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道的盡頭，絕強的代表，祂太強大，太無敵。
一旦力量落下，少女縱使再強大億萬倍也無法抵擋……
於是，就在這一刻。
一道光，亮了起來。
那光並非許星靈燃盡生命時的倔強火光。
那光不帶悲壯，也不帶決絕。
它古老、強大、浩瀚無邊，在開天闢地之初便已存在，貫穿了所有光芒的源頭與終點。
在它一閃一爍之間，似有無數紀元在更迭，無量因果因此誕生與湮滅。
“是太初！祂果然在為那人的歸來保駕護航。”
維度之外，有無上存在低聲開口，語氣罕見地帶上幾分凝重。
見此，那將落未落的力量終於收斂，祂顯然是知道，若此刻強行乾涉，真正被驚動的不隻有那團即將歸位的火。
還有隻存在於傳說中的“太初元君”，那是不容置疑的另一位絕強存在，九天十地之上的第一縷原初之光。
光芒靜靜照耀著少女的殘魂與那條因果之線。
沒有宣言，沒有威壓。
但，無人敢再出手。
…………
在那光的起點，一片無因無果的荒野之上。
‘太初’坐於高空，長發如夜色垂落，一身玄衣微微蕩漾，恰似大道低吟。
無量玄光自她周身盛放，照亮了整片荒野，秩序從她身上延伸，將散亂的虛無輕輕梳理。
她抱著雙膝，低聲喃喃，平和的聲音傳遍天地：
“我曾見過一個人。”
“他才情絕世，天資爍古今。”
“他行走於過往未來，諸天萬界是他駐足過的地方，時間之河不過是他休憩的長廊。”
“他於萬古歲月之中全無敵手，所至之處大道俯首，諸法歸一。”
“他曾揮手撥弄一縷風。”
“那風本是混沌初開時的一絲輕息，在他手中化作天地風雲之靈，執掌四時更替，巡遊萬界山河，承載雷霆雨露、晴空霽色。”
“他曾讓玄水自天穹落入厚土，在尚無生機的荒蕪之上親手種下一棵樹。”
“那樹後來成為仙境祖樹，根係紮入虛無與真實之間，枝葉延展至萬界蒼穹，見證生死輪轉，記錄虛實交疊。”
“他也曾點化世間生靈。”
“有兩枚蓮子自火蓮中落下，在他目光注視之下生出靈性，化為兩個童子。那是太陽的化身，真火最初的本源形態，照亮世界的源頭之一。”
隨著她的敘述，無量玄光愈發閃耀。
彷彿那些被提及的往昔並未遠去，而是在這片無因無果之地無聲迴響。
“他是原初之光的父親、指引者，在光尚未被命名之前，天地仍沉眠於混沌的漫長歲月裡，他便已經存在；那第一縷撐開虛無的光，在他意誌垂落之際被賦予方向，明白了照耀與守望的意義。
“他端坐於高高的天宮之上，永恆不滅。”
“那天宮懸於因果之外，立於大道之巔，殿宇以紀元為磚，以輪迴為梁。”
“白玉天梯上鋪陳的是萬千歲月的軌跡，仙霧之後澎湃的是時間長河的潮汐。”
“萬靈生滅、世道更替不過是他目光掠過時的一抹餘影。”
荒野依舊寂靜，可那寂靜之中卻多出了一絲莫名的脈動，彷彿有何物在期待著從中蘇醒。
‘太初’緩緩抬眸。
“而現在，他將要歸來。”
當他真正歸來之時，諸天無需宣告。
光，自會先一步亮起。
…………
在那道古老的光守護下，少女的殘魂不再受到外力窺伺。
她順著那條因果之線，在這個陌生的維度中繼續飄蕩。
飄啊飄，飄啊飄……
恆定的牽引將她帶向某個註定的終點，期間不知過了多少歲月。
終於，她在朦朧間看見了另一團火光。
那是一朵赤紅色的火蓮。
它懸於黑暗之中，如一盞明燈，在無邊幽暗中點燃了一抹希望，也為漂泊已久的殘魂指明瞭回家的方向。
少女的殘魂被接引，輕輕落在火蓮之上。
熾熱的火蓮並未灼燒她，反而如暖風將她包裹，使她近乎消散的殘影重新凝實了幾分。
漸漸的，少女在溫暖中恢復了清醒。
她睜開了眼睛。
於是，她看見了。
——在火蓮旁邊，坐著一個她朝思暮想的人。
熟悉的身影，熟悉的氣息，熟悉的溫和麪容。
許星靈怔怔地看著他，喉嚨哽咽。
“……師尊。”
那一聲輕喚，跨越了時間與生死。
她忽然覺得，她不再是那個需要獨自扛起一切的星靈仙子。
她又變回了當年初入師門的小姑娘，和月明一起靠在師尊懷中，充滿了對未來的嚮往。
所有堅強與決絕在這一刻都化作委屈和依賴。
她低下頭，像是怕在師尊麵前哭花了臉，卻又忍不住將心中的酸楚一股腦傾訴出來。
薑明並未多言。
他伸出手，和往常一樣，輕輕摸了摸小徒弟的腦袋：
“我為你感到驕傲。”
聽到這句話，少女的淚水再也止不住。
“那個欺負你的魂修，已經被赤霄鼎煉化了。”
少女擦了擦眼角，情緒漸漸平復下來，再次看向自己師尊時，眼中帶上了些許好奇。
“師尊，您能看到那邊發生的事情？”
“隻有特定的時候可以。”
“這段時間的閉關中，我看見了很多東西，也明白了很多事情。”
薑明說這話時，目光落在小徒弟的身上。
——不，更準確地說，是落在她與那朵火蓮之間交融的氣息之上。
直到這一刻，他終於明白。
為什麼他卡在合體巔峰遲遲沒有進境。
為什麼他當年在化神之時便能提前凝聚法域，而到了合體境，卻始終無法感應自身法身。
並非什麼底蘊不足、悟性不夠。
而是缺了一些東西。
缺了幾段因果，少了一些特殊的載體。
當昔日落下的蓮子重回蓮台，因果之火再度歸位。
他識海深處的天宮之上，似有一道門戶漸漸開啟。
同一時刻，一行隻填充了小部分的透明字跡在他麵前緩緩浮現。
【永恆不滅因果身】
看著那長長的法身名字，薑明目光微動。
看來，宿命的門扉已經開啟。
這並非終點。
這隻是個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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