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從廣場上掠過，噴泉水聲依舊。
薑明站在廣場人群邊緣，將那二人交談的隻言片語在心中快速梳理了一遍。
“這二人，警惕性倒是不低。”
全程看下來，這是他最直觀的結論。
那兩人的秘密談話看似資訊量不少，實則真正有價值的內容寥寥無幾。
他們來自何方勢力、上司是誰、同夥的數量、想要在沙城節做些什麼……
這些核心資訊通通沒有泄露。
唯一能確認的，也隻是一個模糊的時間點——於兩日之後開始的沙城節期間，他們背後的勢力會有所動作。
除此之外，一概空白。
“而且他們的反追蹤手段也很到位，不像是第一次幹這種事，其背後的勢力絕非善茬。”
薑明心中暗道。
當然，他也並非完全沒有收穫。
相比於掩蓋自身行蹤時的謹慎，那女人在談及普通人時流露出的情緒毫不掩飾。
那是單純的厭惡？
不，更像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憎恨，彷彿除了靈能者以外，所有人在她眼中都是個錯誤。
“這種態度很不對勁……”
薑明雙眼微眯。
如果隻是執行某個任務，沒必要對毫不相乾的人抱有如此敵意。
顯然，對方長期生活在某種環境中，被反覆灌輸、強化了某種特定觀念。
“倒是個有用的線索，或許會成為突破口。”
他將這條線索牢牢記下，隨後令自身靈能波動完全收斂，存在感也隨之淡化。
薑明融入了周圍的環境中，從外表看去，現在他隻是一個在廣場閑逛的普通旅人，沒有任何引人注意的地方。
他順著人群邊走邊逛，‘恰巧’來到了那兩人最後消失的隱秘通道附近。
但，就在他即將踏入那條通道陰影的前一秒，腳步卻不由自主地停了下來。
天賦【絕對感知】自行發動，讓一種極其突兀的感覺在他心中出現。
【前麵，有什麼東西？】
薑明能模糊地感覺到，一道無形的壁障橫亙在他與通道之間。
他並未貿然前進，非常自然地轉過身去，繼續在附近閑逛起來。
一邊逛，他一邊在心中沉吟：
“有意思……”
“偌大的沙城，竟無一名靈能者察覺到這裏的異樣，還是說，他們從未經過這裏？”
“照理說，如此明顯的異樣感不可能無人察覺。”
他看向四周人群，很快就察覺到了異常。
廣場上人來人往，期間也偶然有行人在這條通道中進進出出。
他們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彷彿這裏真的隻是條普通的通道。
為了弄清真相，薑明讓感知沿著通道在邊緣逐漸鋪開。
很快，他就得出了結論。
“……不對，他們不是沒發現。”
“是完全感受不到！”
那壁障作用在‘特殊的層麵’上，隻有感知能力達到某個層級或者具備某些特定條件的存在，才能發現它。
對絕大多數人而言，這裏什麼都沒有，自然也談不上異常。
“那我是怎麼感受到的，以我目前對‘絕對感知’的開發程度，應當不足以達到那個層級才對。”
薑明心中思索著。
隨著思考的深入，很快，他腦中靈光一閃，漸漸意識到了什麼。
【原來如此，是空間異能。】
【還是相當稀有的那種。】
能夠在不影響現實結構的情況下，重疊、隱藏、隔絕一整片空間，這種手段，並非四、五階空間異能者所能做到。
“至少七階往上。”
薑明眼神微凝。
這種層次的空間異能者，就算放在那些大型基地市中也絕對是鎮場級別的人物，不可能默默無聞。
想到這裏，他啟用了異能【空間掌控】，以極其隱秘的同頻共振手段，感受著那壁障傳來的空間波動。
那是一條狹長的空間通道，盡頭並非沙城，而是某個長期穩定存在的獨立區域，一個被隱藏起來的世界。
這個念頭剛一浮現，薑明腦海中便不由自主地閃過【沙城命運之夜】的任務獎勵。
“地下世界入場券，原來如此……”
一切線索，在這一刻串聯起來。
【神秘的外來者。】
【對普通人的極端態度。】
【被高階空間異能隱藏的通道。】
得到了足夠的資訊後，薑明不再繼續探查那通道。
再深入下去，對麵的空間異能者有可能會發現他，那樣隻會打草驚蛇。
他將這處位置牢牢記下，隨後若無其事地轉身。
在人群的喧鬧聲裡，他的身影再次變得普通而不起眼。
直到拐入一條相對僻靜的街巷，他才停下，抬手凝聚出兩道柔和的靈能並將其塑形。
那是兩隻仿生的機巧小鳥。
它們通體呈沙城常見的褐黃色，體型小巧，羽毛層次分明，連眼睛裏那一點靈動都與真正的鳥類別無二致。
薑明心念微動，將兩種截然不同的設定分別灌入其中。
第一隻仿生鳥，靈能收斂到極致，存在感幾乎為零。
它會像真正的沙城鳥類一樣，在通道附近停留棲息，為薑明提供持續的視野反饋。
而另一隻，則被額外注入了相當程度的靈能。
那股靈能在內部形成了高度穩定的結構，會以巧妙的方式存續。
對普通人和低階靈能者而言，它同樣隻是一隻尋常小鳥。
但隻要有五階及以上的存在細細探查，就會立刻察覺到其中的不對勁——這是一枚會被發現的誘餌，其中儲存了一定情報。
“去吧。”
薑明低聲開口，伸手在兩隻仿生小鳥的頭頂輕輕摸了摸。
那觸感溫潤真實，幾乎與活物無異。
小鳥們歪了歪頭，發出聲聲“嘰嘰喳喳”的清脆啼叫。
它們一者飛上屋簷靜靜觀望，一者則越過街道，混入了成群結隊的鳥類之中，向城中最高處的黃沙塔飛去。
做完這一切，他轉身離開街巷，沿著路線返回驛站。
進屋，關門。
外界的喧鬧被靈能造物隔絕在外。
薑明坐於屋內，目光沉靜。
他從不打無準備的仗。
離沙城節隻有兩天，但對他來說已經足夠。
隨著乾坤鼎的光芒忽明忽暗，薑明嘴邊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地下世界麼……”
“不論裏麵隱藏了什麼秘密，兩天以後自見分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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