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霄鼎？！”
“赤霞仙門怎麼會來的這麼快，他們明明該在兩個時辰之後纔到，難道是有人在暗中相助？”
魂修難以置信。
但他沒有功夫思慮其他。
在那能相隔遙遠距離鎮殺強敵的古鼎麵前，他不敢有絲毫猶豫，渾身秘法秘寶全開，轉身就走。
但凡多一個動作，都是對那頂級殺伐重器的不尊重。
他沒有再管少女的殘魂，將她丟在這裏牽扯赤霞仙門眾人的心神，是比直接抗下眾人追殺更好的選擇。
在他不遠處，少女開始自下而上緩緩消散。
殘魂散作光塵，元神飄落化雨。
在意識完全湮滅的最後一刻，她於朦朧之間看見了一團火。
那火既不熾烈，也不張揚，隻是靜靜地燃燒著。
這是什麼火……
自己的神魂，不是已經燃盡了嗎？
這感覺，好溫暖，好像很久很久以前，它就陪在自己身邊。
【師尊，是你來接我了嗎？】
無人回應。
在輕輕一顫過後，少女的意識漸漸飄散。
不知去往何方。
…………
三界之上，星空深處。
某個無光無形，連時間也流動緩慢的地方，三道身影各立一方。
一者身著素衣，生的一副小孩模樣，氣質潔凈如初雪未染塵埃；
一者穿著黑袍，遮住了大半個腦袋的兜帽之下，一雙清冷的眼眸閃閃發亮；
而最後一人身形高挑，身上覆蓋著若有若無的道韻神光。
那神光像是由無數條因果線縫合成，任何試圖看清祂麵容的人都會受到阻隔。
此時此刻，黑袍少女與素衣小姑娘之間的氣機針鋒相對。
“你動了空間法則，讓赤霞仙門的人早到了兩個時辰，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黑袍少女麵色陰沉，看起來餘怒未消。
“……”
素衣小姑娘並沒有否認什麼，她看著對方的眼睛，輕聲說道：“若不如此，這一線生機便會徹底斷絕，日後縱有絕強手段也難以復生。”
“哼！”
黑袍少女怒極反笑，隱於黑袍下的雙手隱有魂意閃現。
“你擅自出手，極有可能會在這最好的一條路上驚起漩渦，更可能讓‘他’提前暴露在那群傢夥的視線下……”
“你是在拿他的安危做賭注，稍有不慎，整個局麵都會受到影響，我們甚至有可能一敗塗地！”
素衣小姑娘沒有再辯解，隻是沉默。
她為什麼會出手？
因為她知道，如果某個人在這裏，絕對不會坐視不理。
他不會願意看到遺憾在眼前發生，他一定會做出相同的選擇。
見對方沉默不語，黑袍少女冷哼一聲，不悅轉頭。
她看向另一個覆蓋神光的存在，語氣中帶著明顯的不悅：“為何不讓我出手攔她？還有，你明明可以凍結那一瞬的空間法則波動，隻要你願意，這樣的變數根本不會出現。你們兩個就不怕因果亂了套？”
直到此刻，那覆蓋著神光的存在終於開口。
一道平靜的女聲響起，其中不帶半分情緒，彷彿說的不是關乎未來成功與否的大事，隻是一個早已註定的答案：“……剛剛的那次乾預，本身也是因果的必然。”
“又來了，永遠都是這麼神神叨叨，就好像所有選擇都早已註定，在你眼中，是不是連我們兩個的爭執也是預料中的一部分？能看見未來了不起啊？”
黑袍少女瞥了對方一眼，隨後不再追問。
因為她清楚，隱於道韻神光下的那雙眼睛，所能看到的並不隻有未來。
還有數不清的毀滅與重生之後，在所有可能性中篩選出的唯一一條生路。
於是，此地重新安靜下來。
許久之後，覆蓋神光的存在再度開口：“因果之火即將歸位，按事先說的，你們可以開始了。記住，所有相關記憶都要封存。”
“那你呢？”
素衣小姑娘擔憂地道。
不隻是她，就連黑袍少女也微微側目，投來一道假裝不在意實則很在意的目光。
“我會記得一切的始末。”
“記得每一次相遇、記得每一次離別，直到時間盡頭，‘我們’再次相逢。”
她舉目遠眺，目光穿越三界，落向很遠很遠的地方。
直到看見未來的某一角後，她終於露出了一抹溫暖的微笑。
…………
少女的殘魂輕若無物，在虛無之地被一縷冥冥中的氣機牽引。
那氣機不知從何處探來，將她帶離破碎的戰場，穿過時空，墜入一片沒有方向與距離的未知維度。
她在其中漫無目的地飄蕩著，不知歲月，不知前路如何。
“它要帶我去哪？”
少女的意識殘存著最後一絲清明。
“去另一個世界，還是走向奈何往生。”
“可無論如何，因果總有去向不是嗎？”
她沒有掙紮，也無力掙紮。
殘魂如風中殘燭，順著氣機背後那看不見的因果線，一直飄啊飄，飄啊飄，不知穿過了多少重疊的歲月時空。
直到。
有目光自遙遠的星空之上垂落。
數道無上存在的意誌，不知從過去還是未來投下冷漠一瞥。
他們是站在時間之外俯瞰眾生的執棋者，僅是承載短暫的一瞥，就讓整片維度顫抖。
“出手……”
“不可讓那團火，與‘祂’相遇。”
隨著那句裁決性的低語，隱於暗中的無上力量降臨。
那力量跨越維度與時間，直指那條牽引少女的因果之線，試圖在其尚未成氣候之前將其強行斬斷。
但，正如黑袍少女先前所言。
素衣小姑孃的出手讓赤霞仙門提前到來，這個改變在時間長河中激起了因果漣漪，促生了未知的變數。
而變數，撬動了某段久遠歲月中的一角。
有一道目光，自過去投來，隔著時光看向此地。
“……停手，不能被‘祂’發現。”
“否則，將有大劫臨頭。”
聞言，暗中的無上存在沉默。
祂的力量已經成形，但將落未落，似乎不甘就此收手。
或許隻需再進一步，便可徹底抹去那團尚未歸位的因果之火，讓未來回歸既定的軌道。
於是，絕強的力量開始綻放。
祂，選擇了孤注一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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