、氣質卓絕,一看就是非常聰明機警之人。
江言依然在思索著,要不要稱呼鑒中人為陸江仙呢?可是鑒子中的人若驚訝、懷疑,他又該如何解釋呢?
江言將鑒子拿起來,已經不發光了。他故意看著別處,依然可以看到鑒子中的陸江仙狐疑的看著他,輕咦了一聲,這話他聽的懂。
看來各地的方言果真不同,他們兩人都需要時間來彼此熟悉一下,至少語言上得能溝通纔是。
或者有時候,當江言觸碰上陸江仙的目光,江言總是一閃而過,急匆匆地避開。
每當這個時候,陸江仙總會狐疑的看著江言,他的探知視角,似乎在這個叫做李葉盛的少年麵前完全不起作用。
至少他有些猜不明白這個少年的心理。
「哥,你別走。」黑暗中緊緊抓住江言褲腳的那隻手,打破了這種平衡。
看著李葉生說夢話,江言輕撫他的臉頰。
「哥,我做夢了嗎?我夢到剛纔你走了。」
黑暗中一些光點在他麵前聚集,李葉生目不轉睛的看著。忍不住揉了揉眼睛,月暈,真的是像月暈一樣的東西誒。
那月暈光芒萬丈,總帶著些孤寂的意味兒。可是在他麵前不住旋轉的月暈,最美麗的亮光都浮現在他麵前。
「哥,這是什麼東西?」李葉生好奇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