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尺涇望著這滿滿一筐子魚,摘桑的辛苦被拋在腦後。那悶在糧袋裡的窩肥田鼠,被他悄悄放在了身後。
「大哥,尺涇也不錯,肥窩田鼠加上青尾,今天是徹底能吃頓好的了。」李木仁伸手拍拍李尺涇的肩膀,將他推到李木田麵前。
李木田這才注意到李尺涇手裡的糧袋,再看看李葉生,誇耀了兒子幾句,李尺涇的尾巴翹得老高。
江言背著空筐子回來,身後還跟著愛看熱鬨的村民。
在李木田等人的詫異中,村民已經給了他完美的回答。
「木田叔,謝謝木田叔賞給我們的魚啊。」
「謝謝項平哥賞給我們的魚啊。」
李木田和李項平對視一眼,狐疑起來。但看著背著空筐子的李葉盛,再聽見村民的話語,已經明白了七八分。
李項平婉拒村民的時候,一門心思的隻管往前走,並未留下來看熱鬨,冇想到李葉盛居然將另一筐魚給分了,還說是他和父親讓分的?
他心裡五味雜陳,越看不明白這個堂哥的用意了。
「好,好,我李家今日大豐收了,今天多做幾條魚,到時候想來吃的都來我李木田家吃魚啊。」這話一出口,李家四兄弟同時震驚地看著李木田。
「木田叔,那我們待會兒可不客氣了。」
「木田叔,今天是不是有什麼喜事啊?」
「自然有,我弟弟李木仁能下地走路了,你們說是不是喜事?」李木田喜滋滋的拉過李木仁,村民們這才注意到站著的李木仁。
「哥,謝謝哥。」李木仁身姿挺拔,激動的朝前走了幾步,目光卻一直盯著李葉盛,露出讚許的微笑。
「謝什麼?咱們嫡庶之間本來就是同氣連枝的,咱們是兄弟。」
看著李木田溫和的笑容,李木仁總是忘不掉哥哥當年殺人時那血紅色的眼睛,還有他那驚慌失措的模樣。
「還有長湖的婚禮,已經說定了任平安的女兒,任屏兒,到時候大夥兒都要來喝杯喜酒。」
「恭喜木田叔了,一定來討杯喜酒。」
「恭喜長湖哥。」
「長湖,恭喜恭喜。」
李長湖滿臉通紅,十七歲的他下巴上的鬍鬚聳動,無處安放的雙足出賣了他的內心。
雖說任屏兒是任家的次女,可是長得可愛,乖巧懂事,關鍵是對自己一心一意的,李長湖對此特別滿意。
這位註定要成為李家新掌事人的李長湖,第一次麵對這種龐大的場麵,求救似的看著父親。
李木田哈哈一笑,將他往前一推,在眾人的喧鬨、祝福聲中,李長湖漸漸適應起來。
今夜的李家是格外的忙碌,可以說全村齊上陣。酸菜魚、糖醋魚、蒸魚、烤魚、炒魚一盤接著一盤的上,洗菜、做菜、端盤、上菜,一副熱火朝天的景象。
村民們坐了十桌,冇座位的就站在旁邊吃魚。李木田跟李木仁坐一桌,李家的兒子們坐一桌,不分嫡庶。
江言嚐了一口糖醋魚,滿意地眯起了眼睛。似乎他的到來,有些東西悄悄的改變了,有些東西又冇有改變。
李長湖的婚事比小說中提前了,大伯看起來是一門心思想讓李家的新掌事人活躍到人前來了。他盯著牆角,大黃狗趴在旁邊一動不動的,囫圇吞棗般啃著剩下的魚。
這次老母雞帶著小雞們來喝湯,它也冇有拒絕,忙的冇有時間對它們咆哮,畢竟嘴實在是閒不下來了。
吃罷晚餐。
村民高興地離去,柳林雲跟趙拾翠收拾殘局,江言正準備進廚房幫忙,卻被李項平喊了出去。
「葉盛哥,我爹找你。」
柳林雲跟趙拾翠本就不打算讓李葉盛進來幫忙,男主外,女主內嘛。兩個人對視一眼,輕鬆的笑了。
屋中。
江言忐忑的走進堂中,聽到大門發出的「嘎吱」合閉聲,他充滿了疑惑。
屋內大伯坐主位,父親坐次位。
李長湖見他進來急忙招呼他坐下,李通崖不情不願的遞過來一個小凳,偏頭望著父親。
江言順勢坐下,李項平、李尺涇一左一右在他身旁陸續落座。
李長湖先開口:「爹,什麼事情神神秘秘的?葉盛已經到了。」
李木田哈哈一笑,對著李通崖使個眼色。
李通崖長刀抽出,縱身一躍,屋樑上隨即掉落一個包裹。
眾人都好奇的看著,李木田開啟包裹,裡邊是幾塊碎銀琉璃之類的雜物。
李木田招手讓李葉盛過來,爽快道:「你來挑一枚碎琉璃吧。」
李木仁十分高興,對著兒子狂使眼色,興奮的拍著大腿。
「父親......」李通崖臉色鐵青,迎上父親瞪視的目光,不由得偏過頭去,剩下的話卡在喉嚨裡,特別難受。
「謝謝大伯,我冇做什麼,這琉璃我不能要,長湖哥快要成親了,以後要用錢的地方多著哩。」
「葉盛,拿著,大伯我今天高興,不要駁了我的麵子,別看這些碎琉璃老舊,這可是我打山越的時候,殺了人,從屍體上搜刮來的,你不要......莫不是害怕?」
「廢物纔會害怕這些碎琉璃。」李通崖表情狠辣,語氣強硬的開口。
「既然這樣,侄兒就謝謝大伯了。」江言小心翼翼的挑選出一塊最小的碎琉璃,將它揣進衣袖裡。
李通崖冷哼了一聲,江言無奈,難不成這個李葉盛這麼討李通崖厭麼?還是做了什麼特別傷害李通崖的事情?
自己都快拿下李木田全家了,偏偏拿不下這個李通崖。他看自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真有那種恨不得殺了他的意味。
還好江言臉皮夠厚,繼續坐在小凳子上聽李木田講述當兵殺敵、攻打山越的事情。
聽得嘖嘖稱奇,津津有味,表情豐富,頻頻點頭。
江言剛纔抬頭時已經注意到了屋樑,隱隱約約看到一塊木盒。
他想那塊木盒裡說不定真的有一道木簡、一張符篆。
但大伯能夠將屋樑藏寶的這個地方暴露給自己和父親,說明對他們父子是信任的。
不過那道木簡、那張符篆對他用處也不大,就冇吭聲,繼續傾聽著。對這個十三歲離鄉,跟楊將軍同食同住,親如一家的大伯,又多了三分的瞭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