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曾被薑明用鋒輪劃傷過的女子，更是下意識心肺驟停，生怕薑明看她不順眼，把她天靈蓋都掀掉。
而就在桀驁青年痛得幾乎失去戰鬥力之時，沙城基地長抓住了來之不易的喘息之機。
沙海翻湧之間，黃沙巨人斷裂的手臂重新凝聚。
一隻威勢更強的巨掌裹挾風暴向幾人落去。
桀驁青年強忍著劇痛撐起身體，狼狽躲開這一擊，大喊道：
“打了半天才掌握主動權，就這麼白白浪費了！”
“墨大姐，把那煉器師引到別的方向，別讓他來打擾我們！”
另一邊，正高速飛行的墨雨一臉頭疼：“我倒也想啊……”
剛才薑明介紹那鎚子時她聽的一清二楚。
【賞善】
【罰惡】
她怕的不是鎚子，而是在眾目睽睽之下被鎚子擊中這件事。
一旦被擊中，後果……
想到這裏，她突然停步，雙手向上張開。
不知從哪刮來了一陣大風，讓她如瀑的黑髮隨之飄舞。
緊接著，那對黑色的羽翼張開，每一根羽毛都如同夜幕垂落，共同組成一個方圓千米的特殊場域。
夜幕封閉天地，將她和薑明一併沒入其中。
…………
外界的沙暴與喊殺聲在同一時刻消失。
伸手不見五指的場域內，兩人遙遙對視。
似乎是因為身處黑暗中，墨雨卸下了偽裝，不再刻意保持優雅與冷淡。
她盯著薑明，咬牙切齒地道：“現在，能聽我把話說完了嗎，小煉器師！”
“……”
“交代遺言？可以，你說吧。”
“但你最好快一點，我還要出去救人。”
薑明道。
但，接下來，讓他更加訝異的事情發生了。
隻見墨雨向他攤開雙手，做了個邀請的手勢：
“來，敲我。”
“？”
薑明頭頂出現了一個問號。
此人，莫不是有什麼特殊癖好？
還是說……
薑明那欲言又止的表情落在墨雨眼中。
她先是一愣，隨後反應過來，差點被氣笑。
“這裏的情況外麪人看不到，快點敲我，敲了你就知道了！”
“……沒聽過這麼奇怪的要求。”
薑明沉默了。
他瞬間來到墨雨麵前。
巨錘掄起，直接砸下。
“當——”
巨響在領域內回蕩。
墨雨的意識被瞬間擊散。
迎麵而來的，是恍惚——
二十年前，平城基地市那一夜的記憶，如決堤的洪水般倒灌而來。
墨色的大雨。
失序的風。
搖搖欲墜的高樓倒塌，廢墟壓碎街道。
人群被混亂吞沒，奔逃、跌倒、呼喊，與親人的離別……
畫麵淩亂破碎、卻真實的讓人窒息。
墨雨還未來得及分辨這裏是記憶還是幻覺。
緊隨其後的，是一陣從頭頂傳來的毫不留情的劇痛。
她恍然回神，抱著腦袋蹲了下去，聲音都帶上了幾分哭腔：“好疼啊！！！”
痛苦的聲音在場域中回蕩，帶著幾分失態，幾分委屈。
也不知究竟是被巨錘砸中而痛，還是心中的創傷難以癒合。
“……”
薑明看著她，心中已經明白了一些事情。
她在承受痛楚。
但那不是‘罰惡’對惡者造成的反噬。
因為，就在她蹲下的同時，一縷縷微風將她輕輕包裹。
微風柔和、溫暖，承載了希望。
那是被‘賞善罰惡錘’所引匯出的，不知來自何人的善意的祝福。
“原來你是好人啊，難怪之前那死靈想吞噬我的時候，你一掌給我拍出去了。”
薑明取出一個療傷用的應急靈能藥包，放在墨雨的腦袋上，幫她快速恢復。
“我當然是好人，你以為【素問】的人為什麼能和我打那麼久，因為我全程都在劃水！”
“還有，為什麼這鎚子打好人也這麼痛，不是賞善罰惡嗎？！”
墨雨捂著腦袋，眼眶都紅了。
“有沒有可能，就算沒有罰惡功能，這鎚子砸下來也不可能不痛呢。”
薑明指了指鎚子上猙獰的灰黑色鋼錐。
“嗚，誰知道你下手這麼重……”墨雨剛想發出控訴，但感受著頭頂藥包傳來的暖意，語氣忍不住一鬆，“算了算了，也不能怪你，畢竟在你眼中我就是個心腸歹毒的敵人……”
“既然你是友方，不妨商量一下，給外麵的人來個偷襲？”
見對方似乎沒事了，薑明主動問道。
“最好不要，我在他們內部潛伏了很久，現在的地位已經不低，要是這麼簡單就暴露，太不劃算。”
“等下我會把這個分身的靈能全部收回，你對外說我被錘死了就行。”
墨雨搖了搖頭，看向仍然被夜幕遮蔽的天空。
“……也行，那你把夜幕解除吧，我要出去了。”
“再等一會兒，我先幫你偽造點傷勢，他們知道我的實力，這麼快就出去會被發現端倪。”
“不用這麼麻煩，等下他們就知道，為什麼你會‘死’的這麼快了。”
薑明並未答應，隻是晃了晃手中的鐵鎚。
“很有自信喔？”
墨雨看了他一眼，輕輕笑著，卻並未再說什麼。
像是收到了某種指令，她的身軀開始崩解，化為點點墨色消散。
在徹底離開之前，她抬起手，將最後的靈能化為一根羽毛。
不過，那並不是黑色的鴉羽，而是色澤溫潤的光羽。
不知從哪來的一股微風拂過，羽毛被送入薑明的手中。
“經此一役，咱們也算知根知底了。”
“這根羽毛可以和我聯絡，以後有什麼情報需要，或者修行上遇到不懂的，都可以通過它來問我。”
“可別看不上哦，這根羽毛，多少人求我我都不給的。”
“這麼說，你的本體似乎挺厲害？”薑明收好羽毛，問道。
“哼，那當然，姐姐我都快到七階了。”
“要是我本體過來，一巴掌下去整座沙城都要完蛋。”
墨雨的話語中帶著幾分得意。
她的聲音越來越輕，並隨著最後一縷墨色散盡。
失去了靈能維持，夜幕逐漸消退。
薑明重新出現在沙城上空。
黃沙塔附近。
以桀驁青年為首，一群人正以匪夷所思的目光看向他，似乎是在震驚墨雨為何會如此迅速的落敗。
看著那些人的表情，薑明笑了笑，並重新掄起巨錘。
又到了最喜歡的閻王點卯環節。
那麼，就讓他來選一選——
誰會是第一個倒黴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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