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角回到異獸荒原的地底墓園處。
在亡靈軍團氣息極速跌落的剎那，十二名亡靈大將長嘯一聲，威壓暴漲，幾乎是同一時間來到了九階。
氣機牽引下，遠古強者的屍骨在共鳴，大地為之顫抖。
亡靈大將們的鎧甲亮起古老紋路，魂火從幽藍轉為熾白，武器相碰間，發出經久不散的鳴響。
“這增幅，我算是知道，他們是怎麼攻陷異獸荒原的了。”
感受著遠處傳來的十二道強橫氣息，薑明心中瞭然。
別人家的低階小兵都是減速帶，高階強者一巴掌下去一片一片的死，哪怕人數再多，和累贅也沒什麼區別。
但到了亡靈這裏卻反過來，小兵們會變成這些頂級大能的增幅器。
隻要數量夠多，亡靈軍團完全能做到批發大量高階強者。
即便此刻亡靈大將們遠未恢復到巔峰，擁有的隻是臨時堆砌上去的境界。
但，十二名九階的數量壓製，足以撕開任何堅不可摧的防線。
墓園的氛圍開始扭曲。
十二道氣息同時拔高，且一出手就是殺招。
骨紋自四麵八方亮起，眾亡靈氣息互相勾連，形成閉環。
陰風在這一瞬被壓成實質，化作貼地狂奔的黑潮。
亡靈王座、殘破的黑旗、猙獰之甲在他們身後依次顯形，又在下一秒被更恐怖的力量碾碎成背景。
力量疊加，威壓層層放大。
一名大將枯指扣落，鎖鏈橫空，空間如陳年棺木合攏，黑色的指印未至，薑明周身的法則已經為之腐朽。
另一者踏前一步，三隻骨翼背後萬千亡魂同哭，聲音化作實質衝擊將沿途的一切意誌磨平。
第三人舉刃橫掃，其刃鋒沒有留下軌跡，因為軌跡本身早已被抹去，隻有刀刃落下的結果提前降臨——斬斷、生滅、萬物歸零。
十二個方向。
十二種不同的殺招在萬分之一的剎那完成了鎖定，就像一座為弒神而鑄的棺，要將世界連同薑明二人一同釘入其中。
它們的配合完美無缺，即便是九階中的強手也要為之變色。
李若水手腕輕動，就要上前接下這些殺招。
但薑明拉住了她。
“小明？”
李若水投來詢問的目光。
薑明搖了搖頭。
隨後他看向亡靈們，說道：“這套配合確實厲害，足以殺死絕大部分的強大敵手。”
“但，也要看你們麵對的對手是誰。”
說罷，他並指掐訣，耀眼的金光覆蓋全身。
同一瞬，他的身形漸漸變淡，融入身旁虛空中。
“他人呢？（亡靈語）”
十二大將的感知全麵覆蓋而去，但眼前再無薑明的氣息，彷彿因果斷裂，這個人從未在世上存在過。
“裝神弄鬼！(亡靈語)”
它們無法捕捉到薑明的氣息，於是調轉槍頭向李若水殺去。
對此，李若水笑而不語。
她什麼動作也沒有做，隻是默默在心中倒數。
【三。】
多道力量就此逼近。
【二。】
重刀帶著鬼嘯撕裂長空，骨翼掀起颶風，灰白色的詛咒瞬發降臨。
【一。】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重刀之威距離她發梢不足一寸之時，那足以斬碎山河的力量忽然失去了光芒。
刀身變得透明，像一段虛假的投影。
“我保養了這麼久的頭髮，可不能被你給碰到呢。”
李若水笑著伸手，在那柄重刀的刀麵上輕輕一敲。
“哢——”
隨著一聲脆響，裂紋擴散。
整柄重刀如同鏡麵般粉碎，碎片在半空中湮滅。
“你做了什麼！（亡靈語）”
手持重刀的亡靈大將驚怒。
此刀乃是當年它鐵蹄踏遍星空，滅盡諸多種族煉製而成，堪稱聚集世間怨魂之刃，怎會如此輕易破碎！
“你這刀，確實有點東西，修改它的過去，可是花了我最久的時間。”
一道平靜之音自另一個維度傳來。
下一瞬。
金光再現，薑明從虛空中走出。
“小明，這次有點慢哦，是碰到什麼麻煩了嗎？”
李若水湊上前去，左看右看，直到確認自家後輩沒有受傷這才放下心來。
“祖師姐姐放心，一群亡靈而已，不足以對我和縱地金光造成阻礙。”
“隻是，我難得神通全開一次，乾脆就一次性解決掉了。”
薑明若有所指地道。
在他話音落下的剎那，此前的某段現實被剪除，另一段隻有他才知曉的虛假現實被世界規則所承認，將之替換。
不隻是重刀，其他亡靈大將的鎖鏈、黑色指印、骨翼與亡魂……
一切攻擊都在頃刻間變為透明。
而緊隨其後的，是氣息的暴跌。
亡靈大將們前一剎那還殺意沸騰，這一刻卻被硬生生澆滅。
它們瞳孔中的幽藍魂火齊齊一滯。
那支撐著釋放殺招的巨量亡靈之力在同一時間消失。
彷彿浩瀚的海洋被瞬間抽乾，隻剩下乾裂的河床暴露在烈日之下。
不過，這還不是最可怕的。
事實上，薑明隻是通過各種各樣的巧合，讓它們的殺招在降臨前就化為虛無，並沒有否認亡靈大將們釋放殺招的過程。
這也導致了，它們釋放殺招的消耗和副作用，仍然正在生效。
於是，在與亡靈大軍之間的聯絡被切斷、導致力量源泉消失的現在，隻有九階強者才能承受的消耗，被作用在了本體隻有五階的亡靈大將身上。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變化隻在瞬息之間。
它們雙目失神、身體止不住搖晃。
然後，重重跪倒在地。
他們想要憑藉堅不可摧的意誌再度站起，但過去已被修改，他們受殺招反噬化為飛灰的事實已定。
除非薑明再開一次神通，或是另一位擁有修改現實能力的強者降臨，否則，他們再無活路。
“王……快走……(亡靈語)”
在發覺自己的死亡已是定數後，十二大將說出了最後一語。
如同風穿過破裂的骨笛。
在目光渙散、魂火熄滅後，十二具身軀同時崩塌，化為骨架散落在地。
他們的盔甲和披風失去依附，帶著對王最後的忠誠，飄至背對世界的骷髏騎士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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