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係統，不過是已經站在更高處的自己，為現在的自己精心捏造出來的一個開放式儲物袋。
每到合適的節點，就解封一些東西，以此換取更好的成長。
想到這裏，薑明神情不由變得複雜起來。
少女並沒有打斷他的思緒，隻是在他身旁默默地等待，直到薑明回過神來，他們才繼續向前。
天梯在腳下不斷延伸，時間在這一刻被拉得很長。
他們最終停在了第二十四階天梯上。
少女不再向前。
她回過頭看著薑明，輕聲道：“我想，你一定很好奇過一件事。”
“為什麼近兩年來，那個所謂的‘伴生仙寶’幾乎沒有再給你什麼東西。”
薑明回憶了一下，隨後點了點頭。
確實如此。
在初入道界的那幾年，他時常會在係統中得到新的至寶或傳承。
可隨著修為和眼界的不斷提升，尤其是‘始終’權柄回歸後，包括選擇任務在內，係統在他人生中的比重明顯減少，甚至可以說幾乎已經消失。
對此，少女輕笑著回答道：
“那是因為，你已經逐漸成長起來，不再是那個尚且弱小的少年，而是成了他人的太陽和參天大樹。”
“那幾年幾年的修為也好，可有可無的尋常寶物也罷，對你來說早已沒有了太大的意義。”
“你的道心和意誌，也不需要外物來幫助確立，你已經走上了自己的路。”
她的目光落在那些空空如也的天宮重影上。
“不過，這並不意味著你的‘伴生仙寶’就沒用了。”
“恰恰相反，除去那些用來打輔助的資源之外，剩下的，纔是真正寶貴、稀罕的東西。”
說到這裏，少女忽然向旁側身，讓出了身位。
薑明的視線隨之向前落去。
就在第二十四階天梯之後，一片朦朧的仙霧與玄光之間，一座全新的天宮重影映入眼簾。
與之前幾座早已開啟的天宮重影不同。
這一座依舊完整。
而在它的最前方，一扇古老的門扉默然矗立。
那門透著歲月的氣息，似是在時間盡頭等待了相當漫長的歲月，隻為了這一刻的到來。
“還記得我之前說的一句話嗎。”
少女說道。
“當地火水風因果歸位的時候，你就可以演繹進化，以自身為源開闢體內世界、演化無垠大洞天。”
“而創造世界的關鍵，就在門的後麵。”
“推開它吧，那是由過去留下，隻有你纔有資格拿到的法。”
“其名為——天外玄黃永恆境。”
…………
薑明走上前去。
在他觸碰到門扉的瞬間，微妙的聯絡自他們之間誕生。
於是，古老的玄妙之門洞開。
一縷古老厚重的氣息率先溢位，那是一部法，其中蘊藏著天地初開的重量，可承載山河萬象、日月星辰。
它自然而然地融入了薑明的識海中，浩瀚的資訊如古卷般展開。
這是一個特殊的體係，與正常創造的體內空間不同，必須要在滿足多個前提的情況下才能修鍊。
若要以自身為宇宙，則需以混沌為根基、地火水風為框架，輔以因果聯絡牽引萬物、時空脈絡貫穿古今。
最後，需在體內養出天地玄黃氣，方能開闢大世界、演化無垠洞天。
這些基礎條件相當苛刻，但對薑明來說，已經基本滿足。
於是，他看向了門扉之後。
在‘法’從中出現後，還有一團‘氣’跟著緩緩飄出。
它不似靈氣仙氣，與世上任何一種已知體係力量都存在著本質區別。
那隻是一縷氣，卻沉重到能壓塌山河。
它通體玄黃、色澤古樸，彷彿自天地初開之時便已存在。
在它落入薑明體內的那一瞬，混沌元嬰與永恆法身同時震動。
同一時刻，那扇古老的門扉消散。
白玉天梯旁，又多了一座空無一物的天宮重影。
而薑明體內，則多了一部無上妙法，還有一縷天地玄黃氣。
…………
在那之後，幾天時間過去了。
靈木秘境重歸寧靜，彷彿那場驚動天地的劫難隻是一場短暫的夢。
不過，與先前不同的是，這裏少了兩個人。
薑明立於林海之中，掌心托起因果的火蓮。
幾天前，他本想將兩個小徒弟從火光狀態中復活，卻被他們拒絕了。
理由很簡單。
和薑明不同，他們無法隨意離開靈木秘境。
因為他們的未來已經被見證過，並且真實存在於現實之中，無論是前往星界還是現實世界都有很高的風險，稍有不慎就會引發時空悖論。
既然如此，與其在靈木秘境等待一段無比漫長的歲月，他們倒不如就此轉世，重新踏入輪迴。
薑明聽完之後，沒有再勸。
他選擇尊重弟子們的意願。
於是，兩團溫暖的火光緩緩落下，它們融入因果的火蓮中，化作蓮心中兩枚小小的蓮子。
兩枚蓮子悄然落地，無聲無息。
一陣風吹過，帶走了他們的氣息。
他們走向了轉世。
但這並不是永別，因為未來的故事已經落筆。
當他們下一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就會按既定的軌跡出現在道界之中，與薑明再次重逢。
再然後。
太初也要離開了。
薑明的因果之命已經完成，來自未來的永恆法身也已回歸本尊。
她的任務圓滿結束，自然沒有了繼續停留的必要。
在一個平平無奇的夜晚，兩人並肩站在秘境高處。
遠處山河寧靜，星空之樹在夜色之中舒展著枝葉，儼然一片祥和之景。
“我在九天十地等你。”
在最後給了薑明一個擁抱，並且笑著留下一句話後，太初鬆開了手。
她身影變得透明，最後化作微光漸漸飄散。
秘境中，隻剩下了薑明一個人。
他繼續仰望著夜空，直到時間過了許久。
他心裏清楚，他同樣不會在這裏停留太久，於是轉身朝秘境深處走去。
他來到了愈發茁壯的星空之樹旁。
“小綠，我也要走了。”
此言一出，細碎的星輝自枝葉之間灑落。
幾根柔軟的枝條纏上他的手腕，輕輕收緊，想要挽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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